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亢龙之势
凝若实质的罡元混著恐怖的劲气凝聚成一道金色的龙型劲气。
劲气凝聚的瞬间，顾少安的周身仿佛都被龙身盘绕，而那金龙的头部，则是將顾少安的手掌囊括了进去。
而顾少安此时所用出的“亢龙有悔”所展现出的气势，与以往迥然不同。
在这一掌中，多出了往日中，从未有过的味道。
“亢龙之势”。
其核心更在於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势”！
《周易·乾卦》有云：“上九，亢龙有悔。”
“亢”，至高、极致，无上之意。“
“亢龙者”飞腾於九天之上，位於乾阳之最，气势磅礴，睥睨天下，无所不能。
可谓刚之极。
而顾少安从“亢龙有悔”这一招之中领悟的“亢龙之势”便是如此，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力量感。
也是在这“亢龙之势”的加持之下，顾少安的这一掌拍出，顿有一种金龙昂扬，直指九霄，一往无前之势。
掌风以及掌势之中蕴含的那股霸道脾睨之感，更是让庞斑都为之一凛。
察觉到不对，庞斑的神情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是露出了此前並未显露的兴奋。
体內罡元与精神能力调动的同时，其拳势非但不收，反而更添三分决绝杀意。
仿佛被紫黑魔焰包裹的拳头，以一种更凶悍、更迅疾之势轰然砸落。
待到拳掌接触的瞬间，庞斑的百年魔罡与顾少安的至阳罡元如同两颗撞击的星辰，狂暴的劲气，罡元此时在疯狂的碰撞，绞动。
庞斑的身后的长袍已经高高地扬起不断地往后吹拂，而顾少安的长袍衣角亦是在疯狂的摆动。
可就在下一秒，顾少安掌中蕴含的掌劲，如同被点爆的火山群，並非向外爆发宣泄，而是藉助这“举轻若重”运劲技巧强行將掌劲以及罡元压缩、携带著“亢龙之势”那股无悔无回、有我无敌的霸烈意志的锋芒悍然衝破了庞斑这一拳里凝聚的劲气和罡元，以一种悍然之势涌入到了庞斑的体內。
感受著冲入到自己体內的这股恐怖力道，庞斑的脸上骤然多出了一抹错愕。
下一刻，庞斑身体如幽影挪闪，十数道残影仿佛同一时间显现，一道道深约半寸的脚印好似凭空出现在地面。
站立於顾少安三丈外，庞斑周身罡元如火焰一样翻涌。
看向顾少安时，庞斑脸色略显阴沉。
“举轻若重，《降龙十八掌》的势，没想到，你竟然还藏著这么一手。”
庞斑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此前知晓顾少安如此年轻便已经在內功境界上达到了“凝元成罡”，庞斑虽然惊讶，却並未过於当一回事。
可隨著两人交手，顾少安展露出来的实力和底蕴，却是让庞斑都有了几分心惊。
顾少安回应道：“魔师此前一直没有动用精神能量，於情於理，顾某留一手防备又有什么奇怪？”
到了庞斑和顾少安这个层次的武者，彼此交战，可以说任何一个疏忽和大意都有可能导致两人战斗的胜负。
便如刚刚。
庞斑忽然间调动精神能量使得顾少安意识和感知都被庞斑的精神能量影响。
若是换了其他的武者，即便是刚刚能够从这些精神能量製造出来的幻境挣脱，也必然会因为刚刚陷入幻境的耽搁，导致面对庞斑的攻击难以招架。
若非是顾少安留了个心眼，加上《降龙十八掌》已经领悟到了“亢龙之势”。
再加上“举轻若重”的技巧。
两者叠加，也难以在刚刚那个关头强行蓄力打出那一掌拦住庞斑。
不过，看著硬接自己刚刚那一掌后，完全没有任何受伤跡象的庞斑，顾少安眸底的凝重之色也更浓几分。
试探已经足够，彼此的常规实力双方都已心知肚明。
顾少安也心知普通的招式再精妙，在此等境界下也难分胜负。
而且方才那一瞬庞斑使用精神能量的时候，顾少安几乎是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庞斑的精神能量影响置身於幻境之中。
常言道：“久守必失。”
顾少安向来不喜欢將主动权交给別人。
更何况此时面对的，还是魔师庞斑这样的敌人。
念头电转间，顾少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顾少安没有乘胜追击再次用出《降龙十八掌》。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让其握住了一直並未出鞘的倚天剑剑柄之上。
看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眸光一凝。
也是在这个时候，庞斑脑中忽然闪过当初从光明顶逃回魔师宫的赵敏对他的讲述。
按照赵敏描述来看，顾少安最强的，並非是手上的武功。
而是在於兵刃之上。
“刚刚展露出来的武学已经有了这样的威力，若是再加上剑.....”
想到这里，原本想要再次动手的庞斑心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錚~”
下一秒，一道嘹亮的剑鸣之声隨著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出鞘而迴荡开来。
长剑入手，剑锋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纯粹的寒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的秋水，又像是凝固了万载的玄冰之髓。
待到长剑入手的瞬间，顾少安体內罡元骤然涌动。
一步踏出，身体似一条云龙破开身前的空间，托起道道清晰可见的残影后，欺入庞斑身前一丈。
同时，原本被顾少安握於手中的倚天剑，也在这一刻动了。
缕缕金色的罡元充斥和环绕下，使得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周围，悄然飘起了一缕缕可见的秋风，如秋水一般的剑刃，此刻仿佛化作秋风飘然而起向著庞斑咽喉直指而去。
“呜~”
而在剑尖穿过虚空的同时，这峨眉金顶之上原本呼啸的山风骤然一滯，紧接著，这些山风便如受到无形的牵引一样疯狂的朝著顾少安聚集。
隨后，在顾少安的周身，化作一道道凝练的剑型风刃环绕在顾少安的周身。
这些风刃大小形態，竟与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相差无几，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最忠诚的扈从，围绕在顾少安周身。
构成了一道急速旋转、切割万物的剑气风暴漩涡。
同时凝聚而出的，还有著道道肉眼可见的风旋。
也是在周围天地风势的匯入之后，剑光好似在这一刻陡然加快了数倍。
如疾风乍起。
《峨眉剑经》“剑·惊。”
在周围其他人的感知之中，此时这峨眉山顶之上原本凛冽的寒风瞬间消失不见。
周遭也都陷入到了沉静之內。
唯有顾少安那飘然灵动的身体，以及手中那如轻盈柔动的倚天剑，尚且残留著风的轻盈。
庞斑同样感觉到在顾少安出剑的瞬间，这山顶上的风都已经平息了。
可庞斑却知晓，之所以这些山风会忽然间消失无踪，並非是风平了。
而是因为，这山顶上所有迴荡的山风，在此时此刻，尽皆被拉扯到顾少安的周围，然后融入到了顾少安那扬起的倚天剑內。
“天地之势？”
面对这一剑，庞斑心中一凛，口中驀然发出一声低吼，体內的魔功也在顷刻间催动到极点。
如同泥浆一般粘稠厚重的罡元如海水倾泻一般从庞斑周身四处涌出然后在周身凝聚起层层叠叠，厚逾尺许、宛若实质的罡气屏障。
同一时间，顾少安的剑，也在此刻如春风拂面，瞬息而至。
然而，就在这一剑即將落於屏障之上时，顾少安周身的剑型风刃如同有了自主意识一样先一步倾泻在庞斑身前凝聚的罡气屏障之上。
“嗤，嗤，嗤，，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撞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些由天地风势凝练而成的剑型风刃落於庞斑罡气屏障的同时，蕴含的凝练劲气便不断的撕扯，衝击和消磨罡气屏障內的劲气以及罡元。
每一道风刀撞击在屏障上，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庞大的衝击力固然被屏障阻挡、吸收，但风刃蕴含的犀利剑气却在拼命地撕开罡元外层。
而庞斑身前原本厚实无比、魔光流转的紫黑罡气屏障，顏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也是在这些剑型风刃尽皆消耗乾净时，雪亮的剑尖也在这一刻恰如白虹贯日，无声无息的出现。
当倚天剑的剑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就好似一抹轻风骤然吹动了池水。
庞斑身前凝聚的罡气屏障泛起道道涟漪。
紧接著，那一抹雪亮的剑光就如滚烫的利刃切入了凝固的油脂，剑锋无比顺滑的划开了罡气屏障后。
然而，就在罡气屏障被破的瞬间，在庞斑的眼中，眼前这一剑变了。
前一瞬，那刺来的剑，还如三月阳春里拂过柳梢的柔风，轨跡飘忽，轻柔似无物，仿佛不带半点杀意，只是遵循著某种天地间玄奥的气流韵律。
可就在倚天剑的剑尖破开罡气屏障、再无阻滯的瞬间，温柔拂面的和煦清风，剎那间竟是变成了凛冬之时，带著森然寒意的惊风。
似是没有想到顾少安这一剑竟然会这样的诡异。
在即將临身之时，剑速以及剑势才会陡然加快。
即便是庞斑，此时也有几分猝不及防。
惊惧之间，庞斑魁伟的身躯骤然变得模糊。
如同在炽烈阳光下剧烈蒸腾的水汽。
“唰，唰，唰....
，十数道浓得近乎实质的残影在一剎那间凭空浮现。
或仰、或侧、或旋、或折。
此时的庞斑身形快到恍若紫黑色的幽魅。
一连串令人眼繚乱的残影消散后，庞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顾少安的五丈之外。
体內气血也仿佛因为刚刚那极限的闪躲而有了一些翻涌。
二十年来，庞斑头一次呼吸有了紊乱。
站稳之后，庞斑的目光低垂，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胸口的衣服上，已经多出了一道近三寸长的切口。
切口的下方，更有一层浅浅的血跡蔓延开来。
只是隨著庞斑罡元运转，出血瞬间止住。
不仅是庞斑，山顶上一些目力不错的人，此刻也注意到了庞斑胸口衣服上的伤痕以及猩红的血跡。
一时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心中皆是一震。
“魔师庞斑，竟然，竟然受伤了？”
在这个念头中，所有人目光再次放在顾少安身上时，那眼神，就如同青天白日见鬼了似的。
视线从自己的伤口移开，再看对面的顾少安时，此时的庞斑脸色已经是沉了下来。
光死死地盯著顾少安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武功？”
五丈之外，顾少安手中的倚天剑斜指地面，此前縈绕在剑刃周围的劲气早已经消散乾净。
面对庞斑所问，顾少安缓缓开口道：“《峨眉剑经》，剑·惊风。”
“《峨眉剑经》，剑·惊风！”
庞斑最终轻轻复述了一遍，眉头一皱，显然以前从未听闻过峨眉派，还有这样高深的武学。
竞是能够以剑势引动天地之势。
可想到自己胸口上的伤势，庞斑心中虽然凝重，但嘴中却是淡淡开口道：“所以说，这门武学，就是你敢挑战本座的底气？“
顾少安轻声道：“姑且算是吧！”
对此，庞斑冷哼一声。
“可若是你这门《峨眉剑经》，只是如此的话，想要对付本座，只怕还差了一些。”
面对庞斑所言，顾少安並未反驳，而是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剑八这一招虽然能够引动天地之势，可面对魔师这样的高，確实还差了一些。“
说完，顾少安握著剑鞘和剑柄的双手轻抬。
待到剑鞘架在胸前，暗沉的剑锋稳稳地悬停在了剑鞘顶端之上时，双腿微屈。
同时，顾少安周身狂暴涌动的罡元陡然內敛，如同怒海归於深渊，心境也再一次沉入到一种古井无波的极致平静。
唯有倚天剑，成为了他意志唯一的延伸与承载点。
磅礴精纯的罡元，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疯狂注入手中神兵。
那悬停在剑鞘顶端的、暗哑无光的倚天剑尖处，一点纯粹到极致、锐利到刺目的金芒悄然凝聚，仿佛夜空中最孤高的寒星。
此前难以捕捉到的天地之力，在顾少安的感知之中也开始变得有形。
將顾少安的此刻的动作收入眼中，庞斑眸色一凝。
“难道说，这《峨眉剑经》不式？”
几乎是在庞斑心中念头刚刚冒出时，下一刻，庞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