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五胡乱河东
朔风卷著雪粒，击打在牛皮大帐上噼啪作响。
帐內油火烧得正旺，映出两位鲜卑首领的身影。
魁头踞於狼皮褥上，身披玄色貂裘，裘皮边缘缀著金线刺绣的云纹。
他约莫三十余岁，面庞阔大，颧骨高耸如磐石，一道刀疤自眉骨划至下頜，更添几分凶悍。
其弟步度根则略显文秀，身著絳红色汉式锦袍，外罩一件鞣製精细的羔羊皮坎肩。
他正用一柄银刀切割烤羊，动作嫻熟而不粗鲁。
魁头与步度根，都是统一了鲜卑各部称雄蒙古草原的檀石槐之孙，乃是此时西部鲜卑的首领。
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立，和连无能，抄略北地郡时被人射死。
和连子騫曼年小，兄子魁头代立。
后蹇曼长大，与魁头爭国，部眾离散。
简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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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石槐统一了鲜卑各部，死后各部又分离，此时的鲜卑分三个势力。
其一为魁头步度根，其部眾分布在并州太原雁门云中五原等地，也叫做西部鲜卑。
二为軻比能，其部眾分布在幽州的代郡上谷等地。
三为东部鲜卑素利弥加闕机等，部眾分布在幽州的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
其实在魁头势力以西，朔方郡等河套地区也有更西的鲜卑部落，例如爭国失败的蹇曼，不过不成势力。
所以魁头步度根就是西部鲜卑。
但见。
一名斥候满身冰霜闯入，呈上密信。
魁头粗鲁地撕开，目光扫过其上并州刺史印綬与高干署名，鼻翼微张嗤笑道。
“汉人自己內不休，如今竟要引狼入室，求我们替他夺关中？”
“兄长，高干许诺河东盐池之利与我共享，更许我部定居冯翊河西水草丰美之地。”
步度根接过羊皮信纸，细看后眼中精光一闪。
“眼下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此乃我部南下之良机。”
北方游牧部落对於气候的变化更加敏感，得要时刻考虑部落的生存环境呀！
“汉人狡诈，恐是驱虎吞狼之计，但关中確是块肥肉！”
魁头沉吟片刻，眼中贪婪与警惕交织。
“我部善战，足可夺取关中，高干竟让我等与南匈奴等部族联合？”
魁头拳头重重砸在案上，震得奶酒荡漾。
这不是看不起我吗？还是说你高干有什么意图？
毕竟南匈奴一直被鲜卑欺压不断被迫南迁，而且呼厨泉和高干关係很好，魁头有理由怀疑高干这是在坑自己。
“我闻关中非昔之关中，不可覷，有名刘升者，称战无不胜！”
步度根小心翼翼道。
他不认为高干和呼厨泉有什么图谋，而是早就听说关中实力不弱，所以要联合攻打。
“汉人岂能战无不胜？什么刘升听都没听过！”
魁头不屑大笑。
“阿弟留守！我与扶罗韩率三万兵马南下！”
扶罗韩也是他们的兄弟。
魁头看著粗鲁，实则心思细腻，不管高干写不写信，他都是要南下劫掠的，势力也是要慢慢深入更加富庶之地。
他从来没忘记自己是檀石槐的孙子，中原混战，难道我魁头没有机会称霸天下？
总之！
先南下看看！
河东平阳城內。
单于呼厨泉高坐胡床，身著丝绸与貂皮混织的华丽王袍，头戴鹰冠。
他年近五旬，腹部微隆，面色红润，看著有些养尊处优，一双眯起的眼睛偶尔掠过曾经草原雄主的锐光。
左贤王刘豹侍立其侧。
他正值壮年，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外罩轻便锁子甲，腰佩匈奴弯刀。
面容俊朗却冷峻，目光如鹰隼，扫视著帐下诸部首领，毫不掩饰其勃勃野心0
帐下。
三位依附匈奴的部落首领皆在。
羯族首领石皋。
他深目高鼻碧瞳捲髮，头缠脏污布巾，裸露的臂膀筋肉虬结布满伤疤，腰间別著把剔骨尖刀，眼神阴鷙地盯著献酒的匈奴侍女。
羯族在东汉时期已开始隨匈奴內迁，石皋部残忍好战，深得呼厨泉看重。
先零羌首领滇吾。
他身材高大披散乱发，肩披粗糲羊皮袄，胸口戴著刻有诡异图腾的青铜牌，沉默寡言眼神凶狠如饿狼。
鸟氐部首领符戎。
他矮壮精悍裹毛毡，髮辫中编织彩色羽毛，腰別一柄短柄铁斧，不断打量著周围显得躁动不安。
站在这里的先零羌与鸟氐部，就是不久前被刘备从陇东高原赶走，刚刚来到河东投靠呼厨泉。
场中。
高干的使者战战兢兢念完信函。
呼厨泉把玩著酒杯，未置可否，却將目光投向刘豹。
刘豹踏前一步，“渡河之后，我军需自行取粮！关中子女玉帛，各凭本事！”
还是老规矩.....
南匈奴呼厨泉和袁绍的关係很密切，老僱佣兵了，他的哥哥於夫罗前单于，甚至都当过袁术的僱佣兵打到充州东郡去了。
此言一出。
滇吾符戎与石皋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火焰，纷纷以拳捶胸，发出低吼以示赞同o
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滇吾符戎刚刚被刘备赶走，现在却有一大票人为我们报仇？太好了！
而石皋就是单纯的好战，才不管关中谁谁谁多强。
呼厨泉这才缓缓頷首，挥退使者，举杯笑道。
“如此，便依左贤王之意。饮胜！待入冬河水结冰，便是我们马踏河西之时！”
高於能让呼厨泉南下平阳就食，呼厨泉自然愿意联盟作战，即使是与纷爭不断的西部鲜卑联盟。
他也深知黄河对面的关中有点难顶，与西部鲜卑联手怎么啦？只要能夺取关中，那就是分不完的粮草与女人。
刚值秋季。
魁头与扶罗韩领西部鲜卑骑自雁门破关南下，马踏汾河谷地，兵马三万有余。
呼厨泉与刘豹尽起匈奴本部，与滇吾先零羌，符戎鸟氐部，石皋羯族，原地整兵备战。
除了右贤王去卑与各部族留守西河郡老巢，南匈奴与先零鸟氐羯族各部亦达二万多兵马。
而高於高强田丰也引五千精兵，匯同魁头南下河东。
在河东安邑。
河东太守郭援早也召集先去被刘升击退的河东联军残部，即卫固张晟张琰等河东本地豪强以及白波赫山余孽.共三万多人。
一时间河东如火沸腾，陆陆续续又引北方各大小部落参战，兵力人数达到十几万之眾。
就好像不能缺席这一场瓜分关中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