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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北境领主:领地建筑无限升级 > 第八十六章:徵兵令(二合一)
  格鲁姆狐疑地盯著杨尔德。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欺骗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然的平静。
  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哼!查验自然是要查验的!”
  “若是敢欺瞒帝国,你知道后果!”
  格鲁姆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哼一声,示意卫兵跟上。
  迈步朝著杨尔德指引的仓库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仓库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穀物、皮毛和乾柴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並不难闻,反而带著一种实实在在的厚重感。
  当仓库內的景象完全呈现在格鲁姆眼前时,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惊讶的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仓库內部收拾得异常整洁,与他想像中杂乱逼仄的景象截然不同。
  左手边,是用粗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码放得如同城墙般整齐的黑麦。
  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色泽暗沉的黑麦,数量远远不止一百五十份,那堆积的体积带来的压迫感,无声地宣告著它的充足。
  右手边,是处理好的兽皮。
  雪麋鹿皮、冰原狼皮、雪兔皮……
  一张张皮毛完整,鞣製得当地叠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摞,数量只多不少。
  皮毛特有的油脂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约可见,显然品质良好。
  靠墙的位置,是綑扎得结结实实、粗细均匀的柴火。
  同样是超额完成,仿佛在嘲笑格鲁姆之前认为这里燃料短缺的判断。
  而在仓库最中央的空地上,摆放著一个结实的木箱。
  箱盖敞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铜幣!
  三万枚,一枚不少,甚至那整齐划一的摆放方式,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阳光从仓库高处的透气窗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那箱铜幣和部分物资,仿佛给这扎实的財富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格鲁姆呆立当场,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预想了所有的可能性。
  抗税、求饶、武力衝突、甚至村庄荒芜人去楼空。
  唯独没有预想到眼前这幅超额完成任务的景象!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
  近乎粗暴地抓起一把黑麦,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力捏了捏。
  的確是上好的、乾燥饱满的黑麦,绝非陈年旧粮或掺了杂质。
  他走到兽皮前,隨手翻检了几张,皮质柔软坚韧,处理得无可挑剔。
  他甚至踢了踢那堆柴火,確认都是实打实的耐烧木料。
  最后,他抓起一把铜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是真幣,而且成色相当不错。
  每检查一样,他心中的疑惑就加深一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隱隱的不安也开始滋生。
  这怎么可能?
  这个偏僻的、被帝国几乎遗忘的霜棘村,怎么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內,不仅凑齐了以往都极为困难的基础税赋,还能如此轻鬆地拿出三万铜幣的巨款?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哪来的这么多优质皮毛?
  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神色“恭顺”的杨尔德
  声音带著压抑的惊怒和质问:“杨尔德村长!”
  “你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物资和钱的?!”
  杨尔德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带著点苦涩的无奈。
  苦笑道:“回大人,这三个月,村民们几乎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所有猎到的猎物、所有採集到的山货、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就连村里一些老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也都填了进去。”
  “只求能按时完成帝国的税赋,不让大人您为难,也不让霜棘村背上抗税的罪名。”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表情真挚。
  將一个为了完成税赋,而倾尽全力的贫困村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村民群演们也適时地低下头,或者露出肉痛的表情,有几个老人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氛围烘托得十分到位。
  格鲁姆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著眼前实实在在、无可挑剔的物资和钱款,看著杨尔德那无懈可击的诚恳態度,他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难道指责对方缴税太积极、太痛快了吗?
  一丝烦躁涌上格鲁姆心头。
  税收任务顺利完成,他本应高兴,回去也能向凯勒男爵交差,甚至可能得到些许奖赏。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年轻村长过於平静的眼神,以及这远超预期的顺利,都让他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快和隱隱的不安。
  他悻悻地放下手中的铜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嗯,不错,杨尔德村长,你果然没有让男爵大人失望。”
  “霜棘村,做得很好。”
  格鲁姆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卫兵吩咐道:
  “还愣著干什么?”
  “清点装车!”
  “动作快点,这鬼地方冷死了!”
  卫兵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开始忙碌。
  而格鲁姆则背著手,在仓库里踱步,目光依旧不时扫过那些物资和杨尔德,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霜棘村的眾人,看著卫兵们开始搬运物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微微鬆弛了一些。
  老哈默隱藏在人群里,悄悄对杨尔德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杨尔德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示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格鲁姆此行的目的,恐怕远不止收税那么简单。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卫兵们开始忙碌地將仓库里的物资搬运到隨行的马车上。
  一袋袋沉甸甸的黑麦被扛起,发出闷响。
  綑扎好的兽皮和柴火被依次搬出。
  那箱沉重的铜幣,则由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抬著。
  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这里的穷酸气。
  格鲁姆背著手,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这一切。
  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税收任务出乎意料地顺利完成了,他本该志得意满,享受著村民们敬畏,或许还有怨恨的目光,然后带著满满的收穫凯旋。
  可不知为何,他看著那个始终平静得过分的年轻村长,看著那些虽然面露不舍却异常配合的村民,心里总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憋闷,且隱隱不安。
  这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合常理。
  霜棘村展现出的这种顺从和能力,与他认知中那个贫瘠、倔强、需要他费力压榨的边缘村落形象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税是收上来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至於其他,自然有凯勒男爵和帝国去操心。
  最后一箱铜幣被抬上马车。
  格鲁姆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例行公事的场面话。
  然后儘快离开这个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杨尔德,顿时,他想起凯勒男爵大人最新的命令。
  一
  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倨傲而冰冷,甚至比刚来时更甚。
  他抬起手,阻止了正准备过来匯报清点完毕的卫兵队长。
  整个广场上,霜棘村的眾人,包括隱藏在人群中的老哈默、库克等人,看到物资被搬空,心中那块大石刚刚落下几分。
  此刻见到格鲁姆这突兀的举动,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盖过了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庆幸。
  杨尔德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依旧保持著那副带著些许疲惫的恭顺。
  只是袖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只见格鲁姆慢条斯理地,再次將手伸进了他那件华丽斗篷的內衬里。
  这一次,他掏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捲用於记录税赋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而是一卷明显更加精致、用料更考究的捲轴。
  捲轴的封口处,赫然盖著一个清晰的、象徵著鳶尾帝国皇室权威的深紫色火漆印!
  那火漆印在灰暗的天光下,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视著下方渺小的村庄和村民。
  格鲁姆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一丝装模作样的恭敬,解开了系带,缓缓將捲轴展开。
  羊皮纸特有的韧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突然变得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杨尔德脸上,那眼神中带著戏謔和毫不掩饰的冰冷。
  “霜棘村村长,杨尔德·罗森!上前接令!”
  格鲁姆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属於帝国官吏的威严与肃杀。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杨尔德在此。”
  格鲁姆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洪亮而刻板,仿佛在背诵一段与他无关的判词:
  “奉鳶尾帝国,至高无上之女皇陛下旨意:”
  开头第一句,就让所有村民的心沉了下去。
  女皇陛下!
  直接来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命令!
  “北境危殆,长城告急!”
  “腐尸异动,兽人叩关!”
  “为保帝国疆土,护佑子民安危,特命北境各领主,即刻徵召辖区內所有適龄精壮领民,驰援极寒长城!”
  “著令霜棘村,於三日內,凑足五十名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之健壮男丁,自备七日口粮,由村长杨尔德·罗森亲自率领,前往黑岩堡向凯勒男爵报到,隨军开赴前线,戍边征战!”
  “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最后五个字,格鲁姆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呼啸的寒风,席捲了整个广场。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扩散开来。
  整个霜棘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
  五十名青壮男丁!
  霜棘村总共才三百余口,符合条件的青壮男子,几乎就是村庄所有的劳动力和战斗力的核心!
  这等於是一次性抽走了村庄的脊梁骨!
  而且,是去极寒长城!
  那个吞噬了无数北境儿郎性命、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血肉磨盘!
  杨尔德父亲,老村长的结局,至今还歷歷在目!
  人群中,隱约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已经想像到,被那长城的寒风吹成冰棍,还有被腐尸的利爪扼住咽喉的场面。
  隱藏在人群中的库克,拳头瞬间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身边的雷姆更是目眥欲裂,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库剋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他几乎要当场爆发。
  老哈默闭上了眼睛,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加深了许多,写满了痛苦与无力。
  格鲁姆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看著下方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那彻底的绝望。
  之前因税收顺利而產生的那点憋闷终於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捲起徵兵令。
  踱步到杨尔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依旧保持著躬身姿势的年轻村长。
  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威胁:
  “杨尔德村长,税收之事,你办得倒是漂亮,出乎本官的意料。”
  “希望这徵兵之事,你也不要让男爵大人失望,更不要让帝国失望才好。”
  格鲁姆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三天,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届时,若是人手不齐,或者你敢耍什么样……”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
  “哼,叛国之罪,是什么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屠村,都算是轻的!”
  赤裸裸的威胁!
  杨尔德一直低垂著头,格鲁姆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杨尔德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了身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迎向格鲁姆审视的目光,用一种乾涩、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遵命。”
  “霜棘村三日后,必当凑齐五十人,交由男爵大人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