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风河谷
洛杉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商务舱。
依然没睡的埃里克，瞥了眼舷窗。
当耳膜感到熟悉的压迫感时，就代表飞机即將抵达洛杉磯了。
埃里克轻吐口气，看了眼周围酣睡的乘客，虽说坐飞机的心理阴影已淡去，但他还是不敢睡。
没办法，他確实怕死，重活一世，太过不易。
埃里克继续抬手看了眼时间：“应该到了....
”
果然，下一秒机长广播便响了起来：“各位乘客，我们即將降落於洛杉磯国际机场（lax）。
当地时间为晚上九点四十分，地面温度华氏五十八度（摄氏十四度）...
“
他晚上七点从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登机，飞行近六小时后，抵达洛杉磯时却才晚上九点四十分。
这也足见美国疆域之辽阔，东西跨越三个时区。
“请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埃里克乖乖照做，坐直身体，將座椅调回原状。
十几分钟后。
埃里克回到停放在长期停车场的猛禽，拿出手机。
屏幕自动更新为洛杉磯时间，信號恢復的间，案件跟进等等诸多信息，一股脑涌了出来。
想了想，埃里克没去蒂珐家，而是启动引擎，控著车子朝自家方向开去。
快两天没合眼，他得先好好休整一番，况且这个时间点过去也不合適。
回到家中，埃里克直奔浴室。
当热水漫过腰际，包裹住整个躯干时，埃里克靠在冰凉的浴缸边缘，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天冷了，果然还是泡澡最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埃里克才从那种半睡半醒的沉浸状態中稍稍回过神，想起什么，伸手拿过旁边的手机。
后天，他就要上岗。
这意味著留给他的自由时间，只剩下明天完整的一天。
在这之前，他还是得跟一下案件的最近进展。
按照系统一贯的风格，每件案子都可能触发任务。
埃里克解锁手机，瞥了眼上面有关於里斯事件的延伸，一些社交媒体的推送。
全是大新闻。
但埃里克只是沉默了一瞬，没有理会，直接点开邮件应用。
在他还在飞机上时，乔伊娜发来了一封长邮件，比科斯塔的更加详细。
ocd专案组已经成立。
由有组织犯罪调查司的沃伦警督牵头，联合指挥中心设在帕克中心，除了0cd
的核心探员，鑑证科、情报分析组都派了专人进驻，形成了一个快速反应的情报枢纽。
找到的那部预付卡手机，经常被擦拭，sim卡槽也是空的，而且通讯记录也被刻意刪除。
但技术组也不是没有发现，他们从手机系统的底层日誌和缓存中，恢復了一批重复出现，但未储存的短號段电话號码。
確认是另一类不记名的一次性手机號，且活跃周期很短。
专案组通过调取这些短號段號码在通信商那里的基站记录，发现它们在与埃利奥特手机联繫前后，频繁出现在洛杉磯港某个特定码头区域，且信號消失点往往靠近水域。
看到这，埃里克眉眼微皱。
又是人口拐卖？
虽然打了个问號，但埃里克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无语。
老美这片土地真是光怪陆离，大小罪恶层出不穷，不仅样翻新，更是屡禁不止。
预付卡手机能查出这么多，而那些交易的记录和名单，自然也不例外。
上面有著系统化的缩写和符號记录的帐目与清单。
按日期排列著条目，旁边標註著身高、发色、大概年龄范围的代码。
以及像lb—d7、sv—w3这样的缩写，一位fbi行为分析专家和熟悉街头黑话的探员合作，结合德里克的零星供词，破译了大部分代码。
lb指长滩，sv指南洛杉磯威洛布鲁克区域，后面的字母数字组合代表具体的仓库、停车场或废弃建筑编號。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著金额，有的打了勾，有的划了线，还有几个条目旁用红笔画了醒目的星標，莱拉·奈特和爱玛·吉尔伯特这两个受害者的名字旁边就有一个。
这意味著，埃利奥特其实不是所谓的见財起意之类的，相反他是这个底层环节的项目经理，亦或者执行人员？
怪不得会这么应激，直接端起喷子。
而德里克，应该是其雇来的打手。
不过....等等？
fbi行为分析专家？
埃里克眨了眨眼，翻回前面重读，看著上面说联邦调查局洛杉磯分局派了一个专家加入了专案组，为未来可能出现的跨州线索提供技术资源与即时支持。
埃里克目露迟疑之色：“啥？fbi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不知道为何，埃里克心里隱隱约约浮现出不妙感。
fbi行为分析专家？
埃里克莫名联想到了还在洛杉磯休假的蒂珐。
这东西吧，想不到还好，但一旦冒出来就有点剎不住。
“应该不会！蒂珐还在休假，不可能....”埃里克脸颊微抽，果断甩开这想法，继续往下看。
案件已经找到突破口，剩下的就是安排部署和行动了。
乔伊娜说，她被安排了线下监控的职责。
也就是对洛杉磯港的码头区域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物理监控。
利用车牌自动识別系统（lpr）扫描，揪出可疑车辆。
埃里克摇了摇头，他可太熟悉这业务了，无非就是蹲点唄。
坐车里一整天就干盯著，吃的喝的也都在车里解决，膀胱都得练成钢铁容量，最后还不一定有结果。
“行吧，看来回岗之后就得干这事了。”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关掉手机，隨手丟在浴缸边的毛巾上。
没从水里起来，反而又往下滑了滑，让微烫的热水淹没到下巴，享受最后的余温。
几分钟后，他才拔掉塞子，哗啦一声站起身，带起一片水，露出一身壮实又精悍的身躯。
一边走出浴室，一边拿起毛巾擦乾身体，最后停在一片被水汽模糊了大半的镜子前，下意识用毛巾隨手抹开一片清晰，瞥了眼映照在上面的自己。
纵然是自己的身躯，埃里克偶尔也会觉得太完美了。
“果然努力不会骗人....”伴隨著喃喃自语声，埃里克抓起手机走出浴室。
次日。
清晨六点过一刻，灯光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黯淡。
埃里克將目光从沉浸已久的游戏画面上移开，缓缓向后靠在工学椅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全身筋骨在舒展中发出细微的轻响，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完成了预热。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折腾，足以透支常人的精力，但对埃里克而言，顶多只是有点存在於意识表层的疲惫感。
有点，但不多。
埃里克瞥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关了机，屏幕暗下，映出他看不出丝毫倦意的脸庞。
眼底清明，身体状態甚至比许多充分睡眠后的人更接近巔峰。
“差不多了。”埃里克起身离开电脑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舒適的休閒装便离开了家门，驱车前往圣费尔南多谷。
路上还在一家店前买了马蹄莲与白色紫罗兰组合的束。
半小时后，站在圣费尔南多谷北岭那栋熟悉房子的门前。
后面园里的洒水器正在工作，园里一片寧静。
埃里克深吸口气，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娜蒂，她穿著一身浅杏色的亚麻家居裙，腰间繫著素色的围裙，手里还拿著一块微湿的擦碗布。
看到埃里克和他手中的，脸上绽放出温暖而瞭然的笑容。
“埃里克！快进来！正好赶上早餐。”娜蒂侧身让开，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声音里带著点促狭的意味，压低声音说：“蒂珐在厨房帮忙，杰奥在餐厅看早报，他今天难得没一早去事务所。”
埃里克一看娜蒂这表情，感觉出什么，乾咳一声，一边走进去一边递上问候：“早上好，娜蒂。”
娜蒂接过束，顺势引著无奈微笑的埃里克往里走，一边扬声道：“蒂珐，看看谁来了！”
蒂珐从厨房岛台后转过身，手里还拿著切了一半的牛油果，她穿著一身浅米色的居家服，头髮松松挽起，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一种温婉的气息。
看到埃里克，她眼神先是微微一亮，隨即目光在他脸上、全身迅速掠过，確认了安然无恙的结果，最后落在他空著的双手和母亲怀里的上，嘴角弯起一个瞭然又温柔的弧度。
“早。”埃里克站在原地笑道，自觉走上去，自然地接过蒂珐手里的刀和牛油果。
“我来吧。”
“早。”蒂珐让开位置，擦擦手，站在他身侧笑道，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听清。
“亲爱的，案子结束了？”
“还没。”埃里克摇头道，手下未停熟练地將牛油果切片，故作平静：“暂时可以喘口气。
，蒂珐点了点头，没让埃里克发现自己偷笑从而弯起来的眉眼，拿起一旁烤好的麵包片开始涂抹果酱。
两人肩並肩站在岛台前，动作默契，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早晨中的一个。
娜蒂在身后看著两人贴在一起，摇了摇头，拿著束，开始找瓶子。
这时，杰奥拿著摺叠好的报纸从房间踱步过来，看到埃里克，甚至还和蒂珐贴一起。
“埃里克？这么早，没多休息会儿？”
“早上好，杰奥。休息得不错，就早点过来。”埃里克將切好的牛油果片放在盘子里，回头笑道。
“希望能蹭一顿早餐。”
“隨时欢迎。”杰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听蒂珐说你前阵子在忙一个大案子，昨晚还加班了？
”
埃里克將码放好牛油果的盘子放在餐桌中央，语气平和地接道。
“是的，一个比较复杂的联合调查，涉及多个部门，所以费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一些。”
杰奥慢慢喝了口咖啡：“理解，跨部门的协作，光是文书往来就够费时间的”
。
他看著埃里克重新回到自家女儿身边：“那....之前提过的，等有空了一起去打猎、野外活动活动的事，看来还得再往后推推了？”
埃里克正在帮蒂珐递果酱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杰奥，发现他脸上有著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神情。
“妈妈跟他提了你之前说的打猎的事。”蒂珐在一旁小声道：“他很感兴趣。”
“呃...”埃里克放下手里的东西，歉道。
“抱歉，杰奥，最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手中的案子可能还需要我集中精力跟上一周左右，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能有机会向您请教。”
杰奥听著，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点头道。
“工作要紧，多等几天也无妨，我正好多点时间把那些老伙计们保养得精细些。
免得真到了场上，在你这个年轻人面前哑火，那可就丟脸丟大了。”
这话引得刚走过来的娜蒂笑了起来，她將插好马蹄莲和紫罗兰的瓶放在客厅的边柜上。
“听见没，埃里克？他这是憋著劲要给你露一手呢，你可要小心了。”
蒂珐將涂好果酱的麵包片递给埃里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埃里克笑笑不说话。
只听蒂珐笑道：“爸爸，您那些老伙计的岁数加起来都快比我大了，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哼。”杰奥哼了一声，没说话，突然想起之前查到的有关於埃里克的一些光辉歷史，心中倒也有点嘀咕。
“如果是一周后，”娜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走过来，一边若有所思地说。
“时间上倒是巧了，我妈妈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想蒂珐了，念叨著让我们有空迴风河谷住几天。
她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们围在身边热闹。”
“风河谷？”埃里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这个名字触发了他脑中的地理知识，怀俄明州，落基山脉怀抱中的广袤区域，拥有全美最大的印第安人保留地之一，风河印第安人保留地。
那里地广人稀，景色壮丽，但同时也是贫困、犯罪率尤其是失踪人口居高不下，联邦、州与部落管辖权交织的复杂地带。
埃里克怔了怔，不由自主地看向蒂珐，她正將一片培根夹到他的盘子里，神態自然，仿佛风河谷只是一个寻常的外婆家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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