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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权游之三叉戟河之王 > 第422章 无法抗拒的命运
  第422章 无法抗拒的命运
  焦糊味。
  那是人肉和油脂在烈火中爆裂的气味,混合著乾草燃烧的烟燻火燎。
  在这个清冷的黎明,糊在每个人的喉咙口。
  无数木桩竖立在牛津镇的广场中央,火焰像贪婪的舌头,舔著那些被绑缚在上面的身影。
  那是拒绝投降的一百多位修士们。
  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挨个点燃被绑缚的修士们,脸上露出残忍而畅快的笑容。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惨叫声悽厉得刺破耳膜,仿佛能把天空中的乌云都震碎。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声音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终归於只有木柴噼啪作响的死寂。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远处,强迫自己看向惨嚎的方向,他不能在西境领主面前流露出丝毫软弱。
  “诸神会审判我们的。”
  有人在低语,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格雷果.克里冈爵士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扫过身后那群脸色苍白的西境士兵们。
  无人再敢有任何言语。
  提利昂.兰尼斯特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正在瑟瑟发抖的倖存修士们。
  这些是愿意屈服的人。
  “这是仁慈。”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我让他们的灵魂在现世中得到了净化,免受地狱的寒冷。”
  他转过身,站在修士们面前。
  “抬起头来。”
  修士们战战兢兢的抬头,看著这个发號施令的畸形身影。
  提利昂.兰尼斯特指著那些焦黑的尸体:“我需要你们去告诉西境所有人。”
  “安东尼修士,还有这些人,他们听到的神諭,究竟来自哪里?”
  一名年长的修士牙齿打颤,眼神游移:“是....
  ...是天父的..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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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提利昂.兰尼斯特一旁的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看来火还不够旺。”
  他作势要挥手。
  那名年长的修士尖叫起来:“不!不!”
  “不是天父!不是七神!是魔鬼!是地狱的魔鬼蛊惑了他们!”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掏了掏耳朵:“大声点,牧羊人们。”
  “我想让整个西境都听见。”
  “是魔鬼的低语!”修士声嘶力竭的吼道,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安东尼修士被魔鬼附身了!他把我们引向了深渊!这是魔鬼的阴谋!”
  提利昂.兰尼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神色异常的西境诸侯们,摊开双手。
  “诸位都听到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已经下了判断,这场暴动肯定有眼前诸侯们的身影,以试探自己父亲的情况。
  “这是一场驱魔仪式,而非屠杀。”
  “我们刚刚从魔鬼手中拯救了西境的信仰。”
  人群中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既然魔鬼已经被驱逐,西境的信仰就需要更纯洁的引导者。”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一位神色肃穆的中年修士身上。
  “米昂.兰尼斯特修士。”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隨即出列。
  “从今天起,你就是西境的“主教”。”
  提利昂.兰尼斯特语出惊人。
  “既然旧教会已经被魔鬼渗透,那我们就建立一个新的。”
  “我会在兰尼斯港为你修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圣堂,比贝勒大圣堂还要宏伟。”
  “你將作为兰尼斯特家族的声音,替七神牧守西境的羔羊。”
  人群中终於爆发出一阵骚动。
  仙女岛领主塞斯巴顿.法曼忍不住出声:“这不合规矩!”
  “维斯特洛从未有过这种制度!”
  “就算是大主教的任命,也需要教会的..
  “,提利昂.兰尼斯特打断了他:“这是我父亲的决断。”
  “法曼大人。”
  塞斯巴顿.法曼脸色瞬间惨白,闭上了嘴。
  提利昂.兰尼斯特看著这些敢怒不敢言的脸孔,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冰冷的警惕。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不仅仅是对宗教的垄断,更是兰尼斯特家族对封臣权力的又一次粗暴践踏。
  自父亲建立统治以来,西境的贵族们就像被拴著链子的狗,虽然温顺,但牙齿从未退化。
  而现在,牵绳子的人变了。
  如果那是泰温.兰尼斯特,他们会匍匐在地,亲吻他的靴子。
  如果是哥哥詹姆,他们会敬畏他的剑术和勇武,给几分薄面。
  但现在发號施令的是自己,一个侏儒,一个残废,一个被视为家族耻辱的怪物。
  压抑的愤怒在空气中发酵。
  提利昂.兰尼斯特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些交换的眼神。
  那是愤怒,仇恨,怀疑,是试探,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野心。
  “泰温大人到底在哪?”
  这句问话像瘟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
  回到主帐的路上,提利昂.兰尼斯特看到林斯.莱顿领主和罗兰.克雷赫领主正被一群西境领主围在中间。
  “莱顿大人,您当时在金牙城见过泰温大人,他真的安然无恙吗?”
  “是啊,克雷赫大人,半个月了。”
  “西境都乱成这样了,如果泰温大人还在,怎么可能容忍那些泥腿子撒野?”
  “会不会....
  ....那是替身?”
  林斯.莱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笑道:“诸位多虑了。”
  “当时撤退匆忙,但我確实见到了泰温大人,他神色如常。”
  “只是...
  ..只是在筹划打击河间地叛军的计划,不便露面。”
  有人冷笑。
  “计划?”
  “牛津镇距离凯岩城只有三天的距离。”
  “连自家房子起火都不管的计划吗?”
  罗兰.克雷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连自己都底气不足。
  那天晚上的惊鸿一瞥,那个在黑暗中下令的身影,真的是泰温.兰尼斯特吗。
  如果他还活著,为什么任由西境教团武装的胡作非为,提利昂.兰尼斯特这个侏儒在这里趾高气昂。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停下脚步,他目不斜视的走过那群窃窃私语的贵族。
  但他的手掌已经紧紧握拳。
  他必须见到父亲。
  立刻。
  史戴佛.兰尼斯特的营帐。
  当提利昂.兰尼斯特带著侍卫硬闯进去时。
  史戴佛.兰尼斯特正对著一张地图发呆,手里捏著一杯早已凉透的酒。
  看到提利昂.兰尼斯特进来,这位兰尼斯特的族亲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提利昂!你.......你怎么能不经通报就...
  “”
  提利昂.兰尼斯特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父亲在哪?”
  史戴佛.兰尼斯特的眼神间变得慌乱。
  他避开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注视,结结巴巴的说道:“泰温大人........他...
  他在秘密行军。”
  “你知道的,这是军事秘密。”
  提利昂.兰尼斯特猛的將手中的马鞭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够了!”
  “別把我当傻子,叔叔。”
  提利昂.兰尼斯特迈著那双畸形的短腿,一步步逼近史戴佛.兰尼斯特。
  他的气势竟然压倒了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外面的谣言像洪水一样汹涌。”
  “这些西境领主很快就会將兰尼斯特家族吞没。”
  史戴佛.兰尼斯特浑身一哆嗦:“不行........泰温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
  ”
  “詹姆放弃了继承权。”
  提利昂.兰尼斯特突然打断他,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他穿上了白袍,把一生献给了御林铁卫。”
  “这意味著什么,你清楚吗?”
  史戴佛.兰尼斯特愣住了。
  “意味著我是泰温.兰尼斯特唯一的儿子,合法继承人,未来的西境守护,凯岩城领主。”
  提利昂.兰尼斯特死死盯著史戴佛.兰尼斯特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你向你的领主隱瞒前任领主的生死,叔叔。”
  “我可以合理的怀疑,你是在密谋叛乱,图谋不轨。”
  史戴佛.兰尼斯特嚇得脸在颤抖:“不!我没有!”
  “我对家族忠心耿耿!”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带我去见他。”
  “现在!”
  史戴佛.兰尼斯特崩溃了,颤巍巍的拿起披风。
  如果泰温.兰尼斯特死去,劳勃.拜拉席恩拒绝放人,这个残废真的有可能是西境守护。
  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在“叛乱”这顶大帽子面前瞬间瓦解。
  “跟我来..
  “”
  数百匹快马向著一座小城堡疾驰而去。
  城堡上没有任何旗帜,只有面色阴沉的兰尼斯特红袍卫士在巡逻。
  提利昂.兰尼斯特打开厚重的房门,昏暗的烛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掩盖不住底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死亡与腐烂气息。
  床上,躺著一个消瘦得几乎脱形的人。
  如果不是那一头標誌性的金色鬢角和那双紧闭的眼睛。
  提利昂.兰尼斯特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泰温.兰尼斯特。
  一名年迈的学士正满头大汗地从泰温.兰尼斯特的手臂上解下一条染血的绷带。
  黑色的血正顺著伤口滴进铜盆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怎么回事?”
  提利昂.兰尼斯特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学士嚇了一跳,看到是史戴佛.兰尼斯特带来的,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中毒。”
  “箭矢上有某种卑鄙的毒药,正在腐蚀泰温大人的內臟。”
  “我们尝试了放血疗法,试图把毒血排出来,但是..
  ”
  学士摇了摇头,脸色灰败。
  “泰温大人意志坚定得令人难以置信,他硬是撑到了现在。”
  “可是.......他的意识一直处於昏厥状態,身体毫无反应。”
  “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请....
  ..请做好准备。”
  做好死去的准备。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心臟剧烈的调动著。
  他看著床上那个曾经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一辈子的男人。
  此刻,这座山终於塌了,变成了一堆乾枯的骨肉。
  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悲伤,是解脱,更是某种扭曲的快意。
  “你们都退下。”
  提利昂.兰尼斯特命令道。
  史戴佛.兰尼斯特拉著学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提利昂拖著那张沉重的椅子,在床边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但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提利昂.兰尼斯特静静的看著父亲的脸。
  这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带著一股严厉,仿佛隨时会睁开眼,用那句“你不是我儿子”来审判他。
  “想不到吧,父亲。”
  提利昂.兰尼斯特终於开口了,带著一丝神经质的笑意。
  “你哪怕在梦里,恐怕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悬在泰温.兰尼斯特的脸庞上方,似乎想触碰,又缩了回来。
  “你最厌恶的孩子,你视为家族耻辱的怪物,现在正坐在你的床边,看著你咽气。”
  “詹姆走了,他选择了白袍,选择了荣耀,把你引以为傲的继承权像垃圾一样扔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凑近泰温.兰尼斯特的耳边,像是在分享一个恶毒的秘密。
  “现在,只剩下我了。”
  “我会成为西境守护,我会坐上凯岩城的宝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我会把凯岩城变成妓院,想说我会毁了兰尼斯特千年的基业。”
  提利昂.兰尼斯特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迴荡。
  “但我会让你失望的,就像我出生时那样。”
  “我会带著西境的军队,平息这场该死的叛乱。”
  “我会用我的方式,而不是你的方式。”
  “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领主们闭嘴,我会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我会光明正大地继承西境,父亲。”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那个垂死的老人。
  “哈......哈..
  “,“你一辈子都在试图否认我是你的儿子。”
  “但讽刺的是,到了最后,只有我这个“怪物”,才能继承你的遗產。”
  “这就是无法抗拒的命运。”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依旧蹣跚,但背影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房门被打开,冷风灌入,又重新关闭。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
  过了片刻,那名老学士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准备收拾换药的器具。
  他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拿铜盆。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学士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鬼魂。
  在昏黄的烛光下,在那张满是血污的床单上。
  泰温.兰尼斯特那只枯瘦如柴,半个月来毫无反应的右手。
  此刻,竟然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在抗拒著某种绝对无法接受的命运。
  学士颤抖著看向提利昂.兰尼斯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只紧握的铁拳。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嘆。
  “诸神在上.....神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