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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隆万盛世 > 第1612章 1703催促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魏广德是抢在消息传出前知会吏部,安排魏允贞和李三才的去处。
  毕竟,科道言官里不乏愣头青,他们对於同僚上奏谈论的弊政,都是基情满满,欲除之而后快。
  达不到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此,先把人打发走,可以避免余波荡漾。
  说起来,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科举出仕。
  如果时间久了,自然明白其中的好处。
  可科道里,多的就是愣头青,刚入官场不久,许多门道没看明白,还一心为公。
  这里面,一些人是真的就是心思单纯,但也有人是想要藉机博出位,博名声的。
  晚些时候,魏广德在书房看到魏明亮送来的条子。
  吏部擬调魏允贞为许州判官,也就是知州副手,主管刑狱、文书、户籍等。
  至於李三才,则是被贬为东昌府推官,主管刑狱事务。
  判官,自然不是阴间官名,而是中国封建社会时期的官名。
  判官始於隋朝,至唐代,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均置判官,为地方长官的僚属,辅理政事。
  宋沿唐制,並於团练、宣抚、制置、转运、常平诸使亦设置判官。
  元代改为各州府设置判官,明清仅州置判官,也叫州判。
  推官也是中国古代官名,始置於唐代,清康熙六年废除,主管刑狱事务。
  明代各府设推官一员,顺天府、应天府推官为从六品,其他府推官为正七品,专职审理刑狱並参与官员考核,按律不得兼任其他事务。
  “判官,推官”
  魏广德思索片刻,马上就对张吉说道:“让人去给魏大人带话,就是任免公文明日就要签发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是,老爷。”
  张吉退出,当即安排府里下人给魏时亮府邸带话。
  朝中官员任免,本来不会这么顺畅。
  可架不住这次不止魏广德在背后使力,申时行、余有丁等人,也都不同程度出手。
  毕竟,阁臣,几乎都在吏部呆过,也留下了一些人手在里面。
  於是乎,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所有程序就走完,任免公文就盖上了吏部的鲜红大印。
  此时,消息传开,朝堂一片震惊。
  “老爷,听说科道那边,还有都察院,一些年轻的言官在串连,想要联名上疏为魏、李二人辩护。
  他们认为魏允贞的諫言虽言辞激烈但出於公心,李三才的声援亦属正当,请求赦免或宽宜御史魏允贞和户部员外郎李三才的罪责。”
  內阁值房,芦布从外面打听到消息就急急回来,在魏广德身侧小声匯报导。
  “啪。”
  魏广德把手里正在翻阅的奏疏摔到书案上,显然被刺激到了。
  忍不住怕怕额头,隨即仰头靠在椅背上。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科道言官串联声援。
  这声势一旦造起来,后面还怎么做?
  魏广德后悔了,今年就该让大儿子也参加会试才是。
  其实,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因为江西传来书信,说父亲身体不好。
  於是乎,魏广德就让儿子继续留在九江,辅导次子准备参加乡试,从而没能参加今年的会试。
  在魏广德看来,早一科晚一科上榜,其实无甚大碍。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一犹豫,却几乎断送了儿子入仕的前途。
  如果三年后,自己还坐在內阁首辅这个位置上,而儿子却跑去参加会试。
  就算侥倖得过,殿试也是不能参与的,也就是不能入朝为官。
  要避嫌。
  之前没人提出还好说。
  可现在已经有人提出质疑,还闹得沸沸扬扬。
  “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魏广德没来由说了句。
  芦布知道魏广德口中说的是谁,但他不敢接话,就恭敬肃立。
  “人今日来內阁了吗?”
  魏广德继续问道。
  “没有,今日申阁老没来內阁当值。”
  这次,芦布才小声答道。
  觉得心情一阵烦躁,魏广德挥挥手说道:“下去吧。”
  这一天的京城,又有些不太平。
  魏允贞和李三才已经拿到吏部新出炉的任免文书,於是各自在衙门里告假,回家打点行装准备离京赴任。
  而朝中一些年轻官员,也纷纷告假,前往两人居所。
  晚上,魏府书房里,张吉再次躬身站在魏广德面前,小声问道:“老爷,这次魏大人和李大人离京,也要准备礼物吗?”
  这话,其实张吉都不想来问。
  可这条规矩,偏偏又是当初魏广德定下来的。
  如果不送,回头老爷要是说起,说不得被骂一顿。
  这里面,多少也事关魏广德脸面。
  不送,外人可不就传魏广德人品瑕疵。
  魏、李二人的弹劾,其实就是针对辅臣子弟接连登科来的。
  於是乎,他们得罪了几位阁臣,魏府坚持十数年的规矩都为此破例了。
  因为他们得罪了魏广德,而他气量狭小,容不得人。
  “特码的。”
  魏广德直接爆出一句粗口。
  今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儿子断送了前程,自己还要给人送礼。
  至於为什么是离京赴任而不是致仕也要送,明眼人都知道,只要魏广德在位一日,这两人就別想回京城。
  能在地方上安稳退休,就该烧高香了。
  年轻官员或许想像不到,但京中老官肯定是不傻的。
  以后,没有辅臣还会让自家子弟入京参加殿试。
  最多,参加会试结束,殿试的登记就绝对不会再去。
  不是说魏广德,或者其他阁臣迴避就行的,而是就不能参加殿试,正式出仕。
  只能拖到自家长辈致仕,离开朝堂后,才能参加殿试。
  没有进士功名,这官儿怎么当?
  对於这段歷史,魏广德是真不知道。
  早知道会如此,他根本就不在乎脸面,也要在此次江西乡试里,让次子硬生生抢下一个举人位置。
  顶著弹劾,也要让他们参加殿试。
  那可是进士身份,在大明朝,进士身份就是一张护身符。
  这种科场腐败,其实古代就一直存在。
  只要魏广德想要,儿子,甚至那些庶子,哪怕目不识丁,他都能让他们拿到秀才,乃至举人功名。
  过会试,就需要一点真本事。
  不过只要能把题答完,拿个贡生身份其实也不难。
  不是泄题,而是正常的做,也能放房师把他们列入榜单里。
  这就是辅臣的能力,无视科举公平。
  实际上,就算不是辅臣,只要在朝中能量足够大,也能做到。
  后世,许多人尚且不知,国內知名大学如清北一类,通过高考录取生不足一半。
  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清北学子,不是通过高考考进这些名校,而是走特殊途径,以特殊类型招生方式进入。
  魏广德知道,所以早先才没觉得会出问题,自然也就不重视。
  何况,二十岁年轻人入官场,其实年龄上確实不合適,太年轻了。
  稍不注意,就上了老狐狸的当。
  魏广德当初能熬,那是运气,有皇帝看中,站队也站的准。
  而后面,万历朝几十年时间,大明的变化太大。
  魏广德也捉摸不定,因为许多原本歷史,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
  就比如缅甸,还有倭国,那都是原本歷史上没有的。
  至於今日这般的开海,也是歷史上没有的。
  实际上,月港在万历初年就在张居正的保守思想下逐渐收紧。
  之后的海贸依旧,但再次沦为沿海士绅的盘中餐,依旧是以走私的方式进行,回到嘉靖朝前期。
  只不过,这时候的海商也懂的藏拙,绝不敢再纵容手下。
  毕竟,倭乱要是再起,后果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那时候,北方的建州女真崛起,更是让大明应对疲惫。
  “送,挑次等的送过去。”
  魏广德不算大器之人,自然不会如同往常般,奉送上好的山参。
  不过自己的名声还是要留的,那就挑差的。
  反正装在盒子里,別人也看不到。
  就算看到,不懂行的人见了,也分不出好坏来。
  不过这口气,魏广德还没出。
  想想此时申时行那边,估摸著表面还得装的沉痛,內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不管怎么说,他算是这次风波的受益者,虽然名声有损,但儿子是实打实的进士。
  而其他几人,自家子弟以后可就没那么好运。
  “申用懋、张甲征”
  魏广德心里想了想,隨即又对张吉吩咐道:“让山西那边加快点动作,送他上路。”
  申时行是次辅,魏广德和他关係也很微妙,自然不好做什么动作。
  不过在家养病的那位,虽然守孝期过了,可身体已经不支持他回京復职。
  魏广德也不打算等,想想他知道京城的消息后,怕不也会暗自高兴,魏广德就觉得胸口鬱气无处发泄。
  过去,他想要做此事时,內心还会有所挣扎。
  可是这也不算第一次了,內心反倒是平静无波。
  还有,就是为自己出气,念头通达,自然就更不会犹豫。
  “是,老爷。”
  张吉一听,心中也只是微凛。
  这事儿他也做过,心里那丝愧疚也早就没了。
  或许这就是官场之人,对政敌,心要黑,要狠。
  “那这名单上的人,要不要”
  魏广德面前书案上,还有一张名单。
  那是科道那边参与联名官员的名单,虽然奏疏还没有递上去,可张吉也已经把奏疏上签名都记录下来。
  “留下来,以后找机会再说。”
  魏广德低声说道,“你下去吧,我也好好静静。”
  魏广德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就是一念之差,影响却是巨大。
  等张吉走后,魏广德拿起那张名单,起身走到书架前,放到一个盒子里。
  他这个动作,註定了这些年轻官员未来的仕途,应该不会太顺畅。
  未来吏部的任免,还有京察的名单,他肯定都会先看看这份名单,然后再决定。
  “魏师傅,听说大明钱庄的股金已经积累超过千万两白银了。”
  紫禁城,乾清宫里,魏广德再次覲见万历皇帝。
  此时,距离大明钱庄开始招募股金,已经过去半月。
  京城有意投资入股的各家,都已经签了认股书。
  后续新增的,多是南方来的资金。
  “托陛下洪福,京城招募股金的进展,比预期顺利。
  截止昨日,据臣所知,已经募集一千一百多万两股金。
  此外陛下认购了三百万两,臣也认购了一百万两。
  也就是说,光是在京城一地,就募集股金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魏广德恭敬说道。
  这次招股,小额投入不收,都是万两银子起步。
  当然,允许他们合股,也就是几家凑一万两,也可以参股。
  不要觉得万两银子好像不多,对於勛贵而言,看似家大业大,但其实开销也很大。
  每年地租和商会分红不少,但习惯了骄奢淫逸,特別是许多勛贵为了面子,竞相铺张,每年耗费后,剩不下多少银子。
  不少勛臣之家,也就是表面光鲜而已。
  特別是那些在朝中失职官员,没有了进项,日子更难过。
  也就是守著一堆祖產,维繫表面的繁荣。
  当然,这样的生活,也让外界很是羡慕就是了。
  所以,一些勛贵也会几家凑钱入股。
  “后续,该如何推进,魏师傅还要今早决断。
  朕的银子,先前已经传旨张宏,让他明日就送到钱庄去。”
  万历皇帝开口说道。
  魏广德这次过来,也是来催银子的。
  虽然认股书籤了小半月,可宫里的银子一直拖著没递送过去。
  至於魏广德,银子早就准备好,只不过他也是在等。
  “陛下,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几处要紧的大城,都已经安排好掌柜前去开店。
  各处股金按照约定到位后,就会按照钦天监算好的时辰,全国各州府的分店就会一起开业。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民间商会的反应也很是理想。”
  魏广德笑道。
  钱庄股金並非全部运到京城,除北京外,南京、松江府和广州府,都是优先开设分行之所。
  这些地方,也都会接受股金。
  大致上,北方股金集中在京城,而南方重要钱库则分別设在南京和广州两地。
  “三个月內,钱庄能否开始运营?”
  万历皇帝等不及赚钱,马上就问道。
  “两月应该就准备妥当,主要还要看钦天监算出的吉日吉时。”
  魏广德说道。
  “好,越快越好。”
  万历皇帝笑吟吟说道,隨即话题一转问道:“我听张宏说,魏师傅还准备让户部设立一个交易行,进行股金交易?”
  “陛下,不是户部设立,户部只是监督,依旧是募股方式建立商会.”
  魏广德开口说道。
  万历皇帝在等了半个月都不见魏广德提股金交易行后,终於还是忍不住问起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