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们已经到了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骗子啊?”
吃过迎新晚饭,又在水井小院里和眾人聊天,直到八九点,人们才慢慢散去。
邓慧和简峰上楼休息,院子没有落锁,他们可以反锁房门。
打开房间里的灯,简峰走到阳台边准备拉上窗帘,楼下还有人给他挥手打招呼,“我们先走了啊!”
简峰认出来那是叫齐煒的年轻人,“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拉上窗帘,简峰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邓慧拿出手机,发现闺女发了好多消息,还给她打电话,她一个都没看见,因为压根没开声音。
自从生病之后,邓慧就不喜欢听到消息提示音,回拨过去,女儿那边立马接通,神色焦急地抱怨道:“妈,你怎么这时候才接电话啊!我都要急死了,还以为你们被骗了呢!”
邓慧脸上轻鬆的笑意是装不出来的,她坐在阳台边的藤椅上,翘著二郎腿道:“不用担心,我和你爸一切都好,没有被骗,今天已经签了工作合同,明天就算正式上班了。”
简漫雪疑惑道:“这么快吗?”
“对啊,他们这里又不是城里那种高楼大事格子间办公室,就跟农家乐一样,不过规模要大很多,人都是这边的村民,可热情了。我们下午来的,晚上还给我们接风洗尘,做的各种好吃的,都是山上自己种的,我跟你说啊,他们这里的菜特別好吃,清甜清甜的,也没什么多余的佐料,就是好吃。”
”还有自己种的水果,我尝了好几个,都好吃著,我和你爸没忍住吃了很多,”邓慧一边说还一边咂巴嘴,像是在回味。
简漫雪看过夏芜的视频,下面的评论都说桃源山庄种的水果好吃,她没吃过,有点不相信,以为她妈在骗她呢,“那你怎么不拍点照片给我看?”
“我跟人聊天呢,哪有时间拍照。”
“我不管,你跟我爸就是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闺女,哼!”
简峰把门窗关好,乐呵呵道:“这儿真安静,八点多,放咱们小区楼底下那群人还在跳广场舞,音乐大的能吵死人,在这里只能听到虫鸣,真好,你过来看外面的天。”
邓慧走过去,转换摄像头,对著外面黑漆漆的大山,“看见了吗?我和你爸就住在山里呢,公司在山上的自建房,下面一楼是工作间,有大厨房,可以做饭蒸馒头,外面有很长一条廊檐,村里有老人在山上干活,累了就在那休息。哟!老简,你看今天星星多好啊!”
漫天繁星点缀在深蓝的夜空,两个人並肩而立,简峰搂著妻子的肩头,陷入这幅美景之中无法自拔,“是啊,真漂亮,在城里哪能看到这样的星空啊。”
城里各种各样的光污染,昼与夜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別,人们昼夜顛倒都是常事。
但在杨沟村,村民七八点就哈欠连天,像是依旧秉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出的古老习惯。
生活一下子放慢了步骤。
邓慧在这里感受到久违的轻鬆。
“老简,多谢你给我投了简歷,我感觉在这儿待著挺舒服的。”
“你喜欢待在这里就好,我也喜欢,”虽然说简峰只是跟著邓慧来工作的家属,但村里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他的嫌弃,大家都很欢迎他。夏芜在得知他是画家后,怕他无法適应水井小院乱鬨鬨的环境,还给他一把山上小屋的钥匙。
山上有田,那些茉莉苗赶在期之前种下,如今已经长出苞,陆续开始绽放,田旁有个小木屋,旁边有放採摘篮之类的杂物,也可以住人。
简峰还没上去看过,只是听说都觉得非常心动。
他俩自顾自地聊著美好生活,完全把视频那头的闺女给忘记了,简漫雪没法插话,鼓著嘴巴生闷气。
“爸!妈!你们倒是理理我啊!我还是你们亲闺女不?”
邓慧道:“你们不上夜自习吗?怎么不在教室里?”
在教室里上课就不用打扰她了。
“我都大学生了,哪有那么多夜自习,今晚没课,我和室友去操场溜达几圈就回来了,本来还想买水果,但学校里的水果超市简直是要抢钱!我都好几天没吃水果了~”
女儿一撅屁股,邓慧就知道她要拉什么粑粑,无奈道:“明天我给你寄点水果过去,还有这里的水牛奶奶黄包也给你寄点,你和室友分著吃,宿舍没冰箱,我少给你们寄点。”
“妈咪!你太好了!”
“谢谢阿姨!”
邓慧没想著跟山上的大家说,乾脆就从网上连结买了几单水果和水牛奶奶黄包送到女儿的学校。
村里在修路,夏芜依旧谢绝外人到雁头山上来玩,起码也要等到路修好之后。
山上的茉莉陆续开放,需要人手採摘,夏芜可是种了好几亩茉莉,开的时候茉莉独特的香气能飘散到整个山头。
茉莉只能在午后採摘,下午三点到七点,是最好的採摘期。
原本夏芜想开放山头让游客体验採摘,结果遇到修路,只能暂时做罢,採摘茉莉的工作又落到杨沟村村民身上。
幸好这段时间返乡的村民还挺多,公司新招一些员工,人手暂时够用。
正值夏季,除了山上本来就有的活,每天都有很多新任务要做,比如甜瓜菜瓜罢园,要把藤蔓清理掉,翻土之后种上其他作物,趁著这时候种南瓜冬瓜红薯等作物就很好,本来甜瓜种的面积就不大,如果要改种秋季作物,肯定还要开荒。
山上开荒就没停过,每开出一块地都要投入使用。
所以茉莉开之后,夏芜不得不抽调人手摘。
茉莉可以晒乾做茉莉茶,也可以做茉莉精油,夏芜之前想把荷的味道保留下来,她搜索很多做精油的法子,但都没做成功荷精油,味道会失真,以至於都不像荷的味道了。
夏芜没有经验,只能慢慢摸索,不过她用做荷精油的法子提炼茉莉精油倒是成功了。
茉莉还可以用来做香水。先將茉莉晒乾,然后用酒精浸泡,过滤掉残渣,再用纯净水稀释。
这是最简单的植物浸泡法,適合小白diy。
但如果想要质量更好的香水,精油浸泡法会更好。
可以按照前调中调尾调不同的需求改变比例,使香水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折腾精油和香水太费工夫,夏芜直接把这个任务扔给季云舟,他除了康復训练之外,每天大把的时间跑在田旁的实验室里,卯足劲想要做出让夏芜满意的香水。
要摘,夏梦也逃脱不了被抓壮丁的命运,夏芜赶她走她都不愿意走,那就只好让她干活了。
夏梦有志气,来一句“干就干!”
穿上刘桂珍给她做的纺长袖长裤,戴上杨国俊给她编的草帽,居然能耐著性子在山上待一下午。
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干,村里的小孩都被她召集来了,只要干活她就请吃饭,给买零食,村里的小孩都被她收到麾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镇上的初中要放暑假了,杨明月想要趁著这个暑假挣零钱,她在网上看到有人卖茉莉手串,就琢磨著自己也做茉莉手串的生意,於是央求她妈从网上给买了许多透明绳子。
做茉莉手串的最好是半开,型饱满好看,用细针穿过茎,將一朵朵串在一起,不能太过散乱,量过手腕粗细,串够足够的朵,手串就做好了。
白中带点绿色的茉莉手串非常好看,味道也好闻,杨明月做出来之后,先送给夏芜。
“姐,你戴上可真好看!”
夏芜晃动著手腕上的茉莉串,忍不住凑过去细嗅,“你做的好看,准备卖多少钱一串?”
杨明月想了想,“大串的卖八块钱,小串的卖五块钱。”
一斤鲜茉莉二十五块钱,一斤茉莉起码能做出来五大串,扣掉微乎其微的材料费,一斤茉莉杨明月能挣十五块钱。
她已经想好了卖茉莉串的地方,就在郝堂村村口。
现在天气炎热,又要放暑假了,来这里玩水的人很多,杨明月的手串不愁卖的。
夏芜听了她的创业思路,大为鼓励,而且还给她一点好处,杨明月自己从山上摘茉莉,只要十五块钱一斤。
这样一来,她做一斤茉莉手串可以挣二十五块钱。
杨明月可太高兴了,叫上她小弟还有杨平杨安几个加入自己的创业小团队,分工合作,大中午顶著大太阳摘,摘回去后一起做成茉莉手串,然后用藤篮装著,带到郝堂村和杨沟村路口开卖。
“大姐头,杨平杨安还有杨明远都跟著杨明月跑了,要去叫他们吗?”
在杨明月放暑假之前,这三个小孩可都是跟在夏梦屁股后面混的。
结果现在杨明月一回来,小弟跑了。
夏梦肯定要叫他们回来,结果小弟跑去喊人,得到了拒绝的回覆。
“他们不回来,说要跟杨明月一起挣钱呢。”
夏梦有些恼怒,“挣什么钱?帮我摘我给你买钱就好了,你去告诉他们,摘也一样挣钱。”
小弟又跑过去传话,这次还循循善诱,“跟著大姐头混,每天都能吃到杨叔家的烧烤。”
杨明月客气拒绝:“我们自己挣钱也能吃呀。”
小弟回来告诉夏梦,“他们想要自己挣钱,不回来。”
夏梦的性子就不喜欢別人拒绝她,喜欢別人捧著她,得知杨明月就比她小两岁,她好胜心又起来了。
也不摘了,专门跑去看杨明月。
结果就看到夏芜蹲在杨明月的摊位面前买茉莉手串的模样。
“我来支持你的生意了,给我来两串大手串,要给我挑好的哦,”夏芜旁边站著季云舟,眉眼含笑地看著夏芜。
杨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姐,我不要你的钱,送给你!”
“姐有点小钱,不用你送,”夏芜起身看看四周,来往的人不少,但却没什么人来买,主要是杨明月的摊位太不起眼了。
“你把摊位放高一点吧,要是有人经过可以张嘴吆喝,做生意最怕哑巴生意,祝你生意兴隆,小老板。”
夏芜把一串茉莉手串戴在自己手上,另一串戴在季云舟手上,两个人手拉著手,手串也碰在一起,味道馥郁。
夏芜挥挥手走了,远处看著这一幕的夏梦羡慕疯了,可恶,那还是她亲姐呢,结果对她的態度还不如对杨明月好。
不过夏梦也不敢搞破坏,这里又不是她的小圈子,要是被夏芜知道,她绝对会被揍惨的。
杨明月听从夏芜的建议,从家里搬来两个凳子,把摊位摆高,开始吆喝,总算生意开张,有人来买手串了。
尤其是小情侣,女孩子一站在摊位面前,仰著头看著男朋友,手再晃一晃,撒撒娇,別说八块了,就是八十一串也有人拿下。
八块钱一大串的浓郁茉莉太值了,戴在手上好看,闻著也香,回去晒乾找个香袋一装,还能放在衣柜里继续使用。
杨梅就在不远处卖冰饮,她的生意也非常好,每天来买冰饮的人络绎不绝,就著閒下来时还跑过来买了一串茉莉戴在手上。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茉莉特殊的含义也让杨明月的小摊生意逐渐火爆。
夏梦抱著胳膊看了半天,扭头走了。
“大姐头,我们怎么办呢?还叫他们回来吗?”
小弟跟在屁股后面追问。
夏梦挠挠头,“还叫他们干什么,咱们自己干!”
她突然也好想挣钱。
光靠家里的钱养小弟算什么本事呢,她也想看到夏芜对她那样温柔的態度,一定要让夏芜对她改观!
夏梦决定搞点大动作!
夏芜最近还有个事情发愁。
之前她和张大厨头谈供菜,每天给镇一中提供蔬菜几百斤,后来不止一中其他窗口的老板也找到夏芜,从她这里买菜做给学生们吃。
夏芜答应了。
但现在镇中学放假,学生们回家,中学起码有两个月不需要採购蔬菜。
这一下子,村里一天突然多了几百斤菜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