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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 第650章 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幸
  林若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欞,心绪难平。
  相府离东宫不算太远,但秦夜绕了路,避开了几条主干道上的巡夜兵丁。
  到达相府后墙时,已近子时。
  相府格局严谨,守卫比镇国公府更森严些,但秦夜对这里同样熟悉。
  林相为官谨慎,府中虽不乏护卫,但並非军队体系,更多的是家丁护院。
  他选了一处靠近书房院落的后墙,墙边有几株高大的老树。秦夜身手敏捷,借著树枝的力道,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內。
  书房果然还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书写的身影。
  秦夜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
  里面的书写声停了。片刻,林相沉稳的声音传来:“何人?”
  “岳父,是我。”秦夜低声道。
  里面静了一瞬,隨即响起脚步声,门被拉开。
  林相穿著居家的深色常服,白的头髮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綰著。
  他看到门外的秦夜,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眼神深邃了许多,侧身让开:“进来吧。”
  秦夜闪身入內,林相迅速关好门。
  书房內陈设古朴,书卷气浓厚。
  炭盆烧著,比东宫寢殿还要暖些。
  林相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比老夫预料的,来得晚了些。”
  秦夜依言坐下,闻言眉梢微挑:“岳父料到我会来?”
  林相拿起案上温著的茶壶,给秦夜倒了一杯,也给自己续上,动作不疾不徐。
  “苏驍並非擅於作偽之人,殿下既已疑心至此,又入了城,从他那里问不出全部,自然会来寻老夫。”
  “只是没想到,殿下会先去东宫。”
  “想看看若薇和恆儿。”秦夜直言,端起茶杯暖手,並未喝,“也顺便確认一下,东宫的守卫,是不是真的都换成了自己人。”
  林相听出他话里的些许讥誚,面色不变:“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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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也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秦夜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將我蒙在鼓里,让我的军队在城外猜疑煎熬,切断我与京城的所有联繫,这就是岳父口中的万无一失?”
  林相捻须,缓缓道:“殿下心有怨气,老夫明白。”
  “但殿下可曾想过,若提前將此事告知於你,你会如何?”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
  林相继续道:“你会推拒,会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会言自己德才不足,还需歷练。”
  “届时,朝中那些原本就心思浮动之辈,又会如何作想?陛下多年经营,方有如今相对安稳的局面。”
  “西境大胜,殿下军功威望正隆,此刻行新老交替,阻力最小,时机最佳。”
  “若因殿下谦辞而拖延,夜长梦多,恐生变故。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秦夜扯了扯嘴角,“所以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不顾数万將士的归心,用这般近乎逼迫的方式?”
  “父皇这是……想把这一大摊子事,早点甩给我,他自己图清净吧?”
  林相被他这直白甚至带著点惫懒语气的话噎了一下,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预料过秦夜的各种反应,愤怒、委屈、隱忍、或是深沉的算计,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甩给我图清净。
  “殿下何出此言?”林相无奈道,“陛下操劳半生,如今龙体欠安,早有颐养之意。”
  “將江山託付於殿下,正是信赖殿下的能力。”
  “这万里江山,亿兆生民,是何等重担,岂是图清净三字可以轻描淡写?”
  “我知道是重担。”秦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林相,眼神里少了些在苏驍面前的锋利,多了些直白的困扰。
  “可岳父,说实话,我有时候真觉得……挺累的。”
  “西境这一仗,打的时候没觉得,打完了往回走,越走越觉得没意思。”
  “朝堂上那些扯皮,后宫那些琐碎,各地送上来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想想就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种与平日沉稳储君形象不太相符的、近乎烦躁的神色:“父皇他坐了几十年,不嫌烦吗?”
  “我现在就觉得,带著兵在外头打仗,反而简单痛快。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
  “回了这京城,回了这宫墙里头,到处都是弯弯绕绕,到处都是规矩体统,憋屈。”
  林相听著,起初有些愕然,隨即渐渐明白了秦夜此刻的心境。
  这不是推諉,也不是真的畏惧责任,而是一种对即將被彻底束缚在另一种生活轨道上的、真实的抗拒和疲惫。
  从六皇子,到秦王,到储君,一直到西境浴血征战,或许早已让他对皇宫朝堂的压抑產生了深深的倦怠。
  “殿下,”林相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长者劝解晚辈的意味,“老夫明白,殿下习惯军旅,性情直率,不喜繁文縟节与朝堂倾轧。”
  “然而,殿下如今已不仅仅是將军,更是储君,即將成为君王。”
  “君王之道,与將军之道,固然不同。”
  “征伐拓土,需的是殿下的勇毅果决。”
  “而治理天下,需要的则是殿下的耐心、权衡与担当。”
  他顿了顿,看著秦夜:“陛下並非想將担子『甩』给殿下,而是相信,殿下既有开拓之勇,亦必有守成之智。”
  “西境一战,殿下已证明了前者。”
  “如今,该是殿下证明后者的时候了。”
  “这非是陛下图清净,而是……薪火相传,世代更迭的自然之理。”
  “陛下累了,殿下正当年富力强,此时不接,更待何时?”
  “难道真要等到陛下……龙驭上宾,仓促之间,局面动盪,殿下才不得不接吗?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幸。”
  秦夜沉默了。
  林相的话,句句在理,也戳中了他內心深处理智的那一部分。
  他知道父皇身体渐衰,知道朝堂需要稳定过渡,知道这是他的责任,避无可避。
  只是……那份被设计、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憋闷,以及对未来那种沉重繁琐生活的隱隱抗拒,依然盘踞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