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晴老师说休息十分钟,秦诗诗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喉咙的乾涩,像是有砂纸在轻轻摩擦。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喉咙,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经纪人立刻迎上来,递过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慢点喝,润润嗓子。”
秦诗诗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甜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那种乾涩感。
她嘆了口气,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谢谢。我总觉得刚刚那几遍还差了点什么,明明技巧上已经没问题了,可就是找不到那种最贴合的感觉,好像到了一个瓶颈。”
林彦也从控制室里走了出来,闻言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伴奏的编曲和混音已经调到最优了,乐器的配比、和声的层次都没问题,但整体听下来,就是少了点能戳中人心的东西。”
苏晴手里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波形图,慢悠悠地走过来。她將纸页递给秦诗诗,指著上面起伏的线条:“从技术层面来讲,这一版已经算得上是完美了。你的声音状態很自然,气息稳定,情感表达也比最开始丰富了很多。但有时候,太完美反而会显得刻意——过度录製,只会让歌声里的那份真实感慢慢流失。”
秦诗诗低头看著那张波形图,上面的线条流畅而规整,像一条精心绘製的曲线。她轻轻摩挲著纸页,心里却依旧有些悵然。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是这首歌的创作者李星文在把曲谱交给她时说过的话。
他说:“《人间烟火》唱的不是盛世繁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最柔软的怀念,最安静的孤独。”
最柔软的怀念,最安静的孤独。
秦诗诗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前豁然开朗。
她一直试图在技巧和情感之间找到平衡,却忘了这首歌最核心的东西——它不是一首用来展示唱功的歌,而是一首用来倾诉的歌。
那些关於烟火人间的回忆,关於一个人的孤独,从来都不需要华丽的技巧去修饰,只需要最真实的情感,最朴素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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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著光亮,像是拨开了云雾,看到了藏在云层后的月亮。
秦诗诗深吸一口气,將水杯递给经纪人,语气坚定:“我知道了,我们再来一遍。”
不等苏晴和林彦回应,她转身快步走回录音室,重新戴上耳机,对著麦克风坐好。
这一次,秦诗诗没有再去想音准、节奏,也没有再去琢磨气息的转换和转音的技巧。她只是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沉下心来。
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浮现——江南的雨巷,青石板上的青苔,巷口的桂糕,窗欞后的笑语,还有那个独自撑伞的身影。
“人间一场烟火 你曾盛开过……”
歌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都要纯粹。没有刻意的技巧,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娓娓道来的情绪。像是晚风拂过耳畔,像是故人在轻声诉说。
“烟火”二字,唱得轻而缓,带著一丝惋惜——瞬间的绚烂,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消磨,註定消散在风里。
江南的谢了,画船簫鼓的盛景落幕了,乌衣巷的夕阳沉下去了,孤帆远影渐渐消失在天际线……那些曾经的良辰美景,那些藏在心底的故事,到最后,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录音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诗诗缓缓睁开眼睛,眼眶微微泛红。她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的方向,却看到玻璃另一边的苏晴和林彦正站在调音台前,用力地鼓著掌。
掌声不算响亮,却带著难以言喻的真诚。
林彦激动地对著麦克风喊道:“就是这个!诗诗,这就是我们要的《人间烟火》!有怀念,有孤独,还有一种千帆过尽后的释怀!”
苏晴的眼眶也微微发红,她笑著抹了抹眼角,手指已经落在了混音软体的界面上:“这个版本不需要太多后期处理,混响不用加太满,eq稍微调整一下人声的高频就好。保持这种自然的状態,就是最好的。”
秦诗诗看著他们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麦克风,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这是《人间烟火》的最终版本,没有过多的后期修饰,人声与伴奏浑然一体,每一个转音都带著恰到好处的繾綣,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藏在心底的故事。
从清晨到日暮的反覆打磨,终於雕琢出了这样一版近乎完美的作品。她能清晰地听出歌声里的怀念与孤独,那是她和苏晴、林彦三个人,一起在录音室里熬出来的温度。
“简直太棒了。”秦诗诗睁开眼,眼里满是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经纪人王姐,“苏晴老师和林彦老师真的太厉害了,没有他们,这首歌绝对出不来这个效果。”
王姐笑著点头,目光落在调音台上忙碌的两人身上,隨即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主动握住了苏晴和林彦的手,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苏老师,林老师,辛苦你们了!今天忙了这么久,诗诗能录出这么好的作品,全靠你们两位的专业指导。回头我做东,一定要好好请你们吃顿饭。”
苏晴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诗诗本身底子就好,悟性又高,一点就通,我们只是帮著把细节打磨得更到位而已。”
林彦也跟著附和:“没错,这首歌能有这个效果,诗诗的投入才是关键。能参与这么棒的作品,我们也很荣幸。”
同一时间,四號录音室內,灯光亮得晃眼。
张木坐在录音棚里,戴著耳机,手里拿著歌词本,正跟著伴奏放声高歌。
按照目前这个进度,最多再一两个小时,整首歌的录製就能圆满结束。
与四號录音室的顺利截然不同,隔壁的五號录音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滯。
张玲瓏站在录音棚中央,手里攥著英文歌词,眉头紧紧蹙成一团,脸上满是烦躁。她面前的麦克风已经閒置了半个多小时,调音台前的几位编曲老师和录音老师,正围在一起低声爭论著,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星文为张玲瓏量身挑选的,是一首爆发力极强的英文摇滚歌曲。强劲的鼓点,嘶吼的电吉他,再加上充满力量感的英文歌词,本该是一次极具挑战性的突破。
m可问题是,国內的音乐市场里,英文摇滚的作品本就凤毛麟角,这几位常年跟流行乐打交道的老师,对这类曲风的编曲和录製,几乎是一窍不通。
“张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一位头髮白的编曲老师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这种硬核的英文摇滚,跟我们平时做的流行歌完全是两个路子。鼓点的编排、吉他的失真度、还有人声的混音处理,我们都不太熟悉,强行上手的话,很可能会毁了这首歌。”
另一位录音老师也跟著点头,眉头紧锁:“是啊,英文歌曲的发音咬字,跟中文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尤其是摇滚这种需要情绪爆发的曲风,稍微拿捏不好,就会显得不伦不类。我们的业务范围確实覆盖不到这块,实在是有心无力。”
张玲瓏听完,攥著歌词的手指关节泛白,看著眼前几位束手无策的老师,又想起刚才助理说的,张木那边录製顺风顺水,再对比秦诗诗那边已经圆满收工,一股挫败急迫感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