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流的时候,
又一波规格更高的车队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南江区的区领导班子几乎全员到齐。
为首的书记一下车,看到周奕,便脸色铁青的快步走过来,握了握手。
“周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区长的声音带著烦躁,“车是江安市的,人大部分也是江安市的,怎么偏偏就在我们南江区的地界上出了事!”
这番话充满了怨气,但周奕也能理解。
对於这位区长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飞来横祸。
平白无故地在自己的辖区內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年底的述职报告还怎么写?
“老张,先別急。”
周奕沉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以及查明事故原因。我已经让亦明同志牵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队最后一辆掛著“001”號牌的奥迪车门打开,华海市市长在秘书的陪同下,面色严肃地走了下来。
现场所有领导干部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市长没有跟任何人寒暄,他径直走到警戒线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惨烈的现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听到眾人简单的工作匯报后,他转过身,看著面前的一眾负责人,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我只说三点。”
“第一,卫计委牵头,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全市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伤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尽全力!”
“第二,公安、安监、交通,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周奕同志任组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二十四小时之內,我要看到初步的调查报告!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责任事故,还是刑事案件!”
“第三,南江区政府,立刻成立善后工作专班,连夜对接江安方面,核实所有乘客身份,安排家属的安抚工作!记住,工作要做细,要有人文关怀,决不能出二次乱子!”
市长语速极快,三点指示清晰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最后,他看了一眼手錶,对周奕说,“周局,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听你的匯报!”
说完,他便转身,在一眾人的簇拥下,前往临时医疗点看望伤员。
市长的亲临,整个现场的运转效率再次提升。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
清晨七点四十。
靖安分局宿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陆离的脸上。
陆离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现场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仿佛还縈绕在鼻尖。
旁边的床上,魏康也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显然同样没睡踏实。
陆离迅速起身洗漱,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晰了几分。
他走到大队,敲响了高建军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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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高建军的脸色也有点憔悴,昨晚明显也没睡好,
“陆离?你小子没事吧?昨晚接到高悦的电话,嚇我一跳!”
“我没事,就是跟了半宿现场。”
陆离言简意賅地將昨晚的情况,包括市领导亲赴现场、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向高建军做了一个简单的匯报。
高建军嘆了口气,脸色凝重道,
“这么大的事,压力都在周局他们那边了。你和魏康昨晚也辛苦了。正好,我给你和魏康批一天假,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或者……隨便你们想干什么。”
从陆离来匯报,高建军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定还在想著昨晚的事情。
“谢谢师傅。”陆离回到宿舍时,魏康已经醒了,正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床边发呆。
“醒了?”陆离问。
“做了个噩梦,”魏康揉著太阳穴,苦笑道,“梦里全是火,还有……被炸碎的东西。”
“那就別睡了。”陆离將一杯热水递给他,“走,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魏康一愣,隨即眼中冒出兴奋的光:“我们去现场?”
“师傅给我们今天放了一天假!”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你要是想休息也行,把你车借给我用一下!”
“別,別……”魏康一饮而尽杯中的热水:“我跟你一起!”
上午八点五十分,陆离和魏康开著魏康的那辆桑塔纳,再次来到昨晚的爆炸现场。
充足的阳光,將昨夜被黑暗和灯光掩盖的惨状,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暴露在他们眼前。
那辆臥铺客车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躺在路基旁。
车厢中部,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大洞赫然在目,洞口的金属边缘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捲曲状。
车厢里面,更是一片狼藉。
虽然伤者和死者遗体已经全部被拉走了,
但是现场被血跡染红的座椅和车壁,破碎的衣物布料、散落的行李物品,以及一些烧焦的人体组织,
混杂在一起,依旧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警戒线已经扩大了范围,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在现场紧张地工作。
法医、痕检、爆炸物专家……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整个现场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陆离和魏康亮出证件,顺利进入了核心区域。
一位头髮白、戴著老镜的老者,正拿著一个高倍放大镜,趴在爆炸中心点附近,一寸一寸地仔细勘查著。
他就是市局技术室的资深爆炸物专家,陈旭洲,人称“老陈”。
老陈在进警队之前,就是军企矿山里的爆炸作业兵,实践经验丰富。
后来转业进了公安,被领导看中,直接调进了市局的技术室。
“陈工。”陆离走上前,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陈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镜,看到是陆离,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讚许:“小陆啊,听说了,昨晚多亏了你。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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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谈不上,来跟您学习的。”陆离蹲下身,目光投向老陈正在勘查的位置,“有什么发现吗?”
老陈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指向爆炸中心点那个巨大的破口,
“从这个破口的形態看,典型的由內向外的炸裂特徵。
说明爆炸物就在车厢內部,而不是车辆外部或者油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爆炸威力极大,初步估算,至少相当於三十公斤tnt的当量。”
三十公斤tnt!
陆离和魏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当量,足以將一辆小轿车炸上天。
老陈带著陆离,来到车厢中部偏前的位置,指著上层臥铺一处被彻底烧毁、只剩下焦黑铁架的区域:“这里,就是爆炸的中心点。”
他指著臥铺下方的地面:“你看这两处对称的血跡喷溅形態,以及残留在钢板上的组织附著点,基本可以推断,当时有一个人是坐姿状態,双腿自然分开。而爆炸物,极有可能就放在这个人的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