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未尽之事，甚是遗憾（上）
【把老鼠们全宰了】
硫磺之王的声音浸染了他的大脑，军灾意志再也无法被压制，战火重新燃遍他全身！时间不够，圣母之拥来不及除掉军灾意志的全部影响，就是这些残余在硫磺之王的直接操控下占据上风！
“快逃！！！！！！！”
黎夜拼命吼著，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右手缓缓抬起，把燃烧著战火的食指指向运兵车！
“不行—不行他妈的住手啊！！！！！”
他用顽强的意志力与之对抗，硬是凭意念將右手重新压了下去，开的枪偏离了些许，擦著传送门边缘飞过！他从未如此疯狂地催动锈之力，但军灾意志也在阻隔他和锈之力的联繫，逼迫他再度发动攻击！
但此时传送门迅速缩小，运兵车已经有一半开出去了，黎夜心中燃起些许的慰藉一—
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这一次军灾意志绝对会彻底抹除他的自我意识无法挽救——永不復返——不会再有第二个弗洛伦斯夫人帮他——
但至少——他在死之前——救了最后一些自己能救的人—
（抱歉——秋寐——忆雨——緋烟——贝奥鲁格—ark——溶月—对不起一）
他的抗爭愈发无力，整个陆军的恶意压在他一人身上，无尽战爭的悲哀和狂热衝垮最后的防线，到达极限！
他无法控制身体的倒下，视野一片模糊，只能隱约看到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喊，在叫。
“能出去了！能出去了！总之逃——逃”7
江澜浑身都在发抖，它用翅膀挡开纷飞的弹片，运兵车已经出去一半了！
但黎夜呢？
回头看去，聚光灯下的他正被旺盛得前所未有的战火包裹，整个陆军的恶念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硫磺之王发狠了，这次绝对会彻底洗掉他的意志，不会再有恢復的机会了！
黎夜已经完蛋了！
“蠢货——大笨蛋！我都说了你明明能早早自己逃掉的！！”
江澜发出怒吼，它暴跳如雷，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就在这时，运兵车的舱盖被从里面推开，弗洛伦斯夫人从里面探出身子，连脚也踩在了舱盖边缘！
“喂！你要干什么！？”
江澜喊道，但弗洛伦斯眼里只有扭曲著、挣扎著、拼死抵抗著的黎夜，低喃道——
“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然后，义无反顾地从运兵车上跳了下去。
有什么人奔向他。
有什么人靠近他。
他用残余的一点点意识高吼著“別过来”，他那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行动了，不顾他的阻拦，贯穿e—
咔嚓！！！！！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连战火都被暂时熄灭。
模糊的色彩在重新变得清晰的视野里沉淀出画面。
一个年迈的妇人，被他的手穿透了腹腔。
湿滑的內臟挤压著他的小臂。
血液如喷泉飞溅。
她口中呕出血块。
但眼神依然矍鑠。
“弗洛伦斯夫人——！？”
“闭————嘴————小子————”
她非但没有立刻瘫倒死去，反而主动让手臂贯穿得更深，撞进他怀中，张开双臂—一最后一次，紧紧抱住了他！
“圣母————之————拥！”
温暖的光芒將他笼罩，帮他驱散军灾意志的黑暗。
这是最后的拥抱了。
千般言语，万般情绪，全部阻塞在黎夜喉头，他想要哭，想要吶喊，“以后还有很多人等著你救”“为什么是我”“你会死的”—一太多想说的东西，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使用圣母之拥的代价是烧自己的命————我这老东西的结局从那一刻就註定了————”
她咳著血，如迴光返照般为双臂注入力量，把黎夜抱得更紧。
“你当我是————做出了何等觉悟————才决心用它救你的————”
“夫人————！”
肝胆俱裂，痛不欲生，心臟仿佛被钻头绞紧，黎夜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悲伤，在军灾意志被压倒的瞬间就重新催动锈之力！
弗洛伦斯仅剩的生机迅速流逝，残留在他体內的军灾意志的阴霾越来越少，他拼了命发了疯地突破最后的束缚！
【宰了她，亲手把她分尸，褻瀆她的尸体】
硫磺之王发出残酷的指令，但黎夜已经能完全违抗它的命令了！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连施加的咒缚都能突破了！
她的生命之火即將燃尽一快外边的军队並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发號施令的话，它们只会坚定而盲目地向前行军，从传送门出来的运兵车就是混在这样的队伍里，逃离了军营异空间。
传送门迅速关闭，只剩一条小缝。车內的一千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减弱了，泥浆般粘稠的恶意减轻了，氛围的变化让他们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安全了。
安全了。
自由了。
漫长的忍耐和折磨终於要结束了。
但是，最重要的两人—黎夜和弗洛伦斯夫人没有回来。
到了这一步，再乐观的人也不得不接受事实了。
他们大概是回不来了。
朱江澜一阵恍惚。
它逃出来了。
带著一千人逃出来了。
平分下来的话救了333人，距离黎夜给的指標还差9667人。
但是，黎夜再也回不来了。
这样毫无意义。
何谓“意义”？
它拯救了生命。
何谓“拯救”？
——嘖！”
这一瞬间，江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游到水面上般喘息著，呜咽著，抓心挠肝般挣扎著，然后突然对车里的人们吼道：“你们，一直往前开！”
驾驶运兵车的人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江澜自暴自弃般又吼了一遍：“往前开，不要停，一直开，直到周围没人为止！”
“那你——”“你怎么办？”“你要干什么！？”
“关你们屁事，別管我！！！”
她张开翅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出，在传送门彻底关闭的前一秒冲了进去！
硫磺之王发出冷漠的声音。
话语中充满厌恶。
【无私】
【博爱】
【怜悯】
【自我牺牲】
【都是令人噁心的软弱】
【伟大的战爭不需要这些】
【我会让你们明白，所谓战爭，就是践踏一切活著的意义】
硫磺之王用左手比出手枪的手势，瞄准他们。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黎夜就能彻底恢復了。
【感受地狱吧】
只差，一点——
黎夜目眥欲裂弗洛伦斯发出垂死的怒吼一——抓住我！！！！”
江澜突然从天而降，黑白双翼最大限度展开包住两人，羽毛上的咒文全力运转，短距离传送法阵瞬间启动！与此同时硫磺之王动手了，对准他们三人开枪！
轰！！！！！
黎夜再回过神时，发现他们还在军营异空间里，但已经被转移到了数百米外o
他毫髮无伤，转移得很及时，刚好避过了攻击。
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感嘆自己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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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野，他的心，他的大脑，完全被眼前的身影填满了。
“江澜————！你居然救————谢谢————————江澜？”
江澜一言不发。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身体轻轻摇晃，隨著宽大的翅膀垂下，黎夜这才看清她的身体。
从胸，到下腹，被开了一个正圆形的大洞。
来自硫磺之王的，直接断绝所有生机的一击。
黎夜感觉他灵魂的一块被挖空了。
江澜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变幻成悔恨、愤怒、绝望、不甘，最终定格在一抹落寞的笑意。
“————真蠢————看来————没法救————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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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真人喃喃著，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尸体化作洁白的羽毛散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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