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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 第366章 我是秦忘川的侍妾(二合一)
  万道书院,后山林。
  谭凌飞再睁眼时,已被裂缝湮灭时的能量直接轰出了外院,坠於这片林中。
  他爬行了一段路程后,吃力的靠在古树粗糙的树干上。
  左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血肉模糊,森白骨茬在月光下泛著冷白。
  肯定是痛的,但回忆却在此时涌上了脑海。
  “这是……后山林吗。”
  很多年前,谭凌飞就是在这里被爷爷领进书院的。
  目光扫过重伤残躯,最后落回这片象徵起始的地方。
  “我由此而始,在这里终。”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也算有始有终了。”
  “爷爷…”
  谭凌飞的呢喃声越来越轻,眼皮沉重地垂下,意识正隨著生命力一同流逝。
  就在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
  他猛地睁开了眼。
  脚步声。
  一道阴影,正从林间小径那头缓缓走来。
  来人了!
  残破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隨即又鬆弛下来。
  將死之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虽是如此想著,但当看清来者面容的剎那,谭凌飞瞳孔仍是一缩,隨即扯起嘴角,露出惯有的讥誚笑意:
  “没想到死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你。”
  秦忘川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先是落向不远处——那枚滚落在枯叶间的石凿静静躺著,表面沾著乾涸的血跡。
  隨后,他才转向谭凌飞,问道:
  “很失望吗?”
  说著,径直走到谭凌飞身旁,在一棵树下隨意坐下,仿佛只是来此歇脚。
  环顾四周,林深叶密,鸟鸣幽寂。
  “倒是个好地方。”秦忘川先是夸讚了一句,隨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就要死了。”
  “但我可以救你。”
  “这算什么?怜悯,还是施捨?”谭凌飞几乎想放声大笑,却只咳出嘶哑的气音。
  “不是施捨。”
  秦忘川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很有价值,不该在这里死去。”
  模擬中谭凌飞那种不为己、只为人的孤绝姿態,打动了秦忘川。
  他很欣赏这样的人。
  “价值……”
  谭凌飞毫不犹豫地摇头,將头后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我不过是个恶人。行恶多端,不择手段。”
  “在这里死去,也是罪有应得。”
  “而且——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下界还有你的同胞。”秦忘川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可以活下去,然后帮他们。”
  “不必逃往別处。三千州辽阔,终有你们容身之地。”
  谭凌飞沉默了很久。
  月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割开明暗交错的光斑。
  那层讥誚的壳渐渐剥落,露出底下积满风霜的的疲惫。
  “容身之地……”他重复著,声音轻得像嘆息,“我这一生,都为了这四个字而努力。”
  意识正被冰冷的潮水缓慢吞没,每个字都耗费著所剩无几的气力:
  “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我反抗过,跪过,拜过,脊樑弯了又弯,膝盖碎了又碎……甚至想过,既然这片土地从未善待我们,不如彻底投向异域,做个纯粹的恶人。”
  “——可我做不到。”
  “三千州太小,而异域太恶。”
  “什么都试过了……什么都。”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从齿间溢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红:
  “算计人族,引动干戈;算计异族,攫取资源;甚至……连那些同病相怜的同胞,也一併纳入了棋局。”
  “这样的我……哪有资格去拯救別人?”
  谭凌飞说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疲倦。
  “……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秦忘川,眼底最后那点微光正无声熄灭。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懂。”
  秦忘川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谭凌飞,看著这个双手沾满污秽、內心却早已被绝望蛀空的人。
  许久,谭凌飞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远处那把石凿。
  “那是我父亲唯一给我留下的东西……对你应该有用。拿去吧。”
  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嘆息。
  “秦忘川…真羡慕你啊……”
  话未说完,谭凌飞眼中的光隨著他垂落的手彻底熄灭。
  夜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低语。
  许久之后,秦忘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隨后,他仰头靠向身后的树干,闭上了眼。
  “我不懂……吗?”
  模擬中,谭凌飞心中的那股绝望近乎破体而出。
  三千州,当真没有他们这些混血的一席之地。
  想著,秦忘川目光垂落。
  停在谭凌飞至死都指向的那枚石凿上。
  林中只有风声,和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这因果,我又该怎么还呢。”
  ————————————
  中千州,玄黄界,清道夫深处暗室。
  静室內光线幽暗,唯有中央悬浮的几枚灵晶散发著柔和冷光。
  玄燁的身影在一眾气息沉凝的异族簇拥下缓缓浮现,走向静室尽头那方高座。
  座上,一道倩影垂眸静坐。
  那是一位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女子。
  身著样式古朴的玄色长裙,墨色长髮流瀑般披散。
  未加任何簪饰,却比最华贵的丝缎更显光泽,比夜色更美。
  直到玄燁的脚步在高座前数丈停下,她方才微抬眼帘。
  剎那间,两点淡金色的光华悄然点亮。
  完美得近乎虚幻的脸上,右眼角处的美人痣尤为刺眼。
  明明是异族,形貌却与人族少女无异,甚至更为完美。
  高座旁,数名异族正小心地安置著一枚约半人高、表面流淌著暗红血纹的巨蛋,蛋壳下隱隱传来心臟搏动般的沉闷声响。
  玄燁上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语气却带著一丝熟稔:
  “公主殿下,也该在这里玩够了吧?”
  閭映心缓缓抬眸,金瞳扫过他,声音清冷得不带波澜:
  “是你还没玩够吧。”
  玄燁直起身,抚掌笑了起来,银髮在幽光下流转:
  “哈哈,这么说来,倒也是。”
  “本只是隨意落子,想看看这三千州的『热闹』,没想到……竟引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笑容渐敛,银瞳中泛起奇异的光彩:
  “我之前一直以为,未来不过是既定的轨道,乏味可陈。但看到那个人——秦忘川之后,我开始……对未来有些好奇了。”
  “公主殿下您是知道的吧?”
  “我的未来。”
  閭映心的地位在异域是极其特殊的。
  这不仅因为她的祖父乃是唯一的“皇”,有望触及天帝之位的存在。
  更因为其自身拥有洞见未来的“预言”之能。
  得她青睞,某种程度上,便等於握住了命运的脉络。
  閭映心静坐不语,淡金色的眼眸空寂无波,映不出任何倒影。
  许久,才听见她清淡的声音落下:
  “你的未来,会如你所想。”
  未来不可直言,有大因果降世。
  却可通过一些提示告知。
  “我所想,死亡……吗?”玄燁低声重复,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近乎释然的弧度,“我未来,会死在秦忘川手下?”
  閭映心没有回应,但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態度。
  “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玄燁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阴霾,反而透出一种被命运点燃的兴奋,“我第一眼就看清了。”
  “秦忘川和我是一类人。”
  “他想斩尽诸王,夺取权柄,使异域臣服。”
  “我也想斩尽诸王,夺取权柄,只不过不同的是——我要藉机探寻传说中的仙帝!”
  他说著,脸上的笑意彻底绽开,近乎璀璨:
  “三字天地法啊。”
  “能死在这样一个怪物的手里,不正证明了……我的道路,必然行至那样的高度吗!”
  玄燁的笑声在幽暗的静室里迴荡。
  即便看惯了他这副姿態的异域眾人,也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彼此交换著畏惧的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玄燁大人是一位优雅的疯子。
  笑声终於渐渐平息。
  玄燁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隨后朝身后抬手。
  后面等候的几名异族强者立刻上前,神情肃穆,各自划破掌心。
  各色血液化作数道细流落在血色巨蛋表面。
  ——血种。
  上古遗留在此界的隱秘后手,激活后能打开通往异域的通道。
  这样的种子,曾在三千州埋下了千千万颗。
  按照最初的计划,本是在万道书院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目光,暗中派人四处激活血种,为日后的入侵做准备。
  然而,因有了秦忘川的提示。
  云泽轩不光识破了此计,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大半血种。
  “秦忘川说得没错。”玄燁注视著缓缓“ 甦醒”的血种,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讚嘆,“他的同伴確实很强,这等隱秘都能被发掘出来……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侧身,朝著王座上的少女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姿势:
  “公主殿下,请吧。”
  閭映心没有动。
  她甚至慵懒地向后靠了靠,用一只手微微撑住脸颊,那双淡金色的眼瞳自上而下地睥睨著玄燁,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玄燁。”
  “我在。”玄燁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微笑著应道。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清晰,“其实,我从未想过要走。”
  玄燁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呢。”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巨响,並迅速逼近。
  一名异族侍卫几乎是撞开了內室的门,满脸惊惶:“大人!外、外面——”
  他的话没能说完。
  閭映心的目光已越过玄燁,投向了那扇被扭曲的密室大门。
  “虽在你们眼中,我是被困於此。”
  “但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大门被直接轰开,烟尘瀰漫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门內。
  正是云泽轩与顾天野。
  室內一眾异族气息爆发,瞬息间便將两人隱隱围住,杀意凛然。
  然而,云泽轩目光扫过这群气息强悍的异族,脸上並无慌乱,反而囂张的的大声道:
  “晚上好啊,异族们。”
  “趁现在跪在地上求饶,可以免死。”
  云泽轩那囂张的话语迴荡在静室里。
  顾天野则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层层杀意,投向高座之上那道玄色倩影,皱眉道:“那个……就是情报里提到的『公主』?”
  “看著倒的確像是重要人物。”
  “异族虽然大多骨头硬,但也不是个个都不怕死。”
  云泽轩接过话,语气隨意,“多抓几个拷问,总能问出点真东西来。”
  玄燁打量著被重重围住,却依旧神態自若的两人,银瞳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虽然本座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但无谋,也该有个限度。”
  “区区两个神通境……”他微微歪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费解,“也敢孤军深入,摸到这里来?”
  “两个?”
  “不。”
  云泽轩摇头,隨即伸出三根手指,纠正道:
  “是三个。”
  他顿了顿,语气轻鬆得近乎调侃:
  “虽然人数是少了点,但杀了你们……应该绰绰有余了。”
  话音未落,一股沉凝如万古山岳、浩瀚似无垠星海的威压,毫无徵兆地自他们身后瀰漫开来。
  一道灰袍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悄无声息地立在两人身后。
  老者仙风道骨,周身道韵圆融,气息敛於微末,如凡间老叟。
  唯目光扫过眾异族时,似有天威盪过。
  “老夫,云青阳。”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气势的铺陈。
  云青阳一步踏出。
  下一瞬——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如同熟透浆果被捏碎的爆裂声,在静室內几乎同时炸响!
  除了高座上的閭映心,那十余名气息强悍的异族强者,身躯在同一剎那,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內部撑爆!
  静室內,瞬间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云泽轩在残肢中悠閒漫步:
  “在书院给几分薄面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是三千州,而我背后,是帝族云家。”
  刚说完,异变陡生!
  玄燁那摊勉强能看出是头颅轮廓的碎肉中,属於嘴巴的部分,竟然诡异地开合了两下,发出了声音:
  “呵…倒也在预料之中。”
  云泽轩与顾天野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连云青阳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都碎成这样了……还能说话?!
  那张残留的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声音转向高座,断断续续:
  “公主殿下…”
  “您自己能…回来的吧?”
  高座之上,閭映心姿態未变,只淡淡隔空回了一句,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当然。”
  得到这简短的回应,那滩碎肉发出最后一声带著笑意的气音:
  “那…我可去交差了…”
  “还有你们,给秦忘川带句话,就说…我会帮他把神通法传遍异域…”
  隨即,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湮灭,真正死透。
  这一幕对话发生得太过诡异,让见多识广的云青阳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回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虽未全开,却已如无形山岳镇下,封死了整片空间。
  “血种已毁,通道未开。”
  “你大可使出浑身解数,看看能否在老夫眼皮子底下走脱。”
  閭映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玄色裙摆如夜色流淌。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目光投向了站於最前面的云泽轩。
  然后,红唇轻启,清晰无比地吐出了三个字:
  “秦忘川。”
  这个名字让云泽轩抬手止住了身后的老者,示意先別动。
  紧接著,閭映心说出了更令他们瞠目结舌的话:
  “我是秦忘川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