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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观音泥 > 第6章 六门诡医
  黑影四肢著地暴扑,破风声刺耳!
  阿瑶瞬间贴紧冰冷石壁,屏息凝神,她的食指卡在刀柄的凹槽处,拇指按压著刀背,隨时准备一击。
  她心中尚存一丝侥倖,或许那东西没察觉她的存在。
  黑暗如墨,那东西急速逼近。
  轮廓渐显:是人形躯干,却以野兽姿態四足奔行,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闪烁著幽冷的绿光。
  腥臭的泥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腥风擦身剎那,阿瑶手电爆闪,直刺怪物的眼睛。
  “吼——!!!”
  痛嚎声响彻山洞,那东西抬手挡脸,脊椎弓起诡异的弧度,獠牙上的血色黏液滴落在地上。
  它捨弃阿瑶,直扑光源。
  就是现在!
  手电拋出后,光柱在空中翻滚,吸引了怪物注意力。
  同时她左脚蹬壁腾空,身体一个凌空翻转,刀锋直击它的咽喉。
  那东西反应奇快,竟然躲过了她的刀锋。
  “哐当!”手电重重砸落在地,阿瑶心头一沉,急速后撤几步,握刀的手汗湿一片,喘息一声大过一声。
  一击落空,怪物彻底暴怒,它昂首发出更为悽厉的长嘶,露出了长满倒刺的长舌,口周涎水涟涟。
  第二波攻击,更猛!更快!
  它异化的后肢刨地,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腥风再次攻向她!生死关头,阿瑶全凭本能向侧方闪避!
  彼此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头皮一麻。
  她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城南灭门案的男主人——郝杰!
  那张脸虽然扭曲变形,爬满青黑纹路,但五官轮廓……绝不会错!他明明死了!法医確认过的死人!怎么可能?!
  阿瑶脑子宕机,无法正常思考,平生第一次对“死人”这个词產生了质疑。
  分神的代价很大,她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左肩狠狠撞上石壁,一时间只觉得,剧痛钻心,眼前金星乱冒,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得移了位。
  她强忍剧痛,背靠石壁站稳,死死盯住几米外伏低的“郝杰”。
  眼前的东西,早已经不是人:长舌长满倒刺,四肢著地如野兽,獠牙森白,肌肉虬结賁张,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从小学武,不敢说速度和反应是顶尖的,但绝对算得上一流,竟被这怪物完全压制。
  两方对峙中,杀机瀰漫。
  不能硬拼,阿瑶心念电转。短刀难以近身,她唯一的优势…就只有黑暗中的视力了。
  她目光扫过脚下,猛地发力,將一块碎石狠狠踢向侧方洞壁!
  “郝杰”果然中计,朝著石头追了上去。
  他低吼一声,四肢发力,扑击的瞬间,双爪猛地扒住洞顶岩壁,身体如同蝙蝠一样倒掛,洞顶的碎石簌簌砸落下来。
  同时也暴露了他的腹部。
  机会来了!
  阿瑶强忍著左肩剧痛,下腰的同时,挥刀上撩,凌厉的刀锋直刺“郝杰”腰腹,她毫不迟疑,手腕顺势狠狠下拉!
  “郝杰”下腹破开一道刀口,腹部那层人皮之下,没有肝臟、脾胃、肠子、肚子,只有一层薄膜般的黏膜,下面是无数蚯蚓般疯狂蠕动、虬结盘绕的血管!
  剧痛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鬆开洞顶,凌空扑下!
  太快了!阿瑶只来得及在空中勉强扭转身躯,避开要害!
  “嘭!”
  阿瑶整个人被狠狠摜在石壁上,左肩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胸口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短刀脱手飞出,刀锋在石壁上擦出了火星子。
  一只异化、角质硬皮的巨手,瞬间钳住了阿瑶的脖颈。
  空气被蛮横地阻断,她的脸迅速充血涨红,眼珠子因为缺氧凸出,每一次本能的呼吸,胸腔都伴隨著一阵剧痛。
  阿瑶屈膝狠撞对方的肋下,这本该让人昏厥的杀招,触感却像撞上一团烂泥,根本毫无作用。
  窒息感让她四肢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生死关头,她猛地將刚刚捡回的手电懟到“郝杰”眼前,瞬间推至强光模式!
  刺目的白光在近距离爆发。
  “郝杰”的动作明显一僵!
  阿瑶深呼一口气,蓄力勾拳,用寸劲砸向郝杰的下頜。
  沉闷的声响隨之传来。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躥进来一个黑影,犹如一道闪电,阿瑶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它就准確无误地跳上“郝杰”的后背,又撕又咬又叫。
  “郝杰”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疯狂扭动身体试图甩脱,但那黑影异常灵活,死死扒住,躥上躥下,专攻他的头脸要害!
  “郝杰”被黑影缠住,只能转而去攻击它。
  林涧紧跟著二郎神衝进山洞。
  没走几米,一阵悽厉如鬼泣的惨叫声刺穿黑暗,刺得耳膜发麻。
  二郎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毫不犹豫地猛扑上去,瞬间与洞中那团东西缠斗在一起。
  洞里黑漆漆一片,夹杂著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
  林涧抄起手电扫去,光束照亮了那团黑影——竟是个形如野人的高大男人!他衣衫襤褸,蓬头垢面,脸上糊满凝固发黑的血跡,看不清相貌。
  手电光柱在洞內快速移动,林涧眉头一皱,光束尽头,赫然映出另一张苍白的脸,正是他昨日跟踪的那个女人。
  她衣衫相对完整,但状態极差,长发凌乱,左肩浸透暗红血跡,脖颈上一圈乌青的指印。
  “呜呜呜——”
  几米开外,二郎神正死死咬住那野人的手臂,二郎神喉咙咽呜著,与野人对峙著。
  野人维持著攻击姿態,捕捉到手电光源的瞬间,竟再次扑向角落的女人。
  “二郎神,老规矩!”林涧厉喝出声。
  话音未落,二郎神敏捷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郝杰”的脚,庞大的身躯猛地后坐,死死拖住了他的后腿。
  林涧疾步如风,同时手腕一抖,甩棍“唰”地展开。
  他后手隱蔽开棍,快攻对方要害,一击制敌!
  甩棍狠狠捅进野人腰腹,手腕猛地一拧,在伤口中狠狠搅动。
  野人剧痛之下狂暴嘶吼,猛地甩开腿上的二郎神。
  他竟反手一把攥住了林涧的甩棍,那双幽深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凶光,狂吼一声,另一只手挥刀便向林涧当头劈下。
  林涧急撤闪避,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腰腹一凉,衣服上绽开一道血口子,冒出一片温热。
  还没喘口气,野人刀势未收,一个斜撩又自下而上削来。
  千钧一髮之际,二郎神“嗖”地再次扑上,一口死死咬住野人握刀的手臂,死死地不鬆口。
  “二郎神,撤!”林涧抓住这瞬息之机下令。
  二郎神闻声瞬间鬆口后撤,野人因手臂受创,这刀已经失了准头和力道。
  林涧眼神一厉,不退反进,甩棍自下而上一个迅猛的开棍横扫,“噹啷”一声精准击飞了野人手中的刀。
  他咬紧后槽牙,提棍上前,正面强攻。
  野人下意识伸手去抓甩棍,林涧却虚晃一枪,棍身诡异地一拧一绞,瞬间卡住对方手臂关节,他双臂反绞猛然发力,“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传来。
  “咚!”
  野人彻底陷入癲狂,他用头作锤,狠狠撞向林涧刚刚受伤的腰腹!
  “呃!”林涧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
  阿瑶一直隱在暗处未动,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来人脚上那双军靴。
  呵!阿瑶简直悲从心来。
  这男人的出现,不过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罢了!
  白天那辆阴魂不散的大切诺基,晚上隔壁那通关於“钓阴子”的电话……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编织的罗网!
  他突然出现扮演救世主,图的究竟是什么?
  千钧一髮之际,两条绝路摆在眼前:一是冷眼看他被“郝杰”撕碎,然后自己步其后尘;二是暂时联手,先解决眼前这个怪物。
  她看出了招式,典型的军警拳脚,又使得甩棍,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刚好弥补了她的作战距离。
  在这生死关头,人总会做出最利己的选择。
  “喂!”她突然从阴影中跃出,“我引开它,你找机会下死手!”
  也不管对方答应与否,不等回应,阿瑶已如鬼魅般掠过野人眼前。
  果然,浓重的血腥味让它发狂,巨掌带著腥风袭来。
  但不出三秒,她被狠狠拍在石壁上,尖利的獠牙刺进皮肉,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她能清晰地听到血液被吸吮的“咕嚕”声,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就是现在!
  阿瑶冷笑一声,金色的眸子妖异瑰丽:“想要我的命,你也得付出代价。”
  忍著剧痛,她的手指像利刃一样插入怪物眼眶,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用力一抠,硬生生抠出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郝杰发出婴儿般的悽厉啼哭。
  这样惨绝人寰的叫声,阿瑶心里顿时觉得值了。
  她的左肩血肉模糊,四个狰狞的血窟窿汩汩冒著鲜血,剧痛一波波袭来,冷汗浸透了后背,意识都有点涣散了。
  林涧后颈一凉,头皮发麻。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以伤换命的打法,也不怕丟了自己小命。
  他强忍腰间撕裂般的疼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下一秒,他低吼一声,甩棍裹挟著全身的力道,狠狠砸向野人的太阳穴。
  “砰!”
  野人轰然倒地。
  林涧动作利落地抽出皮带,趁野人还没恢復,五大绑住。
  这个绑法有点独特,野人被方向弯折,头和脚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可能,
  他喘著粗气直起身,目光转向那个不要命的女人。
  虽然不清楚她的来歷,但眼下救人要紧。
  手电强光刺破黑暗,照在女人惨白的脸上,她睫毛轻颤,满脸血污,凌乱的髮丝被血浆黏结成綹,整个人像被血水浸泡过一般。
  林涧心头一紧,该不会已经……
  手指刚触到她冰凉的鼻尖,一丝微弱的温热气息拂过指节,还活著。
  忽然眼前寒光一闪!
  林涧本能的后仰,短刀擦著喉结划过,在颈侧留下一道血线。
  女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她的嘴角分明弯著,像在笑:“我们的帐...该清了。”
  “疯子!”林涧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真特么是个神经病,伤成这样还敢反扑。
  刀锋再次袭来,他侧身闪避,右膝狠狠顶向对方肋部。
  意料中的痛呼没有出现。
  女人竟硬接了这一击,同时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脚踝。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想起了边境毒梟豢养的死士,就在这半秒分神间,对方一脚踢上他腰间的伤口。
  “呃!”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女人借力翻转而上,两腿趁机绞住他的脖颈,两人翻滚著砸进碎石堆。
  林涧正要反击,却感觉身上力道突然一松。
  阿瑶的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一阵一阵发紧,最后残存的力气,全用在攥紧手中那片衣料上。
  就算是死,也要拽著这个可疑的男人。
  林涧仰躺在碎石地上大喘息,女人的身子重重压在他胸前。
  他试探性地推了推,对方纹丝不动。
  这一次,是真的昏死过去了,粗暴地將人掀到一旁。
  “见鬼!”他低咒一声,坐起身时,指腹擦过脸颊,抹下一道黏稠的血跡。
  他狠狠捶了下地面,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目光落在那只仍死死攥著他衣角的手上,纤细的手指骨节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涧掰了几次都没能掰开,最终泄气般嘆了口气。
  “二郎神。”他揉了揉黑犬的脑袋,声音沙哑,“见死不救…不是我们的作风,对吧?”
  二郎神眨巴著一双眼,迷濛地看他。
  林涧深吸一口气,將手电筒塞进犬嘴,转向那个昏迷的女人。
  左肩的贯穿伤触目惊心,血肉与衣料黏连成片,当他用匕首小心挑开染血的束胸时,动作突然凝固——瓷白的肌肤上,一道陈年疤痕从锁骨蜿蜒至心口。
  酒精触到伤口的瞬间,女人无意识地绷紧腰身,破碎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汗湿的髮丝黏在她潮红的脸颊上。
  “忍著!”他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她的后背紧贴著他的胸膛,体温高得嚇人。
  当纱布再次压入伤口时,指尖不经意掠过某处柔软,林涧猛地僵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別…碰我…”
  绷带缠到第三圈时,女人突然惊醒,她虚弱却固执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气音未落,又陷入昏迷。
  林涧利落地繫紧安全带,將人甩上肩头。
  腰间的伤口隨著动作撕裂,鲜血瞬间渗透速乾衣,在黑色衝锋衣上晕开深色痕跡。
  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的及其吃力,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到达大本营时,天刚刚暗了下来。
  林涧背著阿瑶刚踏入营地,迎面就撞见了季爻,他吃瓜的事情:“不是吧老林?你也捡了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