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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 第564章 极为恭顺
  “殿下。”
  秦夜目光扫过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脸上有紧张,有不安。
  也有一种被硬生生磨礪出来的坚硬。
  “怕吗?”他问,声音不高。
  没人敢回答。
  “怕,是正常的。”
  秦夜走到通铺边,拿起一桿靠在墙边的火銃,摸了摸冰凉的枪管。
  “本宫也怕。”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抬起头,惊讶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也会怕?
  “怕输,怕死,怕对不起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怕对不起……把性命交给本王的你们。”
  秦夜把火銃放回去,看向他们。
  “但怕没用。”
  “我们越怕,庆王就越囂张,死的人就越多。”
  “这一仗,躲不过。”
  “我们练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为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著,是为了打贏,是为了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记住你们训练时流过的血汗。”
  “记住你们手里的傢伙怎么用。”
  “记住你们身边的弟兄。”
  “上了战场,听號令,互相照应。”
  “活著回来。”
  他说完,没再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营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二狗看著殿下消失的门口,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惧,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殿下说得对。
  怕没用。
  得打贏。
  得活著。
  王老五碰了碰他胳膊,低声说:“二狗,殿下……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张二狗点点头。
  是不一样。
  “......”
  拔营这天,天色阴沉。
  朔风卷著地上的残雪,打在脸上,生疼。
  营地里的气氛却异常肃穆。
  士兵们按照编队,沉默地集结。
  火銃兵检查著最后的装备,刺刀雪亮。
  炮队將沉重的火炮掛上驮马,用绳索固定。
  偏厢车一辆接一辆被推出营地,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夜一身黑色甲冑,站在点將台上,目光沉静地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军队。
  王缺、苏琦、李千户等將领按刀立於他身后。
  没有战前激昂的动员,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时辰到。
  秦夜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南方。
  “出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
  令旗挥动。
  庞大的军队,像一头缓缓甦醒的巨兽,开始移动。
  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踏碎了西山的寧静。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沿著官道,向南逶迤而行。
  张二狗走在队伍中,背著沉重的行囊和火銃,每一步都踩得坚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西山营地。
  在那里,他挨过鞭子,受过冻,流过血,也从一个只会种地的泥腿子,变成了一个能熟练装填火銃、懂得听號令的兵。
  王老五走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娘的,还真有点捨不得。”
  张二狗没说话。
  他心里也有些复杂。
  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茫然,和一丝被压抑著的、即將面对真正战场的悸动。
  队伍沉默地行进。
  沿途的百姓被官兵拦在道路两旁,远远地看著这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
  他们看著那些乌黑的铁管,那些沉重的炮车,那些包裹著铁皮的偏厢车,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畏惧。
  这就是太子殿下练的新军?
  真的能打败庆王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秦夜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前列。
  寒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露出里面冰冷的甲叶。
  他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目光锐利如鹰。
  西南。
  庆王。
  这一战,註定惨烈。
  但他没有退路。
  大乾,也没有退路。
  他握紧了韁绳。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车辙脚印,和空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尘土气息。
  西山营地,空了。
  但一场关乎国运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大军开出西山不过三日。
  秦夜骑在马上,看著前方官道扬起的尘土。
  大军沉默的行进著。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一匹快马逆著行军队伍的方向,疯了似的衝过来。
  马蹄声急得像擂鼓,打破了行军的沉闷。
  马上骑士浑身尘土,嘴唇乾裂出血口子,衝到近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
  “殿下!”
  “西南急报!”
  亲兵接过沾满汗渍的密信,呈给秦夜。
  秦夜拆开火漆,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字。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周围將领,王缺,苏琦,都看著他,等他的反应。
  秦夜把信纸递给苏琦。
  “念。”
  苏琦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南风军统帅韩承稟报,庆王麾下各部,已於五日前悉数后撤三十里,退出所有爭议隘口。”
  “此前屡有摩擦之边境,如今异常平静。”
  “庆王更遣使送至南风军大营,一批人头。”
  苏琦顿了一下,看向秦夜。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
  “庆王称,此前屡屡挑衅南风军、劫掠边民之事,乃其麾下个別將领跋扈妄为。”
  “甚至,甚至有外人冒充其部眾,意图挑拨离间,破坏朝廷与西南和睦。”
  “他已將罪魁祸首明正典刑,首级在此,以证清白。”
  “信中言辞,极为恭顺,自称惶恐,绝无二心,恳请陛下明察。”
  苏琦念完,把信纸垂下,周围一片寂静。
  只听得见风吹动旗帜的扑啦声,和远处队伍行进沉闷的脚步声。
  王缺先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哄鬼呢!前几个月磨刀霍霍,现在知道惶恐了?”
  苏琦看向秦夜。
  “殿下,这……”
  秦夜拉著韁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
  “你怎么看。”
  苏琦沉吟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庆王此举,无非是示弱,拖延。”
  “或许他內部出了什么问题,或许,他还没准备好。”
  秦夜目光看向南方,那里是西南的方向。
  “他这一手,是把刀递到了朝中那些言官手里。”
  王缺一愣。
  “殿下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