长安,大兴宫。
洛阳失守、秦王被俘、潼关告破……一道道如同丧钟般的急报,接二连三地砸入这座李唐王朝的都城。原本因李靖东征而略显空虚的长安,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7的统帅李靖远在河南无力回天,他寄与厚望的佛门高僧、突厥助力、乃至神秘的邪王……全都一败涂地!而那个可怕的“无名”,和他麾下如狼似虎的宋缺,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父皇!如今关中兵马分散,长安守军不足五万,且人心惶惶!宋缺八万精锐旦夕可至!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暂避锋芒,西巡陇右,或北上灵武,依託山河之险,徐图后举啊!”
太子李建成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惊惧。他此刻再无与李世民爭权的心思,只想著如何保命。
齐王李元吉更是早已嚇得六神无主,连声附和:“大哥所言极是!父皇,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部分大臣也纷纷出言,建议迁都或出逃。
然而,也有如萧瑀、陈叔达等老臣痛哭流涕,以头抢地:“陛下!长安乃国之根本,宗庙所在!岂可轻弃?当召四方勤王之师,与贼决一死战!若弃都城,天下人心尽失,大唐……大唐就真的亡了啊!”
朝堂之上,乱作一团。主战主逃,爭执不休。
李渊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纷乱的群臣,听著宫外隱约传来的市井骚动与哭喊声,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萧瑀等人说得对,弃都而逃,等於宣告李唐统治的终结。
可是……战?拿什么战?洛阳一战,已经將李唐最后的精神气与顶尖力量打没了。宋缺兵锋之锐,天下皆知,如今挟大胜之威,麾下又是养精蓄锐已久的虎狼之师……
“报——!!!紧急军情!宋缺前锋骑兵已过灞桥!距长安已不足三十里!”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爬入大殿,带来了最后的催命符。
大殿內瞬间死寂。连主张死战的老臣也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三十里!对於骑兵而言,转瞬即至!
李渊颓然瘫倒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良久,他颤抖著抬起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传……传旨……紧闭……紧闭城门……所有……所有兵马,上城……守……”
他的命令尚未说完,殿外已传来震天的喧囂和更加清晰的哭喊奔逃之声。宋缺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长安,这座繁华的帝都,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与混乱。官吏弃衙,富户卷財,百姓哭號,溃兵横行……所谓的守城,从这一刻起,已成了笑话。
公元623年,秋,九月廿七。
宋缺亲率八万大军,抵达长安城东春明门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投石机、巢车、云梯等攻城器械密密麻麻排列阵前,肃杀之气直衝霄汉。
长安城墙虽高,守军虽尚有数万,但主將无斗志,士卒无战心,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更兼城內早已暗流涌动,不少对李唐失望的官员、被天道盟政策吸引的士族、乃至早已被“暗影”渗透的將领,都在暗中观望,甚至准备“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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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缺没有急於攻城,而是先派使者至城下,宣读檄文,歷数李唐之失(主要是战乱不休、未能早日平定天下致民不聊生),宣扬天道盟之政(均田减赋、兴修水利、吏治清明等),申明“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开城投降,保全生灵”之意。同时,將李世民在洛阳已降的消息大肆传播。
檄文与消息传入城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当夜,春明门守將(早已被暗中策反)悄然打开城门,引宋缺精锐入城。与此同时,其他多处城门也发生类似情况,或有內应,或守军自溃。
九月廿八,凌晨。
激烈的巷战在长安城內数个区域爆发,主要是仍忠於李唐的部分禁军和將领在负隅顽抗。然而,大势已去,抵抗迅速被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天道盟军队镇压。
李渊在太极宫中,闻听各处城门失守、敌军入城的消息,知大势已去。在萧瑀等少数死忠臣子和侍卫的簇拥下,仓皇从宫城北门(玄武门)出逃,试图前往禁苑,再寻机北走。
然而,宋缺用兵,算无遗策。早已有精兵提前埋伏于禁苑要道。
李渊一行刚出玄武门不远,便遭遇伏击。侍卫死战殆尽,李渊、李建成、李元吉及部分妃嬪皇子,尽数被擒。唯有少数宗室子弟趁乱逃脱,隱匿於民间或逃往西北,但已不成气候。
九月廿九至十月初五。
宋缺入主长安,迅速稳定秩序。派兵接管府库、官衙,清剿残敌,安抚百姓,並出榜安民,宣布废止李唐部分苛捐杂税,按天道盟新法丈量长安周边土地,开仓賑济因战乱受损的贫民。
负隅顽抗的李唐宗室成员及死忠大臣,陆续被搜捕擒获。愿意归顺的官吏,经过初步甄別,量才留用。长安城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迅速恢復了基本的秩序,市面上甚至比李唐后期更加井然。
十月初六。
宋缺在长安皇宫太极殿(原隋大兴宫主殿)前广场,举行简朴而庄严的受降仪式。
被俘的李渊、李建成、李元吉及其他主要李唐宗室、核心文武,被押至殿前。李渊鬚髮凌乱,神情呆滯,早已不復帝王威严。李建成、李元吉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宋缺身著戎装,代易华伟接受象徵李唐政权终结的仪式。李唐国璽、图籍、仪仗等被正式移交。
宋缺当眾宣布:李唐政权自此终结,其宗庙除祀。李渊及其直系亲属、主要战犯,將押赴洛阳,听候天道盟盟主最终发落。其余降卒、官吏、百姓,各安其业,天道盟必將带来新的秩序与太平。
仪式虽短,却意义重大。它標誌著自隋末大乱以来,中原地区最后一个强大割据政权的正式覆灭,也宣告了天道盟北伐的决定性胜利,天下统一的步伐,已然不可阻挡。
………………
长安易帜,李唐覆灭的消息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北方。
当这则確认了天下格局剧变的震撼情报,最终送达河北乐寿的夏王府时,竇建德將自己关在崇德殿內整整一日。
殿外,以刘黑闥为首的主战派將领群情激愤,誓言与南蛮决一死战,血洗前耻;高开道、徐圆朗等墙头草则惶惶不可终日,暗中与天道盟“暗影”接触的痕跡愈发明显;大明尊教许开山等人表面镇定,却显然也在谋划退路。
当竇建德再次打开殿门时,这位曾经的草莽梟雄仿佛苍老了十岁,但眼神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李唐虽亡,河北犹在!我大夏將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传令各州,坚壁清野,集结所有兵马粮草於乐寿、信都(今邢台)、清河一线!依託黄河、漳水,构筑三道防线!刘黑闥!”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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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黑闥独目赤红,踏前一步。
“命你总督清河防线,那是南贼北上的第一道门户!我要你將清河变成绞肉场,让宋缺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大王放心!黑闥在,清河在!定叫宋缺有来无回!”刘黑闥抱拳怒吼。
“曹湛、崔冬,你二人协防信都、乐寿。高开道、徐圆朗,”
竇建德冷冷扫过这两人:“你二人所部,为机动兵力,隨时听候调遣,若有异动……”
话未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让二人不寒而慄。
安排完军事,竇建德看向一旁神色莫名的许开山:“许教主,值此生死存亡之际,贵教与我大夏同气连枝。宋缺麾下,必有阴葵妖女隨行,贵教的秘术高手,正是克制她们的利器。还请教主鼎力相助。”
许开山面含微笑,抚须道:“夏王放心,魔涨道消,正道存亡,在此一举。本教上下,自当竭尽全力,共御外侮。”
他身后的善母莎芳眼波流转,五明子等人气息沉凝,看不出太多端倪,唯有波斯圣女辛希亚眼神空灵,仿佛超脱物外。
竇建德心中稍定,却不知许开山心底的算盘早已打响。在他看来,李唐崩溃,佛门凋零,正道衰微,正是大明尊教崛起、甚至取天道盟而代之的绝佳时机!若能在此战中重创乃至消灭阴葵派主力,再伺机攫取河北……届时,他许开山未尝不能成为新的北方之主!
然而,无论是竇建德的悲壮决绝,还是许开山的野心算计,都低估了天道盟平定北方的决心与效率,更低估了那位坐镇洛阳、已开始將目光投向更辽阔疆域的盟主的手段。
洛阳,紫微城。
易华伟並未在攻克两京的胜利中多做停留。李唐宗室及重臣被陆续押至洛阳看管,政务由房玄龄、杜如晦等降臣与天道盟原有文官体系共同处理,迅速恢復秩序,推行新政。军事上,苏定方奇袭关中的部队已回师休整,徐世勣部在潼关一带威慑西北。
此刻,易华伟的目光已转向河北。
“竇建德困兽犹斗,刘黑闥剽悍善战,大明尊教盘踞其中,更兼突厥或有异动。此战,需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不容其成为痼疾。”
宋缺抱拳:“盟主放心,竇建德军心已乱,战力与我军不可同日而语。唯一可虑者,乃是地形与天气。时值深冬,河北严寒,河流或有冰冻,利於我军骑兵机动,亦需防风雪阻滯。”
祝玉妍嫣然一笑,眼中却毫无暖意:“大明尊教那些魑魅魍魎,交给本后便是。许开山那点伎俩,本后早就想领教了。正好藉此机会,將这颗毒瘤从北地彻底拔除,也让我圣门內部清静清静。”
易华伟点头:“如此甚好。宋兄为行军大总管,总揽攻夏战事。玉妍为监军,专司对付大明尊教及探查敌情。调拨五万精锐於你二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卒三万,皆为百战之师,器械粮草充足。另,巴蜀綰綰处已稳定,可令她抽调部分阴葵好手北上,归玉妍调遣。”
“不必全线强攻。竇建德三道防线,看似严密,实则兵力分散,首尾难顾。刘黑闥在清河必然死守,吸引我军主力。宋兄可率主力佯攻清河,做出决战姿態,牵制刘黑闥及竇建德注意力。”
手指向北移动,落在黄河一处弯曲的渡口:“与此同时,遣苏定方率精骑一万,步卒五千,携带简易渡河器械,自此段黄河冰面较厚处潜渡,绕过清河防线,直插信都与乐寿之间!此路奇兵,目的在於切割竇建德防线,动摇其根本,製造混乱。玉妍,你率阴葵精锐,隨此路奇兵行动,首要目標,便是找出並摧毁大明尊教的核心据点,斩其首脑!”
“双管齐下,正奇结合。竇建德顾此失彼,內部生变,则大河之北,可一鼓而定。”易华伟最后定策。
宋缺与祝玉妍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瞭然与战意。
“谨遵盟主之命!”
……………
公元623年,冬十月下旬。
宋缺、祝玉妍率领五万天道盟精锐,號称十万,自洛阳誓师北上。旌旗招展,士气如虹。大军浩浩荡荡开赴黄河北岸,兵锋直指清河。
与此同时,一支由苏定方率领的一万五千奇兵,携带著大量羊皮筏、简易浮桥构件及御寒物资,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主力大军侧翼,向著上游预定的渡河点迂迴而去。祝玉妍与闻采婷、旦梅、白清儿等阴葵派精锐,以及綰綰派来支援的数十名好手,皆混跡於此军之中。
十一月初,清河郡,界桥。
刘黑闥在此集结了三万夏军精锐,深沟高垒,严阵以待。他吸取了漳水之败的教训,不再轻易出城野战,而是依託界桥险要及冬季河道水浅的特点,构建了坚固的防御体系,誓要在此地让宋缺碰个头破血流。
宋缺主力抵达后,並不急於进攻。他先是以部分兵力进行试探性攻击,探查夏军防御弱点,同时大张旗鼓地砍伐树木,建造攻城器械,摆出一副准备长期围攻、正面强攻的架势。每日战鼓隆隆,喊杀声不断,却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將刘黑闥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界桥前线。
双方小规模接触不断,互有伤亡,战局看似陷入了僵持。刘黑闥见宋缺攻势並不如想像中猛烈,心中稍安,却也更加警惕,不敢有丝毫鬆懈,不断向竇建德请求援兵和物资。
而就在界桥对峙日益激烈之时,苏定方的奇兵经过艰难跋涉,已成功於上游百里外一处河道狭窄、冰层较厚的区域,趁著风雪之夜,迅速渡过了黄河。
过河后,苏定方立即毁掉部分渡河工具,只留少数看守,主力则马不停蹄,轻装简从,沿著漳水北岸的偏僻道路,日夜兼程,直插河北腹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