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道路上,一辆车来自外地牌照的黑车正在不紧不慢的行驶著。
坐在后座张永泽睡不著,倒不是现在都四点多了还在路上。
更多是因为放在一旁的那些“叮铃噹啷”摇晃的试管和密封袋,在试管和密封袋里面装著的都是这一路上的收穫。
比如从市区的十字路口拍下的轮胎印,郊区隧道里从路边收集到类似骨灰的灰尘,在路边一处空地上採到的带有血跡的泥土。
这些东西,在老五和小白口中似乎已经认定成18路公交车上的乘客们的尸体。
身为法医的张永泽並不太相信这个说法,这些东西在化验之前是没办法断定一定是人留下的,再说这大马路上怎么可能有人焚烧尸体还没人发现?
不过,回想起之前看的那市区监控录像里18路公交车诡异的动作。
以及那在十字路口若有若无出现的仿若地府般的监控画面,张永泽也不太坚定自己的想法。
望著18路公交车的行驶路线上的道路,张永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见到什么。
只是,眼前的这条路似乎刚才走过?
望著窗外似曾相识的路口和路牌,张永泽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两位,这个路口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个草垛子村的牌子我应该已经看到了好几次了。”
“嗯?是啊,我们確实走过。”
“这是鬼打墙了,没事。”
听著老五和小白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这让张永泽更加困惑。
明知道这条路走过的话,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里转圈?
话说鬼打墙?现在又不是没有导航?哪里会有那个东西?
心里面这么想著,张永泽还是憋住了没有开口。
毕竟眼前这两位是他的上级,不管这两位说什么,自己都最好听著就行。
张永泽虽然是个法医,经常接触的是死人和尸体。
但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和活人打交道的工作狂。
“放心,我们现在不是在迷路,而是在等北斗爷。”小白把脚架到了副驾驶上,拿著薯片递给了身后的张永泽。
“北斗爷?”张永泽婉拒了小白的薯片。
学医的都知道,薯片这东西都是高热量加低营养,还会提升胆固醇和炎症、心臟病的反式脂肪酸,2a类致癌物,添加剂,口腔健康之类的。
这还是大半夜的,吃这东西更是不行。
要吃的话建议吃烤红薯片,蔬菜脆片之类的。
“对啊,就是北斗爷。”小白也不在意薯片被拒绝了,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北斗爷在头顶上,一旦发生了什么邪祟的事件的话就会让周围变成鬼打墙。”
“这是一种保护哦,免得不知情的人闯进去白送死。”
“当然,这也是能够让我们这些人多活几次,不会像以前那样需要本人亲自去拼命,一次就死了。”
张永泽不太明白。
小白说的这些什么邪祟,什么保护,什么多活几次,他是完全没有头绪。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和张医生说这些做什么?”开著车的老五瞪了一眼多嘴多舌的小白。
“这有什么关係?早晚的事。”
小白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抓起一把薯片塞进了嘴里。
“我们带著张医生,难道接下来还要我们怎么科学的解释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死人尸体为什么东一块西一块?或者为什么只剩下一张人皮之类的?”
“再说,你不是已经当了咱们这树城的地区负责人了吗?以后张医生还要跟著我们处理更多的事情。”
“现在告诉张医生,也方便我们以后的工作。”
总局派谁不好,派小白跟著自己。
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要不是看在他的装脏很管用,本身脑子也不错的话,自己也不愿意带著他来这个树城,
毕竟现在就算是在都城,俗神升级到三柱的请神人玩家太少了。
“就算是这样,你应该有个来龙去脉,而不是乱七八糟的说一堆。”老五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被小白的话弄得一脸茫然的张永泽。
他嘆了一口气,正如同小白说的那样。
为了今后的工作,確实应该让张医生知道一些事情了。
“张医生,你知道神婆、出马弟子、瞎子算命、风水先生之类的吧?”
“嗯?我知道的。”
张永泽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说,他们都是请神人,其实那些邪祟之类的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你会怎么觉得?”老五接著说,小白则是旁边笑嘻嘻的看著。
“我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张永泽诚实的回答,上面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信这些?
“你这是正常的反应,不过我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小白你让张医生看看吧。”老五瞥了一眼身旁的小白。
小白马上会意的比了个ok。
接著,张永泽就看到一道黄色长条的影子从小白的身上冒了出来。
那影子飞到了他身旁的后座座位上,然后影子张口说话了。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伴隨著这说话的声音,那黄影子逐渐变成了一条体態修长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此时正瞪著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望著张永泽。
鼻子上的鬍鬚此时还在不住的耸动著,它抬起的两个前肢后腿慢慢的直立了起来。
依稀的还能够嗅到它身上的那股子野兽的骚味。
“我……我……”
这应该是黄皮子討封?张永泽此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话啊,没听见了吗?你霸爷和你说话呢!瞅啥呢!说话!”
那黄皮子两条腿抬得更高,伸著脖子齜牙的盯著眼前的张永泽。
见到此时的张永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老五刚想让小白收起他的俗神时、
突然一阵湿润的气息席捲而来。
原本乾燥的挡风玻璃上此时突然凝结起了一滴滴的水珠,空气都变得如同梅雨季般的湿润,漆黑的夜空没有响雷和闪电却突兀的下起了雨。
接著老五和小白以及张永泽都感到了一股胸闷的压迫感笼罩了全身传来。
踩下剎车的老五瞪大了眼睛。
他透过车灯的光亮望著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那名身著红色华服,撑著红纸上的女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