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的赵弘文,突然感到周围十分寒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才发现不对之处,他看见的竟然不是自己屋子的天板,而是一处幽暗枯败的小土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突然感觉到自身的不同。他竟不是肉身状態,而是以灵魂体的形式来到了这里。
只见他的灵魂体散发著点点金光,与周围无处不在的雾气形成了一道若隱若现的隔膜,而在他略微有些透明的灵魂体中央,一座豪华的文庙上下浮沉。
想起一些传闻,赵弘文大致已经猜出此地是什么地方,左右环顾一圈,便向著小土包的方向走去。
土包大概也就三四丈高,顶部颇为平坦,其上还立著一个五尺有余的小庙。
“果然如此……”暗自呢喃一句,赵弘文也不再迟疑,灵魂隨著心念变化立刻缩小,直至四寸大小。
隨后小人便从庙门处进入,这种小庙就和赵弘文前世在农村见过的,路边土地庙差不多。
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小庙里边就是一个神龕,一尊雕塑坐在其上。
赵弘文来到神龕下俯身拜道:“玄孙赵弘文拜见高祖父!不知高祖父唤玄孙,前来家族阴宅所为何事?”
没错此地正是赵家的阴宅。
这方世界也是有鬼怪的存在,只不过现世的灵气不足,鬼怪若是没有凭藉,根本没办法久存。
於是又有死者不甘心就此轮迴,借鑑著蛮族图腾信仰神修之法,也创建出了中土特有的神修之法。
藉助国朝气运、香火,创建的阴土龙庭、福德正神……
藉助道统气运、香火,创建的道教天庭、佛土灵山、儒门孔庙、法家律堂……
藉助家族气运、香火,创建的阴宅家神。
前两者暂时按下不表,第三者,即阴宅家神。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家神,毕竟光从名字上听起就知道,至少得拥有一个家族,而且他们还得给你贡献香火和气运。
拥有这些便已经算家神了,但这种家神也是不长久的,因为他们没办法躲避轮迴的牵引。
至多一个甲子,这些家神便会轮迴消逝。
当然无数大能研究的成果,自然不可能仅仅在死后支撑一甲子的时间。
所以死后还想停留在世上,唯有给灵魂寻一处容身之所。
阴宅、天庭、灵山、孔庙、律堂、龙庭……
这些便是容身之所了。
阴宅是最容易获取的一个,因为它就是文修死前的文庙。
一旦文修身死,若有家族为其供奉气运、香火,文庙便会蜕变成阴宅。
拥有了阴宅的家神,就可以在阳间无限期停留。
可以说只要自己的血裔后代不灭亡,依旧供奉香火气运,那么家神就相当於另类的永生。
至於武修那就没办法,至少他们自己是没办法在阳世停留。
不过若是龙庭或那些道统势力愿意出力,那这些人还是能够活下去,以一种道兵或属神的状態存活。
阴宅的所在,其实是阳间和阴间的一处交匯地。
虽然看似在家族的地下,可若是在阳间往下挖,恐怕是怎样也挖不到的。
至於阴宅家神有什么好处?
一个家族那么多活人,为什么心甘情愿的为一个已死之人,浪费气运香火?
……
神龕內的那尊神像,在赵弘文刚到这里时便睁开了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打量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见到赵弘文行礼,並询问为何將他召来。
神像这才开始动了起来,而伴隨著神像的动作,整座小庙开始剧烈的摇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神像顿时不敢再动,而后神像一闭眼睛,从神像眉心钻出一个五寸高的小人。
这小人是一副浅红色常服打扮,长髮长须、满脸威严的样子。
“好孩子快起来,你是咱们家族第二个文修,我有些事情想和外边沟通。这才等不及多过几天,今晚便將你唤来。”小人来到赵弘文身前,轻轻將他扶起。
赵弘文仔细打量眼前的高祖父,发现的確和祠堂掛的那幅画像很相似,再加上他也能感受到和此处阴宅的联繫,於是心中再无怀疑。
“高祖父既有要事,何不將祖父和父亲唤来,族中之事,玄孙怕是一时半刻也做不得主。”
这倒不是赵弘文有意推脱,虽然说他昨日在祠堂很是一言九鼎,族中各种事情好似他说一不二一般。
实际上,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考上了功名,接下来就是官老爷了,对家族的重要性,怕是连金身金的祖父都比不上。
再加上当时祖父和父亲这两代族长都在现场,他赵弘文又是下一代族长,说的话每每都站在大义方面,自然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可若是真处理事情来,下边的人不认帐、阳奉阴违,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总不能亲自看著,而且也看不过来呀。
所以赵弘文才会说叫他,不如叫他父亲和祖父他们。
高祖父嘆口气说道:“高祖现在的能力,可没办法將他们带来阴宅,武修的肉身气血如洪炉,我的神力根本就没办法牵动他们的灵魂。
至於家族內的其他人,神魂又过於弱小。將他们的灵魂带来了阴宅,恐怕不需要一时半刻,便会被阴气腐蚀,失去神智。”
赵弘文听完此话,又打量了一眼自己周身。果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外表的那层金色隔膜,原来文修的文气还有这种用处。
“原来如此!这些事情玄孙都不曾知晓。”
高祖也好似是第一次见到能说话的对象,憋的数十年的话语,一次性的就想全部说完。
“说来这也不怪你,七十多年前,高祖当年才考上童生,还不曾在家族传下文脉,便因为北边军情紧急,被直接徵召参军。
后来虽然在战场上苟活了四五年,可想传下文脉也没那么容易,索性便用军功,兑换了一些武修的功法资源传回家族。
而今能看见你靠自己的能力,为我赵家续上文脉,我哪怕就此轮迴湮灭,也无愧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