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市,看守所。
禁闭室。
这是一个只有五平米左右的密闭空间,没有窗户,连门都是厚重的铁板。
角落里放著一个便桶,拉撒都在里面解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餿味。
屋里连张床都没有,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了张薄毯,人只能蜷在上面睡觉。
头顶那盏白炽灯24小时亮著,刺眼的光线让人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感被彻底剥夺。
黄仙儿侧躺在毯子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头顶的灯泡,眼球上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那天她跟同监室的人动手,以命相逼,想迫使熊鹏放她出去。
熊鹏假意答应,转头就把她关进了这间禁闭室。
常进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关禁闭,比挨一顿毒打更折磨人。
那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磨碎你的神志。
就连那些穷凶极恶之辈,被关上几天,也会变得疯狂。
或是求饶,或是精神崩溃。
但黄仙儿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却从没求饶过,她就像是个行尸走肉,整天盯著头顶的那盏灯。
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吱呀——”
铁门被推开。
熊鹏走了进来,看著地上那个头髮蓬乱、眼神涣散、像具失去灵魂的黄仙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黄仙儿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还想出去吗?”
“呵……”黄仙儿嘴角扯了扯,“出得去吗?”
她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熊鹏,“直接判了吧。”
“给我个准信儿,到底判多久,也好让我有个盼头。这么不上不下地关著……要关到什么时候?”
“黄仙儿。”
熊鹏敲了敲冰冷的铁壁,试图让她集中精神,“如果你保证,回去后安安分分待著,我可以让你回监室。”
“至於你的罪……”他顿了顿,“还没定性。”
熊鹏手里,確实没有能钉死黄仙儿的铁证。
只能暂时將她作为嫌疑人羈押,慢慢查。
“好。”
黄仙儿用手撑著她,慢吞吞地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
她低著头,声音很平静,“他已经死了,我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折腾了。”
熊鹏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偽装的痕跡。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灰暗,没有光。
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哀莫大於心死。
熊鹏觉得,她的心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的人,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带她回监室。”他朝门外吩咐。
当然,不可能送回原来那间,不然还得再打一场。
黄仙儿被带进了一个五人间。
她一进屋,谁也没看,径直走到离卫生间最近的那个角落,缩著身子躺下,脸朝著墙壁。
另外五个女人坐在通铺另一头,打量著她。
“她就是那个差点把肥婆弄死的疯子?”一个留著短髮的女人低声问。
“对,叫黄仙儿。听说以前是卖药的。”
“卖药的能这么狠?不会是卖『粉』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啥善茬儿。”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根本不在乎黄仙儿听不听得见。
“不过……”
其中一个留著长发的女人忽然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她长得还挺带劲。”
“咋的,丽姐,你看上了?”短髮女咧嘴笑起来,笑容有些猥琐。
“嘿嘿。”丽姐笑了两声,没答话,直接起身朝黄仙儿走去。
她用脚尖碰了碰黄仙儿的后背,“喂,转过来,让姐瞧瞧。”
黄仙儿没动。
“草,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丽姐加重力道,一脚踢在黄仙儿后腰上。
黄仙儿身体一颤,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
她这几天关在禁闭室,脸没洗,头髮油腻打綹,黏在脸颊和额头上。
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底子是个美人。
甚至因为这份狼狈,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丽姐眼睛一亮,蹲下身,伸手就去摸她的脸,“呦,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带著轻佻的意味。
“以后跟著姐混吧。有姐罩著你,在这看守所里,没人敢动你。”
丽姐说完,笑呵呵地看著黄仙儿,等她回应。
她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丽姐的注视下,黄仙儿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诡异。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声音很轻。
“当然了!”丽姐挺了挺胸,“这看守所里,谁不认识我马晓丽……”
话没说完。
黄仙儿突然抬手,五指如鉤,猛地朝丽姐脸上挠去!
她的指甲在禁闭室里被自己磨得又尖又利,像五把小刀。
“噗嗤!”
指甲划过皮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丽姐脸上瞬间出现四道血淋淋的抓痕,从眼角斜拉到下巴,皮开肉绽。
“啊!!!”剧痛让丽姐发出悽厉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捂著脸的手缝里渗出鲜血。
黄仙儿还保持著那个蜷缩的姿势,咧著嘴,笑眯眯地看著她。
只是那笑容里,眼神空洞又邪性,让人脊背发凉。
“丽姐!”
“你他妈敢动丽姐?活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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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弄她!!”
见大姐头吃亏,另外四个女人立刻扑了上来,对著黄仙儿拳打脚踢。
黄仙儿却既不反抗,也不躲闪。
她就那么躺在那儿,任由拳脚落在身上,眼睛却一直盯著丽姐,嘴角还掛著那抹诡异的笑。
丽姐被她盯得心里犯怵。
疯子!
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丽姐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又惊又怒,哪还管她疯不疯,只想报復。
“给我往死里打!!”她嘶声吼道,爬起来衝过去,对准黄仙儿的脸就是一脚。
“咔嚓!”
鼻樑断裂的脆响。
鲜血瞬间从黄仙儿鼻腔涌出,糊了半张脸。
可她竟然没有惨叫,没有哭嚎,也没有疯癲地反击。
她就那么躺在地上,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监室里迴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