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喊话之人,自然也是他提前命人安排好的。
比起指挥兵马打仗。
这种製造舆论的小把戏,张越更加擅长。
自己要带著七千兵马去征討阴平世子。
这么大的投入,自然要有所回报才行。
能用大军的威势爭取些景州的人心,也是好的。
毕竟只要得到了白景。
那这景州,也算是自己的地盘了。
能藉此养望为自己积累名声,这何乐而不为呢。
队伍里的云江侯是意气风发。
此时在两旁的街道上,也有人正望著队伍在心中盘算。
云安方丈与几位庙中的管事僧,就是其中之一。
“方丈,看来这位云江侯,也是位难得的豪杰人物。”
“咱们不妨助他一臂之力,派些僧兵助阵,您看如何?”
一旁的管事僧,正在向云安老和尚諫言。
老和尚並没有说话,因为他望著云江侯的队伍,心中总是有一股彆扭之感。
云安方丈虽然也不知兵,却也不知怎的。
就感觉眼前的这支兵马,像是和尚做法事之时的香火仪仗,就是一群样子货,根本打不了仗。
老和尚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的心中就是如此篤定。
其实是他的潜意识,用眼前的这支兵马去对比李原身边的那些亲兵。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比起青原兵马的那种內敛,云江兵的这种张扬,反倒是让他看破了本质。
他对身边几位諫言的僧头摆了摆手。
“不急,再看看。”
此时,在西门外山坡上的一座茶棚里。
正有两人看著云江侯的队伍在低声议论。
“老潘,那云江侯可也给咱们发了邀请。”
“咱们不派点人一起去,怕是以后没什么好果子吃。”
另一人则是摇了摇头。
“莫兄弟,你我都已经下了决心,在景州要跟隨青原侯一起行事。”
“这手中的部曲岂能轻动。”
“你別看张越集结了七千人又號称万人。”
“其实在我看来,大多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真打起来,未必是那阴平军的对手。”
隨即他又压低了声音。
“你我两家素来与张越没什么深交。”
“若是投了过去,保不齐被当作阵前的消耗品。”
“要我说,还是等青原侯的消息为好。”
这两人,正是在白家宴会上与李原交好的东昌伯莫怀明与南岭伯潘宏。
他们作为来贺寿的勛贵,同样也接到了张越邀请起兵的文书。
只是这两人,一直心心念念想著与青原侯李原一起出征。
所以便直接婉拒了张越的邀请。
好在两方本就交往不多,也算不上得罪。
这时莫怀明一声轻嘆。
“唉,也不知道青原侯要如何行事。”
“真是等的你我好辛苦。”
两人这几日没了李原的消息,不免有些心中茫然。
这时潘宏说道。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青原侯的人马就驻扎在翠景別院。”
“我想这几日,就带人过去投奔。”
“莫兄弟,你准备要如何做?”
莫怀明一听眼睛就是一亮,也是连连点头道。
“好啊,那咱们一起去。”
“虽然咱们的兵马部曲不多,但给侯爷撑下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俩人正聊著,此时眼前的队伍又发生了变化。
云江侯的本部兵马已经过去了。
此时走过来的是大军后队。
他们由白辉派来的五百名族兵,以及景州城中临时招募的民壮组成。
那些族兵平日里也有操练,总归还有些样子。
但那些临时徵募的丁壮可就看不得了。
这些流民什么模样的都有,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扛著扁担农具,也有人拎著铁尺短刀。
有些人看著像是入城寻活计的庄稼汉,憨头憨脑表情木訥。
还有一些人全身流了流气,看著就非善类。
甚至几名戏子模样的人,扛著打把势卖艺的铁片大刀,也混在队伍里。
至於队列,那更是没有。
这些丁壮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勾肩搭背,閒聊唱曲,什么模样的都有。
那样子与其说是去打仗,不如说是去逛庙会。
有人在路旁见到了邻里相识之人,还会大声吹嘘夸耀一番。
“老子要跟云江侯去隆兴寺救女侯爷。”
“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跟著一起来。”
被他们这么一招呼,还真的有人当场就加入了队伍。
这些人引得周围眾人是大声叫好,场面好不热闹。
看著眼前乱糟糟的场景,站在路旁观望的云安方丈却是摇了摇头。
他忽然对身边之人说道。
“算了,不看了。”
“咱们回水公庙吧。”
见方丈对云江侯的队伍不以为然,也没有要派出僧兵投效的打算。
身边的各位僧头也没敢说什么,只能准备一起离去。
这时,云安方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对左右的和尚小声吩咐道。
“你们回去之后,先去城里。”
“去採买光城內的芦席与薄皮棺材。”
“对了,各种白事之物也要多备些。”
“怕是过几日,这城中的白事生意就要兴旺了。”
几名僧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的问道。
“方丈...您是说。”
“这云江侯的兵马会......”
云安和尚微微摇头。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觉得,这打仗就会死人,咱们多备些应该没坏处。”
“这笔钱別人不挣,咱们这些穷和尚挣。”
隆兴寺的僧眾们,比起佛法其实更擅长生意。
他们被方丈这么一点拨,立刻也都醒悟了过来。
“方丈说的对,我们这就去准备。”
於是他们纷纷辞別了方丈,绕道其他城门,急匆匆奔向了城內。
不提热闹的景州城。
此时在北城外的一处庄园,一骑快马奔了进去。
不多时,厅堂之中就传来了一人的咆哮之声。
“什么!那云江侯居然出兵了。”
“不行,绝不能让那小白脸得逞。”
“来人,传令各部集合队伍,咱们也去隆兴寺瞧瞧热闹!”
下令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靖安侯张凌。
其实这些时日,张凌也在四处联络,希望能拉拢些勛贵加入自己的阵营。
然而此人的名声实在是不算好,所以应者寥寥。
不过即便如此,张凌与几位拥躉的手中,还是能凑出来两千多人。
而且张凌的兵马与东部诸国常年征战。
比起张越的云江兵,还是要精锐许多。
很快,庄园之內號角声响,一片忙碌。
各队部曲披甲持械,迅速的在院中集合。
看著麾下的精锐兵马,靖安侯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一挥手下令道。
“立刻出发,跟我赶赴隆兴寺!”
“咱们去看看,那云江侯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