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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东京怪奇物语 > 第3章 003.诸君,我喜欢上班!(感谢「逗比686」的盟主 )
  am.7:12。
  樱神町,下沉广场。
  初春一场大雨过后,街道上冷得出奇。
  薄凉的阳光穿过榕树枝叶的隙罅打在了咖啡店门檐的深棕色雨棚上,磨砂的玻璃门旁边立著写了店名的招牌。
  ““夜月”......”路过的女学生好奇地念出了店名,正准备走进去看看,却发现门上掛著的告示板被翻到了“off”的一面。
  “理世!快点啦!赶不上车我们都会迟到的!!”身后的好友以轻快的声音催促。
  “啊,我知道了......”被称作是“理世”的少女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
  稍微在冷风里小跑了一阵子,面对淒清的街景,又忍不住拉著友人嘮叨昨晚看完的爆笑综艺。
  樱神町的清晨,洋溢在青春期独有的热情与慵懒並存的欢声笑语。
  ......
  早八。
  上班人的噩梦。
  加班导致睡眠不足的白领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被闹钟以堪比白金之星“欧拉”七页漫画的气势从睡梦中轰醒。
  紧接著是堪比战爭前线的更衣洗漱梳妆,虽身下没有战马,但並不妨碍打工人为了工资卡跑出武士持剑衝锋的生死诀然——
  沿途购买早餐,在抵达电车站之前將食物连同对领导与公司的怨言都一同咽下——
  拼命扯紧领带,绞碎睡眼惺忪的疲態,背负家庭与贷款的重担,以新世纪社畜的姿態傲然屹立於工位之上!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在上班路上,最大的阻碍从来都不是睏倦或疾病。
  而是......
  “早高峰”!
  安立透面色铁青地看著前方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
  汹涌的人流又一次把他挤出了站台。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
  安立透深呼吸,平復躁动的心情。即便是精英特警,在损坏了总部统一配发、並且要求全体部门干员上班都必须使用的自行车之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挤电车去上班。
  ......
  自行车的损坏跟所谓的“执法”或者“巡逻”无关,纯粹是因为它的岁数都快比“夜月”还大了,恰逢昨晚一场春雨,很乾脆的在“夜月”的雨棚底下寿终正寢。
  倒霉的乡下特警在调回东京之后,不仅作为新人从车祸里逝世的“s.t.f”前辈手里接手了那间又窄又老的咖啡店,还顺带著继承了一大堆老得掉渣的古董。
  眼看著自己离全勤越来越远,即便是安立透也难免觉得焦虑。
  事实证明,社畜一整天的精力或多或少有相当一部分是浪费在早高峰挤电车上边了。
  偶尔他也想真的化身“死神”在人群里挥舞镰刀,或者找一辆压路机乾脆碾过去,让前面不论排队只是一味爭抢的乘客如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倒下......
  终於等到电车到站了。
  安立透登时感觉自己像是鮭鱼洄游一样被水流和无数同类裹挟著往狭小的河口里拥挤著前进。
  偶尔与光鲜亮丽、抱著书包拘谨而忐忑的学生们擦肩而过,难免要真正感觉到自己的矫情与青春不復。
  即便此刻在车厢里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座位,但想到下班后自己还得跟著晚高峰再挤一次电车,心中的鬱闷也没有丝毫减少。
  按照总部的办事效率,就算他今天写完包括自行车在內的各种物资申请书,恐怕批下来最快也得是两三天之后了。
  犹然记得从起床到出门的那段时间,玛格丽特全程都用震怖的视线注视著他。
  作为妖怪,它很难理解面前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依次经歷了“记忆刪除”、“人生观重塑”、“克服负罪感”三件事然后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上班工作的。
  其实上述的三个问题,真正困扰到安立透的只有“负罪感”。
  但即便是“负罪感”,严格来说也只是出於自己在工作方面的失责,以及作为公安却知法犯法的羞愧......
  安立透不会因为杀死那群罪无可赦的恶人產生愧疚,尤其是在阅读过相关他们的种种犯罪记录之后。
  这是一场个人正义逾越了程序正义的执行错误,如果杀害那些罪犯的人不是自己,安立透反而要暗自觉得心情畅快......事实上真正让“s.t.f”感到紧张的从来不是“死神杀人案”里的大量受害者,一群死有余辜的恶人不值得这个特別部门的关注,他们只是在意“死神”所代表的不可控性与极度危害性。
  安立透可以肯定自己没办法控制“死神”,否则不可能冒著变成植物人的危险尝试用刪除记忆的方式分割它。
  光是想到包括自己和同事们努力了一个月都无法確定正体以及传说源头的杀人怪谈居然就以这种荒唐草率的方式结局,但整个“s.t.f”仍然要为此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去调查......
  一觉睡醒之后,除了有些惭愧每个月领的工资之外,安立透只想立刻上班以“將功补过”的方式减少心里的愧疚。
  ......
  安立透刚刚落座没多久。
  又是一群上班族摇摇晃晃的挤了进来將他包围,车厢还有些发著颤。
  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不愿面对即將迟到的事实,安立透默默把脸靠在了车窗上,期待著等下电车经过城市上空的时候,春意盎然的景色能让自己放空大脑。
  “无论之前是变成了怪物还是什么更加可怕的存在,也无论犯过怎样的错误,现在我都只是人类......人类就要用人类的方式活著,满身污浊的生存,拼尽全力的前进。哪怕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种卑鄙无耻的態度。”
  窗玻璃里模糊倒映的男人,似乎再也不会提及许多年前在警察学校讲台上演说过的“公安正义”。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的。
  眼前模糊不清的自己,隱约在车厢的晃动里褪去了皮肉,只露出森然白骨。
  惨白的眼眶里,有漆黑火焰在摇曳。
  ......
  简单快速的广播在周围响起,淹没了安立透心底涌上的诸多晦暗之语。
  要发车了。
  像老派的大型动物睡醒后浑身打战一样,车门夸张地发出哆哆嗦嗦的振动声,闭拢起来。
  电车好像终於下了决心,缓缓地驶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