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翡翠梦境(1.3w)
地球,空间通讯实验基地,一號。
桑梓正埋首於大尺度通讯实验的准备工作,靳荣嘉突然找了过来。
“又炸了。”他告诉桑梓。
搭载基地实验卫星的灯塔火箭,在升空途中,再次化作了一团壮观的火球。
桑梓的眉头拧紧。被委託的灯塔发射公司,其商业发射成功率超过99%。连续出现意外爆炸,毫无疑问,是“豺狼”组织进行的破坏。
“他们干嘛死磕我们的卫星?”桑梓有些不解道。
拦截卫星发射,却对实验基地本身毫无动作,豺狼组织不知道要釜底抽薪吗?
虽然为了应对“豺狼”那诡异的『灾厄』能力,实验基地早已如临大敌。易燃易爆品被彻底清除,可燃物存量压到最低限度,就连电气设备也全部加装了多重隔离防护。
哪怕被『灾厄』触发最极端的意外,也只会造成有限度的损伤。
可即便如此,对方也不至於连试探都不敢?
“是我们防御得太好了吗?”靳荣嘉喃喃道,这可不是他们期待的结果。
“不,是我们必须做得更好。”桑梓眼里带著某种锐利的光芒,“才能逼得他们不得不来!”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靳荣嘉和桑梓循声望去,意外地看到凌雯走了进来。她满身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丝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不是满世界找鹅去了吗?”靳荣嘉惊讶道,“是有线索了?”
“別提那几只破鹅了。”凌雯哀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可真是给我们小组分配了个好活儿”!简直要了老娘的命!”
苗欣是在春节期间的乡村大集上,买下的那几只腊鹅。可那集市上的摊贩,大多是从十里八乡临时匯聚而来的流动户。这给凌雯小组的溯源工作,带来了巨大的艰辛。
不过,看凌雯嘴角那止不住向上翘的弧度,显然这次“大海捞针”的行动,已经有了重大斩获。只是按惯例,凌雯不主动说,桑梓和靳荣嘉也不会去打听具体细节。
“你不在那边乘胜追击,特地跑我们这来,就为了嘚瑟?”靳荣嘉愤懣道。
他们这边虽然靠著卫星的保险理赔,挣了点“外快”—一这是他们这几年中,为数不多和公司名称对得上的业务。
但在真正的目標上,却接连碰壁。
“我当然不————只是为了显摆!”凌雯咯咯地笑道,“我给你们捎了点东西。”
她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桑梓。
“鹅”事件的死者,陈新荣。”凌雯开始介绍,“他是在回农村老家过年期间,老房子的水管被冻破裂,水顺著墙壁流进鹅笼子,然后是火炕,导致火坑里的柴燃烧不充分,產生一氧化碳,因而中毒身亡。”
如果不是苗欣满世界溜达,找寻灾厄痕跡,从而发现了那些被冻死的鹅,这件事將一直被认为是一桩普通的意外。
桑梓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页仔细瀏览起来。这些纸张上记录著陈新荣的生平轨跡,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
“修车店的工人?”她低声念出职业一栏。
“这是我们目前能搜集到的,关於陈新荣的全部背景资料。”凌雯解释道,“他主业是修车工,有个骑自行车的爱好。”她双手一摊,显得有些无奈,“我们把陈新荣的社会关係、经济状况、网络痕跡都筛了好几遍,实在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被豺狼”如此关照”。”
“所以,你这是寄希望於我们这边?”桑梓明白了过来。
“对。看看从科研技术的角度,能不能发现他身上隱藏的、我们没注意到的“特別”点。”
桑梓点点头,指关节在硬壳封面上敲了敲,边看边陷入沉思。
凌雯接著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明显厚实得多的文件夹,这次递给了靳荣嘉。
“这是我们另一部分的进展,后续需要你们这边配合行动。”
靳荣嘉接过文件夹,里面的內容让他眼睛骤然一亮,忍不住轻轻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嚯!抓住了一根尾巴!”
凌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嘆了口气,带著一丝忧虑道,“现在只希望我们的布局,能真正奏效。如果豺狼”像推测那样,拥有某种预言能力,我们这种常规的战术布置,恐怕————”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毕竟到目前为止,除了苗欣参与的那次成功外,针对“豺狼”的所有行动,全都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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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们仰仗的,不是预言术。”桑梓突然开口,语气篤定道。
“为什么?”凌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出探究的光芒。
桑梓从口袋衣兜里拿出一个金属小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盒盖弹开,露出几枚排列整齐、泛著冷光的微型晶片。
“其实被炸掉的这几颗卫星,根本不具备实验功能。”她拈起一枚晶片,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在卫星总装的时候,储存实验程序的数据晶片,就被我拔下来了。”
“有意思!”靳荣嘉眯起眼,“这件事,多少人知道?”
“非常少。”桑梓平静地回答,目光坦然地迎向靳荣嘉,“只有我,我的助手,还有负责检测的一位组长知道这件事。”
凌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清脆迴荡,“哈哈,老靳,你被耍了啊!”她转向桑梓,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你这个所谓的试验,原本真正测试的,是豺狼组织获取情报的方式!”
桑梓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摩挲著晶片边缘,“这不也算是试验吗?”
拔掉了关键晶片的卫星,自然无法完成空间通讯实验。这便排除了豺狼组织,是通过超凡“预言术”锁定行动目標的假说。
毕竟以预言术的工作逻辑,不该被这些实质上是废铁的卫星骗过!
靳荣嘉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所以他们在我们內部,还是有奸细导致的情报泄露?”他仿佛在咬牙,咀嚼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结论,“哪来的,那么多內奸呢!”
上次针对“豺狼”行动的同时,公司对內部可疑目標进行了布控,总共三名成员被逮捕。他们被豺狼组织利诱,泄漏了不同重要程度的信息。
这些叛徒,无一例外被公司以雷霆手段处置,结局惨澹。
靳荣嘉难以理解,在如此范例下,依然有人甘愿放弃信念,向敌人去出卖情报。
“有没有可能。”凌雯单手托腮,“他们还是有某种超凡能力”,能直接从普通人记忆里榨取信息?”
这確实是个值得思考的方向,靳荣嘉的眉头紧锁,开始在脑海中筛滤各种线索。
桑梓却突然站起身,“两位,失陪了,我得去安排空间通讯实验的事情了。
“”
凌雯疑惑地挑眉,目光追隨著桑梓的动作,“卫星都没了,你拿什么做实验?”
“已经上天了。”桑梓掏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一个实时轨道追踪页面,展示给两人。
画面中,一枚代表国內某民营火箭的图標,正稳定地在外太空,划出弧线。
几个绿点亮起,星箭分离,实验卫星的太阳能板顺利展开。
“不是,你这是哪来的卫星。”靳荣嘉不解了。
“偷的,仓库里的备份卫星被我掉包了。”桑梓轻描淡写地解释道,“然后动用了些私人关係,委託民营火箭发射。哦—”她突然转向靳荣嘉,“记得替我向这家公司,把发射费用的帐单结了。”
靳荣嘉一脸难以置信,“你等等,我们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他站起身道,“就算有你们这些內部人员配合,也依然不可能有人,能在不惊动警卫力量的情况下,把卫星悄无声息地运走!”
桑梓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靳荣嘉紧绷的脸,“你刚才也说了,是有人”。”
靳荣嘉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人”力是有所不及,可现在不是有了某位“非人”在吗!
他猛然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桑梓,这事你就不能————稍稍知会下我吗?”
“上次会晤,你背后指点苏冥给我设卡的事情,姑且容我討回一些利息。”桑梓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苗欣这活干得可真漂亮。”凌雯忍俊不禁道,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靳荣嘉,“老靳,很少见你这么吃瘪啊!”
靳荣嘉脸上倒没多少怒意,甚至没去追究桑梓的行动,到底踩了多少条红线。面对手段诡异、超出常理的敌人,墨守成规无异於慢性自杀。
这个队友虽然连自己都蒙在鼓里,但做成了事情!
桑梓收敛笑容,语气转为肃然,“目前可以確认,豺狼组织依然在用某种未知方式,实时获取我们的动向。”她正色道,“我们採取小团体、独立行动的方式,是有效的!”
靳荣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伸手將凌雯刚才递来的厚文件夹,推回到对方面前。
“你们小组单独行动,能解决问题吗?”靳荣嘉直视凌雯的双眼,问道。
与其大规模联合行动,冒著出现未知途径泄露,让线索失效的风险,不如让凌雯他们放手一搏。
“你可真看得起我们。”凌雯唇角微扬,“既然你诚心诚意要求了,那事后的黑锅,你可得扛大头。”
“锅无所谓。”靳荣嘉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只要一个结果—豺狼必须抓住,或者杀死!”
“成交。”凌雯爽快地伸出拳头,靳荣嘉握拳迎上,两人指节用力相撞,发出轻微的闷响。之后她利落转身走向门口,却对桌上文件夹视若无睹。
“喂,这个你还是拿回去,”靳荣嘉衝著她的背影喊道,“换份假资料来,我配合你们演场戏。”
“不用了。”凌雯头也不回,隨意地向身后摆了摆手,“这本来就是假的。”
“干!”饶是靳荣嘉,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们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纪律了!”
“不好意思,一旦上头起来,我们可是六亲不认的。”桑梓道。
她起身走出会议室,在走廊与凌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你就安心在这表演,给我们打掩护吧。”凌雯侧过头,对会议室里的靳荣嘉说道,“没事可以拿著枸杞水杯,到处晃晃。”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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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红宝石生產基地。
苏冥关掉房间的灯,准备入睡,却瞥见自己身上浮动著几缕若隱若现的翠绿色光芒。
“『翡翠梦境』?”他咕噥著,转头望向窗外。织梦大长老庞大的身躯正蜷伏在楼下的空地上,翡翠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巨大头颅枕著前爪,呼吸匀长,露天酣眠。
五月的气息已经浸润大地,平均气温已攀升至二十度。对体魄强悍的巨龙来说,这种天气下的幕天席地,只是个享受夜风的愜意选择。
几只萤火虫冒了出来,在巨龙身周盘旋飞舞,微光与织梦鳞片间流淌的淡青色魔力辉光,交织缠绕。
苏冥扯过薄被一角,盖在肚子上,合上双眼。
仿佛只过了一小会,他又猛然睁眼。视野已经被柔和的光填满,空气如水面般漾开圈圈涟漪—再定神时,他已置身於一条街道中央。
熟悉的方盒子楼房、水泥路面,还有街边小店的中文招牌————这一切都在宣告:这里是地球。
可细看之下,又不太一样:视野里竟没有一栋超过十层的建筑,房屋排列侷促,墙面上大量风格诡异的涂鸦。
街道空旷得反常,行人很少,驶过的车辆安静得像幽灵,车身却布满铆钉和外露的粗糙焊接痕跡。一台带著锈跡的无人清扫机,正慢吞吞地將街道上的落叶和空罐头,扫进垃圾箱。
头顶突然掠过沉闷的嗡鸣,几架稜角分明的武装无人机,压低高度呼啸而过。机腹下掛载的枪管和飞弹槽,在阳光下泛著冷硬金属光泽。
这就是织梦编织的梦境吗?怎么看著怪怪的,苏冥暗自嘀咕。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一那里戴著一块哑光黑的电子表。视线聚焦在腕錶上的剎那,錶盘如同感应到一般,“嗡”地展开一片淡蓝色全息投影,上面清晰显示著时间、坐標定位,还有几条待办事项提醒。
第一条备忘录闪著红光。苏冥只是凝视了一下,记录就自己展开,显示內容为【接站】。同时,一串箭头状的导航光標,在苏冥面前浮现出来。
苏冥撇撇嘴,跟著导航往前走。目的地並不远,不出五分钟,他就站在了火车站出站口的遮阳棚下。
站前广场很是宽阔,但候车大厅的外墙光禿禿的,连块像样的玻璃幕墙都没有,活像个放大版的毛坯仓库。
这可不是苏冥记忆中,应该有的样子。
倒是自动检票闸机变成了无接触感应式,还有自动的行李搬运机器人,灵活的在附近穿梭。
苏冥立刻抬腕,瞥了眼全息界面的时间,204x年7月3日。
“十一年后的近未来场景?”苏冥吐了口气,“不错!”
旁边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面孔轮廓硬朗了些,眼下带著浅浅细纹,下頜线绷得笔直,看著確实是三十岁版本的自己。
这个梦境在细节上,真可谓诚意满满!
不过,织梦为什么会有地球场景的概念?苏冥思索著。难道这梦境的信息,全是从自己脑子里扒出来的拼图,或者生成的內心映射?
他环顾眼前这座不怎么未来的未来城镇,入目满是萧条感,心中忍不住腹誹,这绝对不是他理想中的菜。
要构建想像世界,最起码也得有亮闪闪的飞车,和大量可爱小姐姐的巨幅霓虹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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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隨后发现,这梦境也不是那么自主。他试著往周边溜达,探索其他区域,但一远离接站口,眼前就会泛起一阵水波纹。
当一切清晰下来后,他就又回到了出站口这里,一副继续等待的样子。
“强制剧情?”苏冥猜测道。
唯一安慰是,周遭瀰漫著温水般的柔和感,精神力如泡温泉般微微发胀织梦承诺的加速精神恢復的效果,倒確实货真价实。
苏冥正琢磨著要不要试试卡bug,看能不能脱离梦境世界的锁定。一个背著褪色双肩包的女孩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白色的运动鞋踩在地面发出轻响。
女孩脚边,还跟著一台托著一只大行李箱的自动机器人。
“你好!”女孩仰头道,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是苏教官吗?”
少女顶多十六七岁,个子刚到苏冥肩膀,短髮像被狗啃过似的参差不齐,眉眼间满是青涩的拘谨。苏冥瞄了眼腕錶上全息屏上跳出的资料卡:禾然,16岁,照片上也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
女孩手腕上信息手錶也展开著光屏,苏冥的虚擬档案浮在半空,以及一串指向苏冥的光標——得,对方也是在凭藉这个帮助,才找到的他。
“你好!”苏冥点头,“我是苏冥。”
行吧,就当玩角色扮演游戏了。他姑且当著观赏剧情的游戏,顺著梦境世界的引导与禾然进行对话。
双方很快验证了彼此身份,苏冥也接过了女孩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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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信息腕錶上的备忘录就没有提示了。
苏冥本以为剧情结束,就是到了自由探索开放世界的阶段,却发现自己想多了。一辆漆皮剥落的皮卡“嘎吱”剎在路边,粉碎他的幻想。
驾驶座探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一是贺辉阳!苏冥工作的机械厂里,那个总拿他工具使用,又不放回原位的小子!
十一年的时间跨度,同样在他脸上留下了刻痕。他现在居然留起了络腮鬍,工装袖口还沾著油渍。
“苏哥!巧了啊!”贺辉阳嗓门洪亮得震耳朵,“我送补给去那边的驻地,正好捎你们一程!”
“织梦!”苏冥忍无可忍对著空气喊了一嗓子,手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翡翠色流光在肩头匯聚,巴掌大的织梦扑扇著翅膀悬停在他耳畔,龙尾巴悠閒地晃悠,“怎么了,苏会长?”
“你这个梦境好奇怪。”苏冥指著锈跡斑斑的皮卡和空旷的街道,“跟我脑补的那种未来都市完全不是一回事。”
“梦境有不怪的吗?”织梦的迷你龙爪托著下巴反问。
“————呃”,苏冥一时顿住,“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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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世界,就算没有操控,“苏冥”也和禾然搭上了这辆皮卡车,正在往城镇外面开去。
贺辉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兴奋地比划著名,唾沫横飞,一如现实中那个在工厂食堂,能把工作餐吹出满汉全席架势的健谈工友。
“你这是从我记忆里挖了多少內容啊。”苏冥忍不住对著织梦吐槽道。
他侧身指向后座上正靦腆低头、小声回应贺辉阳问题的禾然,“连苗欣的妹妹都拉出来参演了。”
苏冥记得禾然这个名字,现实世界中是苗欣的妹妹,只有五岁,还是奶声奶气上幼儿园的年龄。禾然隨母姓,所以姐妹俩的姓氏才不同。
织梦对苗欣一无所知,不过这这並不关键。
“『翡翠梦境』,是以你们为锚点展开的。”迷你翡翠龙在苏冥耳畔道,语气理所当然,“出现故人和熟悉的场景,是再应当不过的事。”
“可这样不会影响睡眠质量吗?”苏冥不解道,“梦里还不能消停下来,也够累的。”
“『翡翠梦境』起核心作用的,是对精神的安抚和深度重组。”织梦耐心解释著,“这个有序”的梦境,只是起引导作用。”
“这样吗?”苏冥道,却还是没太能理解。
不过进入梦境这么一会,他確实感觉自己头疼的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了。
“再说了,你正常”睡觉,一样也会產生大量的的梦境碎片,只会比现在更杂乱无序。”织梦道,“只不过它们埋没在意识的深海,醒来时什么也记不住罢了。”
人脑在沉睡时,大脑皮层隨机激活,这些信號与记忆、情感组合起来,產生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这个时间,海马体等记忆相关的组织,会进入休眠模式,梦境故事只在“临时缓存区”短暂停留,无法被刻录进长期记忆。
“呃,那我现在的记忆呢?”苏冥提问道。
“一样的哦!”织梦回答,“当这场梦境结束,这趟旅程的许多细节,也会像清晨的薄雾一样,消散流失。”
“这还真是————会被遗忘的沉浸式体验啊。”苏冥望著车窗外流动的荒凉景象,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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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车很快驶离了城镇区域,或者说,是驶离了尚有人类活动区域。
道路两旁全是荒凉,废弃的建筑如同巨大的灰色墓碑群。那些曾经象徵著现代与繁荣的玻璃幕墙高楼,如今布满污垢和裂痕,无数空洞的窗户像被挖掉的眼眶,沉默地凝视著天空。
只有在这些建筑物的顶端,密集架设的太阳能板阵列,像是一片片金属的补丁,昭示著人类活动的证据。
粗大的电缆从板阵中垂落,连接下方的逆变器,又蛇一般蜿蜒向未知的远方。每当车辆经过这些设施,混合著潮湿混凝土的土腥气,和电气设备长期高温运行后散发的、若有若无的臭氧与金属焦糊味,便会隱隱钻入鼻腔。
趁著路途,苏冥开始研究“手錶”。苏冥身上没有找到手机之类的东西,显然所有的功能都被整合进了其中。
他手指在投影屏上滑动、点触,翻看著其中的各种內容。
结合一旁贺辉阳,持续不断的閒聊给出的信息,苏冥渐渐拼凑出了这个梦境的世界观。
十二年前,来自“伊甸”位面的异域种族,骤然撕裂空间入侵,引发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猝不及防的地球人类在初期付出了巨大代价,城市沦陷,生灵涂炭。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类终於稳住了阵脚,双方开始陷入拉锯战。由於这些入侵者拥有超越地球物理规则的超凡能力,为了遏制它们的渗透,即使在非交战区,人类也布下了密集的监控与感应网络。
梦境里的这个“苏冥”,身份是维护小队组长,带领著几位队员驻扎在野外哨点,负责周边区域监控设备,和能源採集设施的日常管理和维护。
而身旁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禾然,正是完成了为期一年的基础军事训练后,被补充到他队伍里的新成员,今天是她前来报到的日子,苏冥也因此去镇上接她。
“你这个翡翠梦境,编故事的能力,比我强多了!”苏冥对织梦发出由衷的讚嘆。
他目光扫过禾然袖管下露出的手臂。少女体型偏瘦小,但小臂上日晒雨淋磨礪出的浅褐色皮肤下,覆盖著线条匀称的肌肉,那是严苛训练留下的清晰印记。
苏冥也下意识也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的手臂肤色比禾然更深沉几分,同样是长期野外作业留下的烙印。
这梦境世界的细节,认真得令人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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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司再的事情,怎样了?”贺辉阳突然询问道。
“司苒?”苏冥有些诧异,“她不是,在十一年前,就死了吗?”
但这句话,对梦境世界的人毫无影响,显然是剧情力量的修正,让他们无视掉了。
贺辉阳自顾自地继续道,“之前你在星北城附近驻扎的时候,不是跟她来往很密切吗?”
就连禾然闻言,也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她小声问道,“你们谈论的,是那个司苒教授吗?”
“对啊!”贺辉阳得意道,“我这位兄弟,跟司苒教授是老铁哦!”
苏冥没有理会贺辉阳,他用信息腕錶检索网页,很快知道司再已经成为教授,並主导开发了多项对“伊甸”的武器,声名鹊起,功绩显赫。
他点开自己的通讯列表,果然找到了司再的名字。
所以在这个梦境中,她还活著吗。苏冥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靠近通讯录,犹豫要不要向这位“司再”发起联络。
不知道『翡翠梦境』,会给予他怎样的反馈。
车声突然一阵晃动,苏冥抬头,发现皮卡车离开了大路。
贺辉阳驾著车,碾过一小段坑洼的土路,驶入了一处隱蔽的林区。那里面,有一片铁丝网围栏圈出简陋的驻地,几顶迷彩帐篷倚著半塌的水泥墙搭建,一座用沙袋垒起的简易瞭望塔上,哨兵的身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根据贺辉阳那停不下来的旁白介绍,这里驻扎著一支负责区域巡逻的战斗小队。出於作战目的,他们每隔几个月,就会更换驻地,所以这里的设施才显得临时。
贺辉阳把车停在驻地中的库房门口,几个穿著战术背心、肌肉虬结的战士便围了上来,利落地开始从车厢后斗往下卸补给品。
一抹异常跳脱的色彩,突然闯入苏冥的视野。
梦境世界中,一切仿佛蒙著层灰扑扑的滤镜。一路行来,无论是人们身上单调的工装,混凝土本色的建筑,还是那些稜角分明的机械设备,色调都沉闷得如同脚下的褐色土地。
然而营地中,却站著一位少女。她有著活跃的石青色长髮,如同燃烧的冷焰。更扎眼的是她身上那袭剪裁奇特的紫色衣袍,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绣著繁复的银色纹路,风格与周围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
苏冥却对这身装束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泰亚位面,学者的制式长袍!
紫堇向苏冥讲述凯莎琳婴儿时期故事的时候,在记忆画面中,苏冥看到紫堇穿著的,就是这一身装束。
当然更加熟悉的,是穿著这身服饰的少女本人,赫然就是紫堇!
“嗨!”苏冥扬起手,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梦境世界接二连三地冒出熟人,他已经波澜不惊了。
细想之下,以紫堇占据的份量,少了她才是奇怪的事情。
紫堇闻声抬头,看到苏冥时,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她迈步走了过来,学者长袍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喏,这是战斗小队的魔法师,艾丽莎。”贺辉阳插话道,並再次扮演背景音,补充了世界观:
伊甸位面的敌人,同样也入侵了魔法世界泰亚位面。泰亚现在,整个位面已经沦陷。其中不少人,都透过位面传送法阵逃到了地球,加入了抵抗战线。
“这位法师小姐,是半个月前才来地球的。”贺辉阳道,“不过她的实力据说很强,应该不会在后方停留太久。她很快应该会加入精英小队,去前线奋战。”
紫堇听到了这番介绍,脚步未停。
“她可真漂亮,嘿!”贺辉阳抬起手腕,腕錶錶盘闪现蓝光,“我得拍个照,回去给那帮土包子开开眼!”
苏冥捕捉到紫堇眼神倏然一沉——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
“喂,这样当著人家面好吗?”他提醒贺辉阳道。
“没事,她才来地球半个月,怎么可能听得懂我们说话。”贺辉阳信心满满道。
但下一刻,他的手腕已经被紫堇捏住。贺辉阳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一袋麵粉一样,被狠狠摜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紫堇將他按在冰冷的泥地上,这种程度的出力,她甚至没有使用魔力。
四周搬运物资的士兵们非但没阻拦,反而爆发出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鬨笑,夹杂著几声口哨,显然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
“抱歉。”紫堇居高临下,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清晰地说道,“我的语言天赋,是相当不错的!”
苏冥看著地上灰头土脸、齜牙咧嘴的贺辉阳,忍不住“嘖嘖”两声。他想起了自己被这廝祸害得残缺不全的一套史丹利工具。
所以这是报应,活该!
梦境世界,一定是因此响应了他的潜意识!
“紫堇,別真把他的手腕拧折了。”苏冥忍著笑意,开口道,“待会儿还得他开车呢。”
虽然苏冥自己也会开车,但能偷懒,何必选择辛苦。
“那肋骨应该没问题?”紫堇下意识接话,隨即猛地意识到什么,目光“唰”地转向苏冥,“我在这里的名字,是叫做艾丽莎!”
“哈?”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两人同时愣住,隨即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锁定在半空中正悠閒扑扇著小翅膀的织梦小龙。
“我可从没说过,这是单人梦境。”织梦无辜地一摊两只迷你龙爪,“同一时间,我只能维持一个梦境空间,所以麻烦两位客人拼个桌咯。”
白天的时候,紫堇使用地形魔法,打通了地精边境线一处山地道路,消耗不小。所以织梦离开那里前,也给紫堇掛上了『翡翠梦境』法术,让她晚上去千幻湖休息。
藉助千幻湖的映射力量,织梦得以把他们都拉入了进来。
“难怪你之前说,以你们为锚点”!”苏冥揉了揉额角。
紫堇冷哼一声,鬆开了对贺辉阳的钳制。她直起身,刚想继续和苏冥说点什么,周围的空间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然后扭曲、重组。
苏冥只觉得眼前一,再次定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顛簸行驶的皮卡车副驾驶座上。
旁边的贺辉阳鼻青脸肿,右眼上方鼓起一个显眼的青紫色大包,正呲牙咧嘴地猛踩油门,一副恨不得把车开飞的架势,拼命逃离那个让他吃了苦头的营地。
在他们离开的地方,苏冥从倒后镜中,看到紫堇站在原地,手中多出了几个水果,正一脸嫌弃地掂量著。
所以,在梦境修正的“剧情”里,素不相识的苏冥和紫堇擦肩而过,而倒霉的贺辉阳,则被这位“脾气火爆的新来魔法师小姐”暴揍一顿,並敲诈到几个苹果,当做“精神损失费”。
苏冥很怀疑,贺辉阳如果逃慢点,会被拿到了苹果的紫堇再打上一顿。
你贿赂她一听午餐肉罐头,也好的啊!
织梦扑闪著流光溢彩的翅膀,轻盈地飞到苏冥眼前,龙脸上带著明显的倦意。
“我得去睡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著睡意的绵软,和巨龙本体时给人的感觉大相逕庭。
如果巨龙都这么迷你可爱,苏冥觉得自己也会想养上一条。
“你们是在休息,我在这可不是。”织梦道。
“等等,你这个『翡翠梦境』要怎么主动退出?”苏冥连忙追问。
“退出?不用那么麻烦。”织梦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细碎的翡翠色星屑,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她带著笑意的尾音,“放弃干涉,把自己交给梦境託管”就行啦——————感受嘛,就跟普通睡觉做梦一样————呼————晚安————”
“晚安。”苏冥对著那最后一点消失的绿光道,然后任由皮卡车的顛簸和引擎的轰鸣,將意识缓缓拖入更深沉的梦之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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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睁开眼时,晨曦已如融化的金子般铺满窗台,流淌於屋內的床铺和地板上。空气里浮动著微尘的光斑,让房间里的陈设镀上了一层朦朧的晕,显出有些不真切的虚幻感。
他下意识望向窗外,发现织梦大长老翡翠般的身影已经不在,只留下一大片被压伏的草叶。
显然,织梦应该是已经出发,飞往银月森林了。
苏冥抬起手腕,那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梦境中那功能繁复的腕錶。他手摸向枕边,触到熟悉的冰凉金属外壳——是他那台三摺叠屏手机。
“离开梦境了啊。”苏冥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他抬手揉了揉头髮,某种澄澈的清凉感確实在颅脑深处弥散,淤积的疲惫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走。
但梦境中的记忆,確实在不断变得模糊,只留下了一些大致的印象。
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寧静,紫堇的名字在来电显示上跳动。
是视频请求。苏冥接通,將手机展开成平板状,支在床头柜上,自己则伸了个悠长的懒腰,脊柱发出轻微的啪声,整个人陷回柔软的枕头里。
“早安。”他对著镜头招呼,尾音拖得有些慵懒。
仿佛被传染了倦意,屏幕那端的紫堇也掩著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隨后同样伸展了一下纤细的手臂。她穿著一件浅绿色蚕丝吊带睡裙,轻薄如雾,晨光从她身侧的大窗斜射进来,勾勒出玲瓏有致的剪影,宛如误入尘世的森林精灵,披著露水织就的轻纱。
“紫堇小姐。”苏冥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片刻,“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太薄了点?”
紫堇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样式,露出了圆润的肩头,但该遮的地方分明包裹得严实。至於“薄”这个指控—
“这套睡衣確实是蚕丝的料子,轻盈舒適。”她坦然道,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一划,指尖縈绕的魔力如水流过丝绸,睡裙瞬间晕染成柔和的浅粉色,“但我给它上色”了呀。”
浅粉色的滤镜效果,立刻让女孩的肌肤透出更柔润的光泽。苏冥招架不住,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喂!”紫堇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她立刻抬手掩在胸前,狐疑地盯著苏冥,“你该不会————隔著这电子屏幕,也能看穿我的幻术吧?”
苏冥有穿透视觉,修习的寂静视野,更是能破除许多幻术障眼法。但隔著物理设备和数据流,他的能力理应穿透手机屏幕,看到下面的电路板才对,而非————某些不该看到的!
苏冥沉默片刻,坦率承认道,“是。”
紫堇惊讶地张大了嘴。
电光石火间,两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异口同声地呼唤道,“织梦!”
“嗨嗨嗨!”苏冥臥室的窗外,空气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翡翠巨龙庞大的身躯凭空浮现,巨大的龙头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翠绿的竖瞳里满是恶作剧被戳穿的遗憾。
“这么快就被识破啦!”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懊恼的咕噥。
“双重梦境?”苏冥瞬间眯起眼,目光扫视著房间每一个角落,这才意识到,其实很多细节上並不真实。
“我们还是在梦境中。”紫堇也明白了过来。
只有在梦境里,才会出现苏冥的瞳术,能隔著数据信號,“看穿”紫堇衣物的这个漏洞。
“没错哦。”织梦晃了晃脑袋,巨大的龙爪轻轻点了点窗外的景色,隨著她的动作,那些看似真实的树木、远山轮廓,细微处开始扭曲变形,边缘带著不自然的模糊光晕,“欢迎二位,刚才的是你们的梦境。现在才是我编织的虚幻世界—『翡翠·迷梦』!”
苏冥明白了过来,织梦的种种举动,都是在掩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之处。
比如她选择晨曦微光时分的场景,甚至故意在『翡翠梦境』之后进行衔接,都是为了模糊他与紫堇,对真实与虚幻的感知边界。
“这是我对梦境力量,找寻到的一种特別用法。”织梦向两人解释道,巨大的龙翼优雅地收拢在身侧,“如果你们没能识破,我就可以在这个完全受我掌控的环境里,巧妙地引导事件走向,製造一些————特定的意外”,从而探到你们的一些秘密或反应。”
“是个不错的思路。”苏冥点头评价道。
“那在这里经歷的一切,在我们的记忆中会保留吗?”紫堇询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裙的丝质边缘。
“会保留。”织梦摇了摇头,龙颈优雅地弯曲,“我还在练习如何去抹除记忆。”她坦率地承认,带著点小遗憾,“目前效果並不好,还会產生很明显的动静。”
苏冥身体放鬆靠回床头,“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知晓未来”的另一种实现方式?”
如果他和紫堇,在这段预演的梦境中经歷了某些抉择或事件,而织梦又成功抹去了他们的记忆。那么织梦就可以在现实中,等待在同样的场景中,苏冥和紫堇復现当场的选择。
在实际效果上,织梦就相当於进行了一次“预言”。
而且是不依赖於复杂演算的预言方式!
织梦伸展右翼,隨意地轻拍了一下身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那棵树立刻以一种极其彆扭的方式,瞬间断裂、坍缩成碎块。
“如你们所见。”织梦收回翅膀,“我搭建的这个『迷梦』世界破绽还很多,稳定性也欠佳。”她巨大的头颅转向苏冥,竖瞳里闪烁著好奇与欣赏的光芒,“你带来的那个游戏世界,构建虚擬场景和处理交互逻辑的许多技巧,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那些东西————对梦境的技能也有帮助?”苏冥闻言,很有些意外。
“有的,受益匪浅,收穫良多!”织梦肯定道,龙尾愉快地在地上扫了扫,“等我把那些建模技巧消化熟练,一定能构建出更加完善、更难以被识破的梦境世界。”她巨大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下次,再找你们两位来品鑑一下我的升级版!”
苏冥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还请务必保留,能看穿服装,或者服装穿模”这种bug。
紫堇闻言,鼻腔里发出不满的轻哼,双手將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
“好了,我出发去艾瑟议会了。”织梦开始打碎虚幻,布满晨光的世界开始塌陷。
“两位再见!”
“再见!”苏冥和紫堇的声音,一个带著笑意,一个带著点羞恼,同时响起在渐渐淡去的梦境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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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已洒满整个房间。只是四周的陈设稜角清晰,不再是第二重梦境中的那种朦朧感。
他眯著眼,去摸床头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微微一怔—一竟然快十点钟了一这可比平日晚起了不少。但想到昨天高强度进行了一天的传送,今天赖下床,倒也情有可原。
苏冥晃了晃脑袋,一股清爽在颅脑深处瀰漫开来,精神上的疲惫感確实消退了。织梦那光怪陆离的『翡翠梦境』,恢復精神力的效果確实不错。
他点开手机相册,发现里面最后的內容,是前天和紫堇视频通讯,討论工作的时候留下的。
作为习惯,和紫堇视频通讯时的选项,他勾选的是默认保存录像。
果然那一幕只是梦境,苏冥心中遗憾道。
给紫堇发了条简讯,说自己已经起床。他开始检查堆积的消息,其中凯莎琳留言要求他醒来后立刻联络。苏冥叼著牙刷,泡沫还没漱净就拨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地精这边出现大规模的异动。”凯莎琳的声音传来,但並不显得紧张,“至少二十万部队在集结,重型器械和后勤辅重的运输车排了十几公里,全都在往前线推!”
苏冥闻言相当诧异,正在拧毛巾的手顿住。
“这帮绿皮矮子,竟然还敢来送死?”
在巨龙国度的主场,配合他和凯莎琳的布置,简直有一万种方法,让这群傢伙死无葬身之地!
但下一秒,苏冥就反应了过来,这次可不能选择被动方式应对。
以巨龙的骄傲,一次被越境,尚可归咎於对方偷袭,若再让地精大摇大摆地兵临国境,別说高傲的龙族,苏冥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必须抢在敌人动手前,將战火扼杀在边境线之外!
“地精们预计进攻时间?”苏冥沉声问道。
“综合物资转运速度,和地精部队的集结速度。”凯莎琳语速飞快,“我预计三天后,他们就能抵达边境!”
“时间有点紧啊————”苏冥眉头紧锁,飞快盘算著,“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下午就过去。你先组织部队的集结。”
“那行,下午见!”凯莎琳乾脆利落地掛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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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事务处理的泥沼时间。
末骨狂械的这些法师成员,都属於异界的高端人才,他们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適应力和学习能力。
面对科技侧截然不同的工业体系,他们大多数都能迅速上手,甚至能举一反三地用链金术和元素魔法,解决生產线上的小故障—一比如用冰霜符文给过热轴承降温,或者用奥术力场校准零件偏差。
贝安琪更是能手搓零件的狠角色,车间一线的疑难杂症基本就地消化。最终能递到苏冥案头的,只剩下那些必须依靠『万物召唤』、需要地球支援才能解决的硬骨头。
所幸苏冥精神恢復得不错,处理起来还算游刃有余。当然代价是地球支援基地的后勤团队,那些工作人员们忙得鸡飞狗跳。
下午,苏冥组织了红宝石基地的所有负责人,召开会议,对接下来的生產和后勤任务做了布置。
进入战爭状態,对谍报和破坏行动的防范也不能疏忽。除了蓝宝石港口,红宝石基地本身,各骨干运输线都得注意。
直到夜色初临,苏冥才匆匆扒了几口晚饭。他逮了一条巨龙,叫上尤妮尔一起,飞往了龙庭前线指挥部。
抱歉食言。早上弄好了初稿,但又突然有事,现在才找到时间改完。
最近工作很多,会找碎片时间写,只是更新时间会非常不稳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