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点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他其实没有想明白的一点是,过去他有吴远做靠山,现在他的靠山变成了蔡广平,比以前更硬啊!
毕竟他是蔡广平任命的,作为生產队长,在生產队这个范围里,几乎可以说就是绝对的权力了。
之前他不算啥干部,就是对山里的活熟悉,再有一个霍老三作为队长,所以干活时所有人都听他支应。
而他的惯性思维还总想著把自己当成一个出谋划策的角色,那可不就大错特错了?
老蔡见他终於答应,简直是喜出望外,差点就要咧嘴笑了,可是一想不对,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任何高兴的表情,他应该悲痛才对。
毕竟事情办成了一大半儿,老蔡心里也好过了不少,他安排冯维回去报丧,自己则是进山拿下能出彩的活。
既能避避风头,又能有所收穫,这个老蔡心眼子一直就不少。
周苍看得很清楚,但是也懒得管那么多,至於说冯维怎么面对吴远家里人,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决定承担一下后果。
“我们要先回镇上一趟,然后再进山,你等得了吗?”
周苍对老蔡说道。
“等得了,等得了!我跟你们走不就得了?”
老蔡顺杆就爬,一般这种情况对方都不好意思拒绝,大多数人对於自己已经提供过帮助的对象,习惯性的就会继续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这种心理很有意思,比如在生活工作环境里,有人总是看你不爽,也没啥深仇大恨的,就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那这时候你想討好他基本是没啥用的。
有一个办法很邪门,也很好用,那就是找他帮忙。
当然了,別直接上去借个几万块啥的,那就太离谱了,而是找他帮一些小忙,目的是欠他的人情。
比如諮询点儿问题啊,借个笔啊,之类的,很容易做到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拒绝又显得很不近人情,所以非常容易对方就会帮忙。
一来二去的,你就会发现他对你的態度会有极大的缓解,直到从负的变成正的。
这是啥原理呢,可能是一种心理,被人欠了人情,那就不好再对他过於不友好了,要不然这人情不就打水漂了吗?
帮助了別人算是投入了一些沉没成本的,说得简单一点儿,我帮了你一次,潜意识里一定是希望里也能帮我一次,公平合理对吧,那如果我还对你横眉冷对的,回头你不帮我了,那我岂不是亏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很可惜,周苍的脑迴路不再此列,他对於老蔡只想著儘快甩掉才好,还想跟著去镇上?让他看自己跟老孙头交易,搞投机倒把挣大钱?
想都別想!
“不太方便!”
周苍直接回绝道,然后便往外走去,准备和张全福他们匯合。
“哎?”
老蔡一愣,他没想到人家拒绝得这么干脆,然后马上就想到了那个爬犁上个堆得搞搞的东西。
他笑了笑,说道:
“那啥,我就在镇子外面进山那个路上等你们,你们办完了事儿,进山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就行!”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对自己还是不咋信任的,也对,本来也没啥关係,要说有关係,也是他被人家救过。
儘管他已经是生產队长了,可是在这县城里,连个屁都不是!
二队这帮小子一定是打到大货了,准备去镇上出手,按说县城肯定也有人收山货,他们不再这里出手,估计是为了保险一点儿。
周苍回头看了一眼老蔡,对他还知道点儿进退颇有些意外,心里的好感度也略微上升了一丟丟。
不过也就一丟丟了,老蔡跟著他们一道了,估计也能猜出来他们打到东西了,不过谅他也不敢出去胡说八道的,要是他想搞事情,自家巡山队有一个算一个,不得撕了他?
一个人挣钱终究是不安全的,大家一起穷没事儿,可是如果有人比別人过得好太多,必然是要遭人眼红的。
所以周苍很乐意带著巡山队员们一起搞点儿外快,这叫利益共同体。
生產队年轻的中坚力量基本都在这儿了,再算上其他的沾亲带故的,划拉划拉全村也就不剩几家了,周苍毫不担心,就算真的有那种一点好处都捞不著的,赵开山那儿也会想办法给补上。
哪怕是孤寡老头子老太太呢,赵开山也会以生產队食堂改善的名义。给他们整点儿肉吃吃。
既能给全村老少们改善生活,又能把大傢伙都拧成一股绳,只有这样,整个生產队的能量才能发挥到最大。
此时赵开山就在一脸期盼盯著王铁匠和钱木匠,等著他们发挥能量。
“唉这个是不是先弄的?”
他指著王铁匠手里的油锯,用手指头点著上面的某一个零件问道。
王铁匠抬头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说你能不能上一边儿歇会儿去?”
旁边好脾气不咋爱说话的钱木匠狠狠地点了点头,对王铁匠的话表示非常同意。
赵开山一直盯著他们修理油锯,之前他们就干过这个活,油箱里面进了沙子,得把油路的那些零件全都拆开,一点一点地清理乾净,再重新装回去,基本就差不多了。
不过赵开山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搞得王铁匠和钱木匠不胜其烦。
眼看著再多说两人就要急眼了,赵开山这才恋恋不捨地走到一边,可是没过去五分钟,便又心痒难耐地凑了回来。
不过他学聪明了,光是看,不说话,这才能够多待上一会儿不被人嫌弃。
“我说老王啊,这个油桶你放远点儿啊,离你炉子这么近,你就不怕整炸了?”
此时王铁匠已经拔掉了油锯的火塞线,確保待会不会弄著弄著突然启动了,上次他们吃过这亏,幸好王铁匠眼疾手快地把油锯按住了,要不然钱木匠那双巧手估计都得被切了。
“著啥著,离得八丈远呢!你要是不放心,就往旁边搬搬!”
王铁匠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一桶汽油是刚拿来的,距离炉子得有十多米远,可是赵开山还是不放心,拎起来乾脆放到了大门口附近。
“那儿还有一壶机油,你也拎走吧!”
王铁匠说道。
这种油锯的燃料不是纯汽油,是汽油和机油混合著用的,汽油標號60到70,按照15:1的比例將汽油和机油混合,然后加进油箱。
钱木匠拿过来一个盆,吹了吹盆底的灰尘,放到油锯下面,然后找到油箱的放油螺丝,用扳手拧开。
油箱里面还剩下半箱汽油,不一会儿就放完了,然后他又开始拆卸连接油箱和油锯的螺丝,把整个油箱都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