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驰援天水嚇走马成
朔风卷著初春的寒意掠过陇西黄土旱塬。
残雪在沟壑间斑驳未消，渭水河畔的柳枝却已抽出鹅黄嫩芽。
冀县冀城矗立於天水郡腹地，作为秦汉以来陇右政治军事中心，其城墙高逾四丈，夯土版筑的墙体因百年风蚀呈现出层叠如浪的纹理。
城头雉蝶间旌旗猎猎，箭楼檐角悬掛的铜铃在乾冷空气中震颤出肃杀之音。
“韩遂狗贼！若他亲自来战！我倒敬他是条好汉！此下等人物不配拥有陇西！”
刚烈的杨阜率队在城北阻敌。
他双手持弓，在墙垛上奋勇杀敌，但有敌兵靠近皆教他箭箭穿心。
嘴里还愤愤不平怒骂韩遂。
凉州士人也很彪悍！
在眾人看来。
明面上韩遂是受制於金城本地大族成公英等人牵制，以及侧翼安定杨秋的威胁，所以才指使马玩成宜攻打天水。
而在杨阜看来，韩遂是不敢亲自来攻！
他的內心绝对是惧怕刘备刘升的！
但是他又不想错失良机。
此种种举止难道不是詮释了，什么叫干大事而惜身？
下等人物！
不只是杨阜亲自率队守卫城墙，连凉州牧金尚都在西面正面指挥防守。
凉州班子的傅干韦康赵昂尹奉姜隱姜敘，甚至是赵昂的妻子王异也带著族人登上城墙。
因为眼下局势相当危急。
冀县兵马不足五千，多是临时徵召而来的壮勇，作战经验严重不足。
而马玩与成宜的军队多达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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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陇西羌骑，皮袄外翻出杂色毛边，旁悬骨鏃箭囊，一看就相当精锐。
兼有陇西区域盘踞之流寇，裹著粗麻战袄，手持环首刀与长削竹枪，同样也很驍悍。
敌军攻势猛烈。
士兵如蚁群般涌向城墙，云梯搭上墙垣的闷响与羌笛嘶鸣交织，四面八方，重重围困。
城头守军以滚油泼洒，焦臭黑烟裹挟惨叫声腾起，冻土墙根瞬间被血冰覆盖。
金尚身披扎甲立於正面西楼，爆米一样的蓬鬆鬍鬚结满冰晶。
见成宜亲兵以巨槌撞击包铁城门，门门裂纹迸溅木屑。
他急令士兵抬来石磨堵门，自己挽弓连射三人，箭鏃贯穿皮盾时溅起血沫。
没想到吧......金公也能拉弓射箭..
“狗贼！休想越过冀城一步！”
金尚回想起当日与袁术兵进州陈留，攻打曹操之役。
嘆道！当时袁术若让我指挥作战？我说不定早就灭了曹操！
不管猜想对错与否......反正金尚认为自己很会打战......至少是勇气可嘉一当时的金尚是正版充州刺史，是代表朝廷去消灭曹操的......袁术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也是在那时，袁术联合的南匈奴於夫罗和黑山贼於毒......现在证明，依附袁家的附属势力一般下场都很惨...
“金尚这老不死的！竟亲登防线？”
马玩与成宜痛骂金尚。
实则內心也是佩服，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尊贵的世家大族，你至於拼死拼活吗？
这也是关西大族的特性之一，悲壮不惧生死！
傅乾的父亲傅燮如此，金尚也是如此。
“当遣奇兵！”
马玩立刻做出布置。
忽见羌兵敢死队借鉤索攀至东南角楼，此处墙基曾被去岁秋雨浸蚀，夯土鬆软竟被凿出浅坑！
马玩成宜都曾驻军过冀城，自然相当熟悉。
敌军尖矛已探入垛口，守军挥刀砍断绳索的剎那，仍有三名羌兵跃上墙台，刀光闪处血喷如瀑。
“韦康！给我守住东南角楼！”
危殆之际。
金尚陡然暴喝。
贴身护卫伯父的韦康重嘆一声，亲率扈从驰援。
他的札甲在晦暗天光下如移动孤星，长剑劈砍时掀起断指与碎甲。
混战中忽闻城下异动，原是王异组织族人抬来蒸黍米的巨甑，沸腾滚汤自女墙倾泻，烫得攀城者皮肉溃落。
“再攻再攻再攻！”
“猛攻猛攻猛攻！”
马玩成宜没有因为一时伤亡而停下攻城的脚步。
他们相信，不需半日时间，就能攻破城墙，岂能半途而废？
金尚以及各麾下，甚至是麾下家属族人，全城百姓......虽眾志成城，也渐渐难以阻挡敌军攻势。
“到此为止了吗可恶？！”
金尚浑身染血，望著墙垛不断冒出来的敌军脑袋，渐生绝望。
恰在此时！
忽闻东面马蹄若雷，为首者白马银甲，马超来也。
“韩遂狗贼！公子已屠尽十万五胡之军！尔等也要成为刀下之鬼乎？！”
马超回到自己的主场，自然是要充当先锋。
其与赵云张飞黄忠引前骑直奔冀城城下，嚇得围攻之军肝胆俱颤。
“刘升在此？！刘升怎么会在这里？！”
成宜惊呼，刘升已经贏了河西之战？
“吹牛！还屠杀十万五胡？！”
马玩难以置信，却无法阻止座马的颤抖，似乎座马更比人知晓这种迎面而来的杀气。
“有胆別走！”
马超懒得出言解释，把马玩成宜杀了，去到下面自然就知道事实与否...
面对前骑奔腾之势，围攻冀城的大军很快分散，马玩成宜无奈不能稳住军阵，只能引骑逃走。
马超狂追不止，当真就是一个人逮著数千人追杀..
待刘升中军赶到冀城。
城堞下遗尸堆积如丘，鸦群乘暮色盘旋而下，啄食凝固在伤口上的冰血混合物。
刘升嘆道，“陇西春来迟，然血色总早於绿意...
”
冀城之围已解，金尚率眾人出城迎接。
刘升面带愧疚，连忙握住金尚双手。
“金公！不好意思！为了全歼五胡，我来迟了呀！”
眾人闻言震惊。
那马超真不是吹牛？公子你真屠杀了十几万的胡人？
“幸得鸿起来援！否则老夫怕是见不到鸿起啦！”
绝望之时金尚异常坚强，此刻得救又变得柔软，已经感动到哭了出来..
“今公子来到冀县！陇西可定也！”
傅干年幼时就跟隨父亲傅燮与数十万羌族作战，他是见过大场面的。
可凭肉眼就能发现刘升身上多了一种杀伐果断的气质。
“陇西人没有对不起公子！”
杨阜代表陇西人向刘升表忠，我们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即使公子没能及时来援，我们天水人也绝对不会开城投降，只有与冀城共存亡！
“诸位豪烈！我与父亲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刘升暗嘆，还是我们边疆之人比较有血性呀！
他转头间忽见一位英气女子，不由得诧异，怎么连女子也参与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