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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在看到血刺呼啦的一片过后,宫本惠的表情也是难免狰狞。
  她直接侧过了头,张嘴乾呕了两声……
  根本忍不住。
  像是有人一拳打在了她的肚子上,又酸又痛。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了。
  擦掉嘴角上的口水痕跡,宫本惠深呼吸口气,强撑著自己冷静下来。
  “止血,止血,止血……”
  低声呢喃著方才锅岛忠交代的东西,这就像是某种能让人安心……不,应该说是转移注意力的咒语。
  让当事人在此刻不至於过分地沉浸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
  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擦掉了贴近边缘的区域,將受伤的部位凸显出来。
  宫本惠把大量的布条安置在了创口附近,在避开刀刃与刀柄的同时,儘量贴近创口处。
  血水一下子就浸润了双手。
  温热的触感返还而来,让宫本惠忍不住地微张开嘴。
  乾呕。
  止不住地乾呕。
  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吐出去。
  宫本惠的腰身弯曲,泪水在脸上淌过,看起来狼狈至极。
  然而她也只是胡乱地抹了两把,顾不得自己的妆容与外观,她再转过头,咬紧牙关……继续开始添加垫料。
  她或许並不如宫本诚强大,但在这些天的经歷下,她同样也已经明白。
  哭喊不能解决问题。
  就算是再难受,痛苦,发泄完之后也得继续『工作』。
  手不能停。
  堆积在了腹部周围的布条数量不断增加,很快,鲜血的痕跡也就淡了下去。
  但这还没有完成止血的过程。
  因为创口並没有得到合適的处理……
  得把这些垫料扎紧才行。
  保持对伤口周围的压力,进行压迫式的止血。
  宫本惠手脚麻利地將长条状的布条进行缠绕,捆绑。然而就在收拢的时候,她看到刀柄轻轻地晃了一下。
  “……!”
  虽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但她也明白,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轻易晃动刀具。
  要是脱出就会造成大出血,不小心晃动也有可能加重穿刺的伤势,继而伤害到其他部位的臟器。
  这东西得固定住……
  固定住才行!
  宫本惠咬紧了牙关,腾出了左手抓住刀柄。
  触感冰冷,是毫无特徵的普通菜刀……但就是这个东西,让宫本惠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个烫手的铁块。
  根本,根本不想碰这个东西……但没办法。
  只有我才能做到!
  单手无法完成打结的动作。
  宫本惠低下了头,用牙齿咬住了一端,就这么使劲地,使劲地……
  把布条收拢!!!
  字面意义上的使出了『吃奶的劲』,以至於锅岛忠的身体都微颤了一下。
  完成了创口周围的加压,宫本惠也就握著刀柄不敢动弹。
  因为她很能够感觉,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挤压著凶器……
  要是放手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挤出来,或是沉下去。到时候问题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与此同时。
  宫本惠察觉到了锅岛忠的身体开始变冷。
  这是失血带来的温度失衡,体温骤降的情况也会加速死亡。
  不能这样。
  宫本惠把剩下的垫料都给挤在了锅岛忠的脑袋,还有小腿的位置处。
  做这些事的时候,宫本惠想起了一些急救用的知识。
  受伤的情况下需要確保特定部位的供血,所以在平躺的情况下,得想办法让血液能够集中在心臟和大脑的位置。
  怎么做?
  宫本惠尝试著增加了小腿部位的垫料。
  微微倾倒身体的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固定著手中的刀柄。
  ——动作依旧生疏,內心仍然紧张。
  但奇怪的是……
  宫本惠多多少少的,已经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保持著这个动作,之后就只剩下了等待救援的时间。
  “餵……”
  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
  宫本惠猛地回过神,朝著一旁看了过去。
  已经昏迷了的锅岛忠居然奇蹟般地醒了过来!
  他有些朦朧地睁著眼睛,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像是在梅雨季中,启动了安放在地下的油车。
  潮气扑打在了玻璃窗上,就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那般扭曲。
  “我,这是……”
  宫本惠小声向他解释,並用著確切地语气说道。
  “没关係,救护车很快就要到了!”
  “……”
  锅岛忠的脖子挪了一下。
  他很快察觉到了垫在了自己身上的各种布料,也瞥见了跪坐身旁的宫本惠。
  锅岛忠知晓了现状的由来与经过。
  短暂的沉默。
  “我……口渴。”
  声音沙哑得过分。
  “给我,喝点水……可以吗?”
  宫本惠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但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少女的脸色就微变了些许。
  不,不行的吧?
  失血过多肯定是会並发口渴等症状的。
  因为这是体內缺水的现象,然而这种时候补充的话,反而会更进一步的稀疏血液。
  加重身体负担。
  “不行……你不能喝水!”
  锅岛忠不安地舔了下嘴唇,目光迷离道。
  “那就给我点根烟……”
  “腾不出手!”
  “……可恶,很痛啊……”
  虽然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声,但在短促的喘息过后,锅岛忠还是选择了道谢。
  “多谢……”
  没有宫本惠的话,他现在根本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所以除此之外,他根本找不出什么合適的话语。
  而面对著锅岛忠的致谢,宫本惠並没有说话,她只是抿紧了嘴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客气……”
  ……好累。
  从来都没有这么累的感觉。
  虽然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这种焦虑和不安的感觉,已將少女『折磨』至身心俱疲。
  宫本惠忍不住想到。
  ——如果是老哥在场的话,他应该会处理得得当,大方,完全不像是自己这样狼狈吧?
  约莫十分钟过后,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停在了店门口。
  与此同时被吸引来的村田二郎等人,也终於发现了店铺里头的情况。
  锅岛忠被抬上了车。
  倒在地上的二人经过简单诊断过后,都被判定为没有生命危险。
  之后两人都被村田二郎等人带走,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请他们吃饭的样子……
  谢过了其他人想要帮助的意图,宫本惠关上了店铺,急匆匆地赶回到了家中。
  脱下了沾血了的和服,浸泡在洗衣液中,丫头將家里头的窗帘都给拉拢,电灯全部打开,回到了客厅里……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电视。
  声音已经开到了很大。
  但是还不够……
  心中的余悸未能消散。
  虽然在上手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但这种事情就是事后会越想越紧张。
  宫本惠紧抿著嘴唇,最后站在了座机前,拨出了一连串的號码。
  未有多时。
  接通了……
  “餵?惠?怎么了……”
  宫本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只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宫本惠內心的紧张便舒缓了大半之多。
  真是神奇……原本凝在了嘴边,將要吐出的各种倾诉,此刻却是全部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呼吸的一口气。
  以及宫本惠强露出了的笑容。
  不能把自己的压力转接到他人的身上,更何况这还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
  一味地追去他人的庇护,自己怎么可能会有成长可言?
  所以她的声音微颤,却依旧倔强地说道。
  “没,没事……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