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里,裴润手执利器衝过所有阻碍,发疯一样追杀秦容,不死不休。
外面裴启宸跟裴錚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事,自有人时时向两方稟报。
裴启宸救母心切,挥手间影七带著几个侍卫直接杀过去,裴錚则令无名迎战,里里外外,打的不可开交。
裴润杀疯了眼,有几次险些伤及秦容,却因裴冽阻拦未能要其性命!
“裴冽!你滚开—”
利刃割断秦容垂落在鬢角的青丝,雪颈乍现一抹红线!
裴冽却在此刻紧紧叩住裴润手腕,“二皇兄,程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母嬪更想我替她报仇,郁妃也是!”裴润狠戾瞪向裴冽,“杀了秦容,你会感谢我!”
二人僵持时,秦容已经跑出公堂。
裴润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於是朝裴冽虚晃一招狂追出去,裴之衍当即纵身护其左右。
十几个衙役也都跟出公堂,裴冽紧追其后。
姜梓带著檀欢亦朝公堂外走去,公堂里除了已经断气的李如山,就只剩下茫然堆坐在地上的珞莹。
苍河虽也在阻拦之列,却没怎么用心。
背后传来杀声,秦容仓皇逃命,脚下不稳整个人硬生扑向两扇朱漆铜门。
吱呦—
看著狼狈摔到地上的皇后,外面打斗忽的停下来。
裴启宸见状,大步衝过去,“母后!”
裴錚当即挥手,令无名等人退回去,自己则朝里寻找姜梓。
利器再袭,裴启宸迅速將秦容扯到身后,“裴润!刺杀当朝皇后,你该死!”
“该死的人是秦容!”裴润一双眼如深渊中的赤月,满目杀意,再难寻当初温润如玉的模样。
裴启宸当即命影七带人迎上去,背后秦容狠戾低吼,“杀了他!”
看著躲在裴启宸背后怒目圆睁却又似在挑衅的秦容,裴润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此刻被影七带人包围,又有裴冽拦在面前,裴润节节败退,终被逼至墙角。
裴之衍原本紧贴在裴润身侧,此刻被打斗的人群冲开,施救无法!
衙门口,裴錚快步走到姜梓身边,“母妃没事吧?”
“本宫没事。”
看著被围在墙角的裴润,姜梓柳眉紧蹙,“晋王……”
“儿臣刚刚在外面为他挡住太子,现下眾目睽睽,儿臣不好再出手。”
“他太衝动!”
裴錚看著满身鲜血,近乎疯狂的裴润,“筹谋十数年的復仇大计,最终竹篮打水,任谁都不会甘心。”
噗—
刀剑无眼,裴润肩胛骨被生生洞穿!
眼见影七等人出手毫不留情,裴冽没想到他们居然下这样的重手,当即闪身衝进包围,替裴润挡下左侧杀招,“住手!”
待他回头,忽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將裴润护在其间。
二人没有恋战,其中一人单手握住裴润右肩,拽起他飞身而去,剩下一人拋出手中黑球。
黑球落地,浓烟乍起。
“裴冽,你真可怜,你真可怜—”
半空中响起裴润歇斯底里的吼叫,那声音划破长空,直落到裴冽耳畔。
裴润被人救走,裴之衍暗暗鬆了口气。
一直躲在裴启宸背后的秦容勃然大怒,“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杀他一个都杀不掉,居然让他给跑了?都还愣著做什么,给本宫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后,得饶人处且饶人。”
姜梓走过去,眉眼如霜,“程嬪在天之灵看著呢。”
“本宫行的正,自有天地为证!”秦容拨开挡住视线的髮丝,“倒是你跟五皇子,你们素来与裴润走的近,他今日刺杀本宫定是你们指使!”
裴錚想要上前,被姜梓拦住。
她瞧了秦容半晌,忽而一笑,“疯狗。”
秦容大怒,“大胆姜梓!”
姜梓没理她,拉著自己儿子转身,“母妃今日听到一桩好玩的事,讲给你听。”
“檀欢,给五皇子讲讲宛嬪与那假太监的勾当。”
檀欢知主子心思,大声道,“五皇子有所不知,宫中那个宛嬪,就是时常到皇后延春宫里问安的宛嬪,竟然跟御膳房的假太监私混,也不知道御膳房里掌事公公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养个假太监,嘖嘖嘖……”
行至裴冽身侧,姜梓停下脚步。
裴錚没说话,檀欢亦噤声。
与裴冽对视数息,姜梓移开视线,“檀欢,继续讲。”
那一瞬间,裴冽看到了姜梓眼中的怜悯,跟嘴里没有发出声音的嘆惜。
他独自站在那里,好似雕塑一般,尷尬又无助。
另一处,裴之衍欲转身时秦容冷声开口,“烦请平王殿下给裴润传个话,別以为他能一走了之,他在刑部公堂刺杀本宫,证据確凿!主动认罪,本宫尚能求皇上网开一面,赐他一具全尸。”
裴之衍冷俊面容露出一抹嘲讽,“皇后娘娘没死,晋王怎么会一走了之?”
秦容闻声大怒,“平王!”
裴之衍犯不著看秦容脸色,大步走向马车,行至裴冽身侧时並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看了他一眼。
纵使没有目光对视,裴冽亦能感觉到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情愫。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鄙夷中透著几分悲悯?
陈荣早早带著衙役退了下去,关上朱漆铜门,远离是非。
原本苍河在,但陈荣进去的时候,他也跟著钻进去了。
这样的场合,他在帮不上忙。
此刻站在刑部公堂外面的,就只剩下秦容跟裴启宸,影七及十几个侍卫。
对面,裴冽。
就在裴启宸想要上前时,忽有马车疾驰而至。
马车歇止,顾朝顏穿著青紫色长衣从车厢里走出来。
她甚至没看向秦容母子,径直走向裴冽。
“大人,我来接你了。”
看到顾朝顏的一刻,裴冽唇角微微抿起,极力压制住內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
见二人走向马车,秦容转身。
“宸儿,隨母后回宫。”
裴启宸似乎没听见,盯著裴冽,一直看著他走进车厢。
他知道程嬪案若非裴冽突然出现,且说服李如山道明真相,母后不会这么容易脱身,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看到裴冽手掌受伤想要上前的时候,犹豫了。
裴冽不该去救裴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