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皱著眉打量著奚玄觴,奚玄觴带著神色紧张的驴儿面不改色地越过他们,走到落游村队伍当中。
村长將奚玄觴喊到身边,解释道:“玄觴,这些人路过我们村,想在村子里借住几天。”
闻言,奚玄觴抬眸望向了为首的人。
站在最前端那人虽是凡人,但却有武功在身,腰后悬掛著一把弯刀,气势比其他人更有压迫感。
“落游村地小,恐怕容纳不下诸位。”
“无妨......我们可以分散住。”
那人与奚玄觴对视著,缓缓说道:“在下凌肃,从乾国国都而来,我家公子在落游村附近失踪,我等寻到此处,希望有个下榻的地方。”
乾国国都?
奚玄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落游村的人听到他们竟然是从国都来的,纷纷惊讶地对视一眼,国都距离落游村十分遥远,他们定是跋山涉水而来。
【他们身份不简单。】
扶兮的声音驀然响起,【他腰后那把弯刀,乃是一件黄阶法器,可这人却是个凡人。】
【他们是乾国皇室的人。】
扶兮篤定地说道。
凡间的国家,能有底蕴召集修士保护自己,还能將法器赐予一个凡人,也就只有皇室能做到这一点了。
乾国皇室......奚玄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出自凡间皇族的卓司白,这乾国皇族也姓卓。
他眼神微沉。
乾国皇室丟失了一个皇子?
村长在这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摇头:“既然诸位远道而来,若不嫌弃我们村庄简陋,便就此歇下吧。”
凌肃拱手抱拳道:“多谢村长。”
凌肃和那三个筑基修士住进了村长家,剩下的人则住进了其他村民家中。
他们住在后方的院子里,村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让奚玄觴去接触他们。
暮色黄昏之际,奚玄觴去驴儿家帮他卸了货后循著晦暗的天色回到了家中。
他一踏进院子,就看到凌肃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擦拭著怀中的弯刀,那柄弯刀在寂寥暮色下,刀尖闪烁著凌寒的光芒。
察觉到脚步声,凌肃抬起头来与奚玄觴对视。
“听你爷爷说,你近日才归家?”
“是。”奚玄觴淡定頷首,“年岁到了,总要到外面闯荡一番。”
凌肃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他打量著奚玄觴,却没从他那张冷静沉稳的脸庞上看出一丝破绽,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等我们找到公子,定有重谢。”
“这句话你应该和我爷爷说。”
奚玄觴撂下这句话,迈开步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凌肃注视著他离去的身影,许久之后才收回视线。
那三个筑基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在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
“凌统领,何必如此在意那个少年,我们在他身上没察觉到半点灵力波动。”
没有灵力波动,要么是凡人,要么修为比他们高。
但这么年轻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金丹期修士,所以他们想也没想就將这个可能给否认了。
“他的气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不像是这个村子的人。”
凌肃微微抬眼望向眼前的三人。
那股莫名的压迫感,甚至比这三人更甚。
中间的筑基巔峰修士名唤卓祺,是乾国供奉的修士之一。
他不屑地轻笑一声:“我打听过了,这少年確实在落游村长大但非落游村人,是村长从山里捡来的。”
“与其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凌统领不如想想该怎么找到七皇子,寻踪引到此地后气息就分散了。”
“......这我自然知晓。”
凌肃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客气之意,眸光依旧冷淡沉凝,他冷静地说道:“这个村子靠山为生,我们明日寻一个人带我们进山探查,寻踪引应该会有所反馈。”
其他两个筑基修士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一声。
“七皇子可是继二皇子之后皇族新诞生的天才,只是太衝动了一些,竟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就闹著要去倚剑宗。”
“我们为何不求助倚剑宗?七皇子去倚剑宗,他们定然也是要知晓的吧。”
“此事没那么简单。”
凌肃挠了下眉心。
这三个修士虽是皇室供奉,但平时都是在洞府中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他嘆了一口气:“皇室已经与二皇子好几年未联繫了。”
乾国皇室与倚剑宗的联繫便是卓司白,但从几年前开始,皇室传出去的消息,皆石沉大海。
“竟有此事?!”
卓祺一惊,难以置信地说道:“难不成是二皇子出事了?”
“不可能。”他身边的筑基修士摇头否认了。
“二皇子可是剑尊弟子,还有疾火剑护身,怎么可能出事!”
......
屋內。
外面四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到了奚玄觴耳中,他听著他们议论的事情,眸光闪了闪。
卓司白竟与皇室好几年不曾联繫了?
不过他这几年境界不曾有所进步,如今还倒退了,恐怕也无暇顾及凡间的事情。
“......乾国皇室又出了一个天才?”
扶兮身影缓缓浮现在奚玄觴的身侧,她也听到了外面那几个人的谈话,语气有些古怪。
她记得卓司白是乾国皇室以萧岐曾对乾国开国皇帝许下的恩情为由,再加上卓司白天赋確实不错,才得以让萧岐收他为弟子。
难道他们现在还想再造一个“卓司白”?
金玉珍宝堆砌、活在讚美纵容之中的凡间皇子,一点小挫折就能让他们崩溃发狂,陷入偏执与极端中。
看乾国皇室对这七皇子重视的態度,估计也只会是第二个“卓司白”罢了。
奚玄觴坦然说道:“如果他们认为的天才都是卓司白那样的水平,那这天才確实容易出现。”
“......噗。”
扶兮驀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奚玄觴还挺会阴阳怪气的。
奚玄觴听到她的笑声,清冷慵懒的语调仿佛縈绕著耳廓,他不由得侧眸瞥向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奚玄觴很想向她求证。
——你真的是姜芜吗。
但他克制住了。
因为比起证明扶兮是不是姜芜这件事,他更想知道她为何会变成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