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听到杨嬋这句话，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头疼。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三妹从小看著温软，可真遇到家人的事，谁都拦不住。
杨戩压下心里的不忍，语气沉了下来。
“不行。”
杨嬋愣住了。
她刚刚才见到二哥，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可这两个字落下，直接把她所有的期待都堵住了。
“为什么？”
杨戩看著她。
“桃山太危险。”
“天庭不会坐视不管，昊天已经请动西方二圣。”
“十日之后，那里不会只是救母那么简单。”
“你修为不够，去了只会陷入险境。”
杨嬋咬著唇。
她当然知道自己修为不够。
可知道归知道，接受不了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留在媧皇宫，等你们的消息？”
“二哥，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杨戩皱眉。
“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
“这是生死。”
“接引，准提，昊天，天庭仙神，还有西方教的人，全都会盯著桃山。”
“到时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杨嬋眼眶又红了。
“那母亲呢？”
“母亲被压在桃山下面的时候，她有没有选择？”
“我们当年被迫分开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杨戩沉默了。
这些话，他没有办法反驳。
杨嬋往前走了一步。
“二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拜入师尊门下，修行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躲在后面。”
“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你去救她，我凭什么不能去？”
杨戩心口发闷。
他不怕杨嬋闹，也不怕她哭。
他怕的是杨嬋说得有道理。
道理站在她那边，可危险也摆在面前。
若是桃山只有天庭，杨戩或许还能让她远远看著。
可现在不一样。
西方二圣已经入局。
圣人之下，稍有差池便会死得乾乾净净。
杨嬋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三妹，听话。”
“这一次留在媧皇宫。”
“等我救出母亲，我亲自带她来见你。”
杨嬋听到这话，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又让我等。”
“从当年到现在，我一直在等。”
“等母亲回来，等大哥回来，等你回来。”
“现在你终於回来了，却又要我等。”
她抬起头，看著杨戩，声音发颤。
“二哥，难道你要我再一次看著亲人离开，而无能为力吗？”
杨戩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想说不会。
可十日后的桃山，谁敢说一定没有意外？
就算师尊在背后撑腰，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杨嬋见他不说话，反而更加难受。
“你不让我去，是因为你觉得我没用。”
“不是。”
杨戩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
“是我怕你出事。”
杨戩终於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年我没护住你们。”
“这件事我一直记著。”
“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不想再让你站在危险里。”
杨嬋怔了一下。
兄妹二人都安静下来。
竹林外，灵珠子原本想走远一点，可听到里面的爭执，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他不是故意偷听。
可师妹哭成这样，他实在放心不下。
灵珠子抓了抓头髮，心里也急。
这事吧，杨戩有道理。
师妹也有道理。
一个怕妹妹出事，一个不想再当旁观者。
换谁来都不好劝。
灵珠子忍了半天，终於忍不住走了进去。
“那个……我能说两句吗？”
杨戩转头看向他。
杨嬋也擦了擦眼泪。
灵珠子乾咳一声。
“杨戩兄弟，我知道你担心师妹。”
“这事要换成我，我也担心。”
“可你要是真把她留在媧皇宫，她心里未必就安全。”
杨戩皱眉。
“什么意思？”
灵珠子摊手。
“心里憋著事，比挨揍还难受啊。”
“你去桃山拼命，她在这里等消息。”
“万一外面传回来半句风声，说你受伤了，说桃山出事了，她能坐得住？”
“到时候她自己跑出去，那才真叫麻烦。”
杨戩心头一动。
这话虽然说得直，却戳中关键。
杨嬋確实干得出来。
灵珠子继续说道：“所以不如这样。”
“如果让师妹去，算我一个。”
“我灵珠子虽然修为不及你，但自保绰绰有余。”
“而且我有师尊赐下的法宝，关键时刻能护住师妹。”
杨嬋连忙说道：“师兄，这件事跟你没关係。”
灵珠子看了她一眼。
“怎么没关係？”
“你是我师妹。”
“师妹的事，师兄不管，那我还算什么师兄？”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杨戩。
“杨戩兄弟，你別误会，我不是逞英雄。”
“我知道圣人有多强，也知道天庭不好惹。”
“但我跟著去，不是去跟圣人硬碰硬。”
“我就负责一件事，护住师妹。”
“真要情况不对，我带她跑，绝不添乱。”
杨戩看著灵珠子，心中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跳脱的青年，关键时候竟然很靠谱。
至少这份仗义，不是嘴上说说。
“灵珠子道友，多谢。”
灵珠子摆手。
“別道友道友的，听著怪生分。”
“你是师妹的二哥，那也算自己人。”
“叫我灵珠子就行。”
杨戩没有接话。
他仍然犹豫。
杨嬋看著他，语气软了下来。
“二哥，我答应你。”
“到了桃山，我不会乱来。”
“你让我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
“你让我退，我就退。”
“可你別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杨戩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一关自己过不去了。
强行拒绝，只会让杨嬋更难受。
更重要的是，若杨嬋真偷偷跟去，危险反而更大。
与其如此，不如把她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此事我不能直接答应。”
杨嬋脸色一白。
杨戩马上补了一句。
“你是女媧圣人的弟子。”
“你能不能离开媧皇宫，需要圣人点头。”
杨嬋这才鬆了口气。
“只要师尊答应，你就让我去？”
杨戩沉默片刻，点头。
“师尊答应，我便不拦你。”
灵珠子立刻拍手。
“这不就成了嘛。”
“走，找师尊去。”
杨戩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比我还急。”
灵珠子一本正经。
“我这是推进剧情，別卡在兄妹吵架环节。”
杨嬋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紧绷的气氛，总算缓了几分。
杨戩深吸一口气。
“走吧。”
“我亲自去向女媧圣人说明。”
三人离开竹林，重新往大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