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如月长著一张狐媚脸。
她刚一出场，只是往那台上那么一站，什么都还没做呢，台下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她当真就像老鴇说的那样，落落大方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只见她朝台下行礼。
然后用那黄鸝般的声音说道：“如月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接下来如月將为大家献上一支名为『镜中狐』的舞蹈，希望大家能喜欢。”
说完，她更是嫵媚一笑，直引得台下大老爷们们痴笑不止。
沈如月不知怎的，开始跳舞之前，那双狐妖一般的眼睛，又朝陆天明和秦阿郎所在的角落瞥了一眼，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陆天明全当没看见，低头喝茶。
秦阿郎瞅一眼台上，又看看陆天明。
最后什么都没说，也跟著埋头喝茶。
很快，沈如月便跳起了那支名为『镜中狐』的舞蹈。
她的身形比普通女子要高挑些，身材也足够凹凸有致，再配上那嫵媚的表情和灵动的舞姿，当真像那狐妖一般能够勾魂夺魄。
台下的有钱人不少，纷纷开始往旁边小廝端著的托盘里扔赏钱。
没多会，几个小廝手中托盘便装满了白的银子。
老鴇在台边看得喜笑顏开，时不时望向沈如月的目光，比看自己亲娘还要炽热。
整个客堂內，也仅仅有陆天明、秦阿郎，以及坐在最中央位置的王南最为镇定了。
但与前两者不同的是，王南的镇定，多少有些端著的味道。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云淡风轻，但那双闪著精光的眸子，却始终都锁定在沈如月的身上。
由此可见，他內心对沈如月，实际上有著极大的兴趣。
但有的人就是这样，不管是不是装模作样，表面上总喜欢追求一个所谓的“你情我愿”，王南显然在此列当中。
隨著沈如月的舞姿在舞台上曼妙舒展，客堂內的热情越来越浓烈。
陆天明一直在思索著什么。
当桌上的茶喝了半壶以后。
他突然放下茶杯，说道：“老秦，要不咱们先出去，等夜深人静，那王南睡觉了再说？”
秦阿郎脸上虽然掛著疑惑。
但没有问任何问题。
而是点点头，准备同陆天明一起离开。
可二人的屁股刚刚离开椅子。
台上鼓乐声突然停下，沈如月更是没来由將舞蹈中断。
这一幕显得很是突然。
以至於原本热闹的客堂突然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眼里都有不同程度的诧异。
陆天明和秦阿郎又哪里会选择在这个时刻走动。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诸位，其实我刚才在后台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扭了，本来想强行將这支舞坚持下来的，只是此刻突然感到不適，所以只能先暂时將舞蹈停一停，还望大家能够理解。”台上沈如月解释道。
美人的道歉，对大多数男人来说歷来都很有杀伤力。
虽说无法继续欣赏舞蹈，大伙都觉著遗憾，但没有人出声责怪沈如月。
何况，沈如月接下来的话，更是像鸡血一般注入了眾人的身体內。
“接下来，我会选一位心仪的对象，並与其共度良宵。”
沈如月说完，目光开始在台下眾人脸上一一扫视。
才安静下来不久的人群，像有人丟了个炮竹进去，转瞬被点燃。
有人自告奋勇举手，说什么自己家財万贯，如果沈如月愿意，立马就能替她赎身，並让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有的人则要献出自己的真心，承诺若今天晚上能跟沈如月共度良宵，定当爱她宠她一生一世。
可是无论多么动听的话语，沈如月似乎都听不进去。
眼睛依然在人群中寻找著什么。
陆天明见大伙的注意力都被沈如月吸引了过去。
便朝门口努了努嘴。
“老秦，咱们该走了。”
秦阿郎点点头，起身跟上陆天明。
可当两人走到半中间的时候。
沈如月突然出声道：“那位公子，您著急走？”
听闻此言。
人群再次安静。
眾人纷纷转头，將目光落在了无处遁形的陆天明和秦阿郎身上。
陆天明眉头微蹙，半晌没有接话。
旁边秦阿郎提醒道：“二宝，沈如月好像是在跟你说话呢。”
陆天明沉默，人群也沉默。
须臾过后。
陆天明忽地抬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沈如月姑娘，您刚才是在跟在下说话吗？”
沈如月忽地嘟了嘟嘴，嗔怪道：“难道公子看不出来，如月的目光始终都在公子身上吗？”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而且沈如月明明一个嫵媚的女人，突然间表现出可爱模样，实在是令人心痒难耐。
这更加重了眾宾客心中的愤怒。
包括那王南在內，望向陆天明的目光，一时间都多多少少出现了敌意。
陆天明颇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脸上的肌肉情不自禁扯动起来。
“如月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多青年俊彦中看上我一个瘸子，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今晚我有些要事在身，必须得回去处理一下，假若如月姑娘真的对在下有意思的话，我可以改日再来。”
这话可谓当眾打脸，不仅打沈如月的脸，还连带著其他人的脸一起打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瘸了腿，穿著一身旧白衫的年轻人，居然会当眾拒绝沈如月的心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便有一人破口骂道：“小杂碎，如月姑娘同你说几句话，你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还敢这样扫她的面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摇人过来把你做了？”
说话之人一看就是喝多了马尿，想趁著酒意长起来的胆子，在沈如月面前表现表现。
陆天明压根不搭理这种酒鬼。
只朝沈如月拱手道：“如月姑娘，实在是有事情在身，要不，您先找其他人替代替代？”
话音落地。
沈如月的眼泪毫无徵兆的淌了出来。
然后只听闻她带著哭腔道：“公子一定是嫌弃如月风尘女子的身份，诚然，我身份卑微，但对公子可谓一见钟情，而且这也是如月第一次如此喜欢上一个人，假若...假若公子今夜当真要走的话，如月活著也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台上好了...”
她的声音如泣如诉，听上去可怜极了。
陆天明咬了咬牙，暗骂道：“你娘的，非要把小爷弄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