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娘娘都深得殿下信重,真是令人羡慕。
只是不知陛下近日操劳国事,龙体可还安康?
妾身等心中掛念,却不敢轻易打扰。”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低位妃嬪的共鸣,她们纷纷附和,眼神中流露出对见到秦昊的渴望。
毕竟,没有宠幸,她们在这后宫便永无出头之日。
林舒月目光扫过眾人,將她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淡淡道:
“殿下龙体康健,只是前朝事务繁杂,难免辛劳。
我等后宫之人,安分守己,殿下打理好后宫,让其无后顾之忧,便是本分。”
她这话如同冷水,浇熄了眾人刚刚燃起的一点小心思。
安分守己?
若无圣宠,再安分也不过是这深宫中的一件摆设。
谢知微也適时地露出些许倦容,轻轻以帕掩唇,低咳了一声。
林舒月立刻关切地看向她:“妹妹可是累了?晨起风凉,还是快些回宫歇著吧,莫要动了胎气。”
她顺势上前,虚扶了谢知微一把,姿態亲昵。
“多谢姐姐关怀。” 谢知微从善如流,借著林舒月的力道站直身子,对著眾位低位妃嬪温言道:
“诸位妹妹也早些回去吧。”
眾人只得再次行礼恭送:“恭送林娘娘、谢娘娘。”
看著林舒月与谢知微相携离去的背影,几位低位妃嬪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交换著复杂难言的眼神。
崔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掩饰不住的酸意和失落:
“有了殿下的子嗣,果然是不同的……连太后娘娘都要让她三分。
更何况我们呢?”
裴容与低声道:“只盼著谢娘娘这一胎顺遂,殿下心情愉悦,或许……也能想起我们这些人吧。”
只是这话,连她自己听著都觉得渺茫。
她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到那狭小冷清的居所,继续等待著或许永远不会降临的恩宠。
军器监
身处军器监內的秦昊,浑然不知自己的后宫中正悄然进行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此时的他,正隨军器监监正一同欣赏这威名赫赫的破敌神器,破虏弩的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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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马钧在一旁滔滔不绝,讲述军器监的官员与匠人为製造破虏弩,耗费了多少心血与时间。
更夸张的是,一名匠人为儘快完成秦昊交代的任务,甚至到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
秦昊听著马钧的敘述,脸上並无太大变化,只是默默抚摸著刚刚製成的破虏弩,目光不时扫过那些埋头工作的匠人。
虽只是初夏,军器监作坊內却已热如蒸笼。
破虏弩结构复杂,属於多弩臂组合式重弩。
这种射程极远的弩,自然属於大型弩机。
它以硬木搭建支架,配以铁製齿轮与绞车,部分还会加装“滑轮组”以减省拉力。弓弦採用多股筋腱编织的粗弦。
箭头为铁製三棱形,必须与弩臂的张力精密匹配。
製作过程中,需多名工匠分工协作。
木工负责支架,金工打造齿轮,弩匠则负责组装调试。
製造一具破虏弩,需要多个工种的匠人紧密配合才能完成。
秦昊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却隱隱有些不满。
见识过流水线式生產模式的他,面对这般传统手工作业,心中自然生出几分不畅。
只可惜他前世所学为文科,对如何提升生產效率虽非一窍不通,却也不敢贸然指挥。
他深知“专业事,专业人做”的道理,若凭自己脑中那点模糊印象指导生產,效率未必能胜过现在。
“马监正,我军器监一日最多只能產出十具破虏弩?
若从民间招募熟练匠人,可否日造二十、甚至三十具?”
秦昊目光炯炯,紧盯马钧,等待一个確切答覆。
马钧闻言,脸上討好的笑容顿时僵住,结结巴巴地回道:
“殿下,若招募民间工匠,后续数月產量未必能升,反而极可能比如今更慢。
而殿下要求两月內造出数百具破虏弩,这……臣实在做不到啊!”
说罢,他小心翼翼抬眼观察秦昊神色,见对方面色未显怒意,才继续道:
“招募新匠人,不仅要重新教导製作之法,更须防范工艺外泄。
此举不仅耗费人力,也易引起原有匠人不满。
一旦人心浮动,莫说完成任务,怕是现有进度也要延误……”
马钧一口气说完,惴惴不安地抬眼,生怕这番话触怒殿下,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这位殿下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自己一个军器监监正,还不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他不是没想过顺著殿下的意思去做,但凭他几十年经验,此举绝不可行。
他不知拒绝秦昊会有什么下场,却能肯定。
若答应下来却未能完成,自己乃至全家,必將步上前任后尘。
想起前任监正的下场,他绝不敢重蹈覆辙。
那位前任也是时运不济,习惯了旧朝作风,未能及时適应新朝气象,无意中便成了整顿军器监的第一把火。
而他这个监內技艺最精的匠人,便被眾人推上了这个位置。
初上任时,他整日过的都是提心弔胆的。
毕竟那时正是一个接一个家族被抄没的时期。
当时的京城,每日都有一家世族被查抄,而他们所犯的,无一不是陈年旧事。
在那样的风声鹤唳之中,他日夜惶恐,生怕一步走错,全家性命不保。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新朝,似乎真的与从前大不相同。
从前的朝廷臃肿不堪,行政拖沓,官吏俸禄时常拖欠。
就拿军器监来说,待遇极其微薄。
在京城这地方,若只靠朝廷那点俸禄,全家非饿死不可。
他不得不常在夜里或休沐时接些私活,才能勉强养活一家老小。
若不是身为在编匠籍,他早就一走了之,何苦在此受这窝囊气?
那时的他,在军器监里从不敢想什么晋升,不过是混一天算一天。
没人会以在这里做匠人为荣。
可自新朝来临之后,他发觉,自己似乎……能养活一家人了。
甚至还能攒下些余钱——这还只是他作为普通匠人时的境况。
那些从前动不动就剋扣底层匠人俸禄的官员,一个个也都收敛了许多。
朝廷还不时鼓励匠人创新。
只要能造出新工具,实用有效,就能得到丰厚奖赏,甚至有机会入仕为官。
“当官”。
这对做了一辈子匠人的马钧来说,是个陌生的词。
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当官吗?
他想,那时候所有匠人心里,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吧。
起初,他们自然是不信的。
可隨著时间推移,马钧发觉,自己在军器监的日子竟过得舒心起来。
再没有隨意剋扣俸禄的官员,没有层出不穷的贪墨,也没有仗势欺人之辈。
仿佛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有一回,他与共事十多年的上司閒谈,对方鼓励他將平日那些小发明整理出来,献给朝廷。
“说不定,还能被朝廷赏个官做。”
他於是战战兢兢地將自己改进的灌钢法呈给了当时的军器监监正。
之后等了几天,毫无音讯。
他心中难免失落——毕竟期待了那么久。
没想到一个月后,那位监正竟被朝廷查抄了家產。
听说罪名是贪墨欺君。
隨后,一位工部侍郎亲至军器监,唤出他的名字,说他完善的灌钢法得到了秦王殿下的大力讚赏。
不仅赏下重金,还赐了京城宅邸一栋,並下令日后炼钢一律採用他的新法。
那一刻的欢喜,难以言表。
既有技艺被认可的欣慰,也有一家老小再不必为房租发愁的踏实。
从那以后,他发觉军器监上下,从匠人到官员,仿佛都变了样。
人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劲,专注做事,不再敷衍。
他所改良的灌钢法,炼出的钢材质地优良。
为农具、兵器及各类手工业工具提供了更耐用的原料,间接提升了整体生產效率。
不久,经眾人推举、朝廷核定,他成了新任军器监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