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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的確是自作多情。
  也可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有关於綾子的事情,我可能的確是有些想得过於单纯了……”
  桥本玲揉了揉鼻子,下巴扬起,像是思索般地『嗯』了一声。
  “就这样一直表现得太好说话,对綾子应该也不是一件好事。”
  “……?”
  宫本诚咀嚼的动作都是忍不住停了一下。
  这傢伙怎么突然转性了?明明之前还要死要活地维护对方来著。
  难,难道……自己真的有劝人的天赋吗?!
  “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正式签了唱片公司嘛,要是还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干,未免也有些太不像话了。
  我要去好好监督她才行……架子鼓的练习抓紧一些,等到我新歌做出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凑上。
  到时候就可以去试试看,说不定也会突然走红呢!”
  宫本诚战术后仰,沉吟片刻之后,很快也是释然地笑了出来。
  我怎么会做桥本玲很听劝的那种噩梦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的確像是对方能说出来的话。
  恐怕不到最后一刻,这傢伙也是不会放弃的那种类型。
  “你对她真的很上心啊,到底打算照顾到什么时候?”
  面对著宫本诚的提问,桥本玲双手抱著空了一半的扎啤,眉头微皱,面有思索地说道。
  “要是綾子……还愿意坚持音乐的道路,我就不打算放弃她。”
  这句话听起来就有种很强的重力感。
  因为没有参与其中的关係,宫本诚也无法对这种行为予以评价……
  所以乐队之间的羈绊是如此坚固的东西吗?
  不再多言的少年只是微微点头,转而提起了另一串压在地下的鸡腿肉京葱串。
  “我对你的坚持没有意见,只是希望你能分清楚公与私。下次再碰到那种无理纠缠的事情,多少也反抗一下吧?”
  针对这个,桥本玲无言以对,当下只能是訕訕地笑两声而已。
  “嘿嘿……我,我尽力啦。”
  得了吧,看样子是改不了嘍。
  “你们下次演唱会是什么时候?”
  “喔,说起这个,倒是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桥本玲抹了抹嘴,表情认真地说道。
  “是下星期的周末,也是我们乐队的最后一次公开演出。”
  宫本诚的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人气,经营多年的人设与口碑等等……这些东西都是桥本玲多年以来的『积蓄』,也是她无形之中的財產。
  就算不是捣鼓乐队的人,宫本诚也能明白,这些东西才是桥本玲最重要的东西。
  不夸张地说。
  只要她就这样坚持著活跃下去,就算是唱片公司倒闭了,之后也能凭藉著人气再去找其他公司合作。
  “公司应该没有禁止让名下艺人在外活动的契约吧?”
  虽然后世的確出现过类似的事务所,但这种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走了『灰线』的特殊方法。
  要是愿意追究下去的话,这里头也有很大的可商量余地。
  “我不认为你这是比较理性的做法。”
  宫本诚斟酌著自己的语言,儘量选择了个比较中性的说辞开口。
  但是桥本玲似乎並不怎么愿意领情。
  她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像是准备冲向风车的堂吉訶德,整装待发,义无反顾。
  “不用了……我之前其实也想过类似的东西,但最后还是决定要这样做。”
  给自己留退路不是桥本玲的风格。
  “就算是阴差阳错,我现在也已经不是地下音乐活动者了……我签订了契约,就算別人不认可,我也认为自己是个正经的艺人。”
  角色转换,工作內容也有了变化。
  “我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製作音乐的方面,而不是继续去维繫我的人设。”
  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最后像是梦囈那般,犹如自言自语般的轻吟。
  情绪肉眼可见地有些低下。
  但很快,桥本玲就通过灌酒的方式,狠狠地『充值』了一波勇气。
  “其实我也不是多么喜欢地下音乐这份工作啦……又忙又不好赚钱,很多时候为了准备音乐,还得考虑布场,穿著……
  这些东西綾子从来都不会帮忙~所以都得我自己忙活才行,最麻烦的时候我可是踩著点,赶著上一家结束之后开始布置的场地。
  记得很清楚喔,接连四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过……那时候刚好又是五月份,梅雨季啊~衣服都被汗水泡胀了。”
  桥本玲很形象地挥了挥左手,嘴巴做出了个『o』状。
  似乎连著她的意识,都飞回到了那段过去的记忆之中。
  “但是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因为再过一小时就是演唱会的时间了。
  虽然都事先准备了演出服,但根本没想到要去准备內衣……那天很尷尬啊~
  事先准备好的握手会都进行不下去了,毕竟让別人闻到汗酸味很失礼吧?別看我这样,那个时候也很有偶像包袱的。”
  嘴里头说著类似细碎的故事。
  一个接著一个。
  一段接著一段。
  像是打开尘封阁楼上的八音盒,儘管物件陈旧,磨损严重,音质沙哑。
  但依旧让人不禁沉浸其中,以至於都能忘记时间的流逝……
  宫本诚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沉默著,时不时点头,成为桥本玲此刻最为忠实的听眾。
  她真的已经放弃了地下音乐人的身份吗?
  或许吧……
  但不论如何,宫本诚並不认为这个会去记住粉丝名字与喜好的地下偶像,会真正地厌恶这份工作。
  “那你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很直观,坦诚,甚至是有些残酷的问题。
  但这也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一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桥本玲在这方面表现得相当洒脱。
  她满不在乎似地笑了一声,小口地抿著扎啤,目光朦朧地说道。
  “那也是我应得的下场……自作自受啦。但这么一来的话我也能重新捡起这份工作,大不了从头再来嘛,这次有工作经验,不是更容易出名了吗?!”
  或许是醉意上头。
  桥本玲的话语变得琐碎了起来。
  “但是到时候我年纪也上去了吧……
  二十五,二十七?呜哇……眼角的皱纹肯定是最先挤出来的。
  到时候又得注意化妆的风格才行,说不定现在的衣服也都有些不符合那时的个性。”
  所以?
  “是不是赶在这会儿卖掉的比较好?”
  她抬起了湿漉漉,又有些失温了的双手,开始轻轻按压起了太阳穴。
  酒精作用下,天地相融,意识飘忽。
  这就是文艺创作者相当中意的一种体感……只是许多人会去追求更进一步的状態。
  “或许在那之前赶紧嫁出去比较好?毕竟年纪越大越难找嘛……
  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也不想找人隨便將就啊。
  赚的少没关係,生活不幸福可不行……”
  朦朧之间,桥本玲目光凝聚在了身前的位置处。
  宫本诚目光低垂下去的模样落入眼眶,让她看得微微出神。
  有些话在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但……在这种时候就不太一样。
  像是有无数双手在背后推搡著桥本玲,鼓励,煽动,让她本就已经压抑下去的微妙想法,又重新浮了上来。
  “吶,宫本!”
  “……嗯?”
  “我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嫁给你好不好?”
  对方眨了眨眼睛,放下肉串,思索片刻之后。
  露出了个招牌式的平淡笑容。
  “好啊,我也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