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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之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万名幸运儿,连同他们神情绷紧的父母,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头顶,上百架无人机悬停在低空,闪烁的红点是亿万道关注的目光,它们將此地的每一帧画面,实时投向全国,投向世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臟的鼓动都变得沉重。
  当时针指向清晨七点整,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是许星欢。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身简单的素衣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许星欢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掠过那一双双或是紧张、或是期待、或是茫然的眼睛。
  “浮云学宫首届招生考核,现在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平所有杂音的奇异力量。
  “考核第一关,毅力。”
  话音落,她抬起手,遥遥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隨她的指引向上望去。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云雾开始匯聚、翻涌、凝结。
  一条由纯白色云雾构成的阶梯,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始於广场,一路蜿蜒向上没入云海深处,看不到尽头。
  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光线洒落在阶梯之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瑰丽而神圣。
  “哇……”
  “哇……”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嘆声。
  这神仙般的手段,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此为『登云梯』。”许星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时辰內登顶者,过。”
  这是一场纯粹的考验,没有捷径,没有技巧。
  唯有,一步一步,走上去。
  “考核,开始!”
  广场上,一个穿著旧运动服的女孩,紧紧攥著拳头。
  她叫苏小米,来自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远山村。
  哪怕浮云山报销往返车费,可村里那些长辈和邻居,甚至是爸爸,都觉得她是在做梦、浪费时间,想让她烂在那片大山里。
  是妈妈。
  是妈妈一次次的哭求,一次次的爭吵,甚至是以近乎发疯的姿態,才把她送到了这里。
  她看著那条通往云端的阶梯,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不远处,一个神情倨傲的少女,正被几个跟班簇拥著。
  “毅力?这种东西,不过是弱者无能的自我安慰罢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人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看著吧,我会是第一个登顶的人。”
  说完,她如同骄傲的孔雀,昂首阔步,第一个踏上了云梯。
  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条神奇的云梯之上,聚焦在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核之中。
  一个新时代的大幕,正以一种最直观、也最残酷的方式,缓缓拉开。
  起初,一切都很轻鬆。
  阶梯並不陡峭,云雾凝成的台阶踩上去坚实而富有弹性,攀登起来毫不费力。
  身边的孩子们兴奋地交谈著,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在阶梯上蹦蹦跳跳,引来下方家长们紧张的呼喊。
  直播的弹幕上一片欢乐。
  “哈哈,这神仙阶梯看起来好好玩,我也想走!”
  “感觉像个大型亲子乐园活动,一点都不严肃。”
  “前面的,你太天真了,这可是浮云学宫的考核!”
  赵天羽走在最前面,她步履轻快甚至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就这?
  她加快了脚步,將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想要用绝对的速度来证明自己的与眾不同。
  然而,当她登上约莫二十米的高度时,一股沉重的压力,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人瞬间被浸入了深海。
  每抬起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只想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
  “幻阵?”赵天羽立刻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她体內灵力运转,试图驱散这种负面状態。
  然而,灵力刚一调动,那股压力和疲惫感竟陡然增强了一倍!
  这阵法,在排斥灵力!或者说,它在惩罚任何试图走捷径的人!
  “啊!我走不动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第一个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阶梯上隨即发出一声惊叫。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顺著光滑的阶梯滚了下去,落回了广场的起点,毫髮无伤却哇哇大哭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妈妈!我好累!我想睡觉!”
  “我不要爬了!我要回家!”
  “为什么这么难啊……”
  哭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孩子,在第一波压力下就宣告崩溃,如同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滚落。
  广场上,家长们的惊呼声和安慰声混成一片。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屏幕前的观眾们都惊呆了。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亲子乐园”,转眼间就变成了残酷的筛选场。
  “我的天,这才几分钟?就淘汰了这么多人?”
  “太真实了,这才是修仙!哪有那么容易!”
  “心疼这些孩子,但这就是现实。没有毅力,给你再好的功法也是枉然。”
  苏小米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里行走,每一步都必须用尽全力去对抗那无形的水压。
  汗水早已湿透了她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轮廓。
  她每一次抬腿,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耳边的魔音从未停止,它们像是最了解她的恶鬼,一遍遍地重复著她最恐惧的话语。
  “放弃吧,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家,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你看看前面那些人,他们穿的鞋子都比你全身的衣服贵,你拿什么跟他们爭?”
  “你生来就是吃苦的命,认命吧,別做梦了。”
  苏小米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铁锈的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这点疼痛,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
  我要爭!我偏要爭!
  这股执念化作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她再次迈出了一步。
  与此同时,遥遥领先的赵天羽,脸色也並不好看。
  她体內的灵力被阵法死死压制,任何试图调动灵力的行为都会引来加倍的压力。
  她只能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意志力攀登。
  这对於从小就习惯用灵力解决问题的天之骄女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
  父亲曾经温和的脸庞,如今变得冷漠而疏远。
  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抱著一个刚出生的男婴依偎在父亲身旁。
  家里那些见风使舵的长老们,看向她的眼神,从以往的期许变成了惋惜。
  赵天羽脚下再次发力,將身后的孩子又拉开了一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