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餐车被酒店员工稳稳推了进来。
菜式很普通。
几块牛排、两只龙虾、乱七八糟的蔬菜。
吃这方面他从来不挑，袖子一挽直接开造。
大口炫饭之际，嘴里不忘嘟囔著。
“巫器我已动了追踪手脚，再过一晚状態差不多能完全恢復，到时直接去宰了他！”
不得不说，姜瑞也挺谨慎。
昨晚耗费了一张乾炁符，此刻一身实力不到半成，今晚不愿去冒这个险。
同时昨晚的经歷也让他清晰明白，术法万千，绝不可轻视小覷。
倘若昨晚没有乾炁符，还真有可能翻车……
因为他轻敌了。
阵法、符法、道器都是他的优势，却选择赤手空拳和对方拼法技，最后被耗掉一大半道炁。
“以后再也不装了，该秒就秒！”
有人大口乾饭，有人大开杀戒。
八大道门山门內。
此刻，各家掌门皆是一脸哀色，布满皱纹的脸上压著难以名状的沉重。
其中，茅山掌门负手立於山巔阁楼。
凝重深邃的目光无心欣赏山景，眼里充著无尽哀沉。
“处理好了吗？”
“回稟掌门，一切已处理妥当。”一神情复杂的男子，站在掌门身后严肃道。
“绝大多数弟子选择进入百僵湖，希望临死前能再为道门尽一份力，至於剩下的……”
没等男子匯报完，茅山掌门开口问了句。
“清太那小子呢，他怎么选的？”
“清太师兄……”男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
“罢了～”茅山掌门似乎猜到了什么，抬手嘆息了一声。
“清太自小跟在我身边，俯首示弱不是他的脾气。
誒～”
嘆息间，茅山掌门缓缓闭上双眸，此刻的他不像什么掌门，而是如同一位年迈父辈长者。
“清太走到今天这步，老朽难辞其咎。
好好料理后事～
还有，儘快挑出合適人接任他的镇外使，万不可使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弟子谨遵山令！”
今夜对八大道门来说，绝对是歷史性的悲痛时刻。
要亲手处决自家上百名弟子，估计谁来当掌门都顶不住。
好在那些弟子还有最后一丝血性，没让自家同门为难，选择十死无生的进入百僵湖。
要用自己的生命，为道门做最后一丝奉献。
而在数百名弟子毅然决然踏进百僵湖时，姜瑞也刚好吃完他的晚餐。
手臂横拉，隨意擦掉嘴边油渍。
“舒服～”
吃饱喝足的他今晚不准备出门，打算去酒店健身房浅浅锻炼一番。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刚要出门时，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眼来电之人，淡定点了接通。
“喂，小伙子，你刚才说不想我绝后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姜瑞回得很平静，听在电话那头却如雷声般炸耳。
本就哀伤的口吻，当即又多了份惊恐。
“小……小伙子，你的意思是我大儿子也可能会……”
“不是可能。”姜瑞语气坚决。“是一定！”
此话一出。
电话那头仅剩的一点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和绝望。
嘴唇在止不住的颤抖，如同被塞住了喉咙，久久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姜瑞这次也格外有耐心，一直举著手机等待对方。
大半分钟后，
异样的沉默终於电话那头响起的颤声打破。
“小伙子，你给我留电话是不是可以救我大儿子。”
“是的。”
於这一瞬。
姜瑞简短吐出的两字，仿佛给陷於无边黑暗的老板点了盏亮光，逐渐將他从绝望中拉出。
眼下也管不得是真是假，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喊著。
“救我，救救我儿子！
不管花钱、赔命我都愿意，只求你救救我儿子。”
“地址。”姜瑞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多时，豪华宾利驶出酒店，穿过城中大小街道开进了某处普通小区。
叮咚～
顺著老板提供的地址，他敲响了房门。
“小伙子，救救我儿子。”
门刚打开，老板就急切死抓著姜瑞手臂。哀求声带著些许哭嗓，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脸上血色退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涣散空洞，感觉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一切还来得及～”
被抓手臂这种事，姜瑞经歷了数次。轻轻拂开对方双手，迈步走进了屋內。
率先印入眼中的是个矮小灵堂，呛人烟气中全是纸钱燃烧的焦灰味。
纯白挽布掛满房间。
堂前烛火纹丝不动，清香菸气也升得笔直。
见状，姜已然確定昨晚自爆的生魂是老板小儿子。
原因无他。
烛火跳跃是魂气在波动，烟气繚绕则证明魂魄漂浮。
而堂前这一幕，无不表明魂飞魄散。
打量之际，粉馆老板在大儿子的搀扶下，走到了姜瑞身旁。
“小伙子～
这是我小儿子，今年才十九岁……
警察说他是自杀的，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绝不会自杀！”
“不，他就是自杀。”
姜瑞语气平淡，听在老板耳中却如行刑利刃，冷冰冰斩掉他一切幻想。
兴许是无法接受，又或是想寻求点心理安慰，他还是开口问道。
“可……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昨晚穿的啥衣服？”
“因为我碰见了他魂魄。”姜瑞淡然看向灵堂说著。
“昨晚我在街上正好碰到鬼差押魂，里面有道魂和你挺像，不过年轻许多。
当时，那道魂穿的正是黄色衣服。”
其实姜瑞来之前，已想到对方肯定会问这事。
但对老板这种普通人而言，知晓戮焚的存在只会惹来祸端。
而且就算没有戮焚，老板那身杀孽因果同样也会报应到儿子身上。
只能说，冥冥间一切早有定数。
“鬼差？”老板突然瞪大双眼。“我儿子已经去地府了？
不应该啊！
他昨晚才死，头七都还没过，怎么可能……”
到底是老人，多少还是听说了些门道。
好在姜瑞演技过关，立马有模有样的吐出句。
“自杀的人没有头七。
都放弃自己生命了，鬼差不会给他头七机会。
你们今生未完的父子缘，来世再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