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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 > 第1129章 区区200盏灯笼
  “隨便看看。”
  苏哲买了两块桂花糕,林锐掏钱。
  老板找零的时候,苏哲顺口问了一句:“生意还行吗?”
  “行什么行。”
  老板没抬头,把零钱摆在柜檯上。
  “这条街的铺面全归安居物业管,名义上是物业,其实就是二房东。房东把铺子整栋租给他们,他们再分租给我们,价格翻两番。光租金一个月就要一万八,加上他们收的卫生费、治安费、设备维护费,乱七八糟的,一个月得两万五。”
  老板抹了一把柜檯。
  “我这铺子一个月流水四万出头,刨掉原料人工,剩不了几个。前年说要涨租,我求了好几回,没用。隔壁那家卖扇子的,扛不住,上个月关了。”
  苏哲没说话,拿著桂花糕往嘴里咬了一口。
  酥脆,甜度刚好,手艺没问题。
  “安居物业是什么来头?”
  老板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
  “老板姓胡,人家都叫他虎哥。手底下有一帮人,谁不听话就断水断电,轻的泼油漆,重的半夜砸玻璃。街道办不是不知道,但——”
  话没说完,门被踹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领头的剃著板寸,两条胳膊上纹著大片青色的图案,从手腕一直爬到袖口里。
  “张姐,这个月卫生费。”
  板寸把一张单子拍在柜檯上,根本没看苏哲和林锐。
  “上个月不是刚交的吗?”老板的声音矮了一截。
  “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有新標准,涨了。”板寸拿手指敲了敲单子,“两千。”
  老板张了张嘴,没敢说话,转身去拿钱包。
  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几张纸幣差点掉在地上。
  林锐往前迈了半步。
  板寸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看什么看?不买东西就出去。”
  林锐的嘴皮子动了一下。
  苏哲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
  板寸收了钱,顺手从柜檯上拿了一块绿豆饼,咬了一口,往外走。经过苏哲面前的时候,肩膀往前一送,差点撞上。
  苏哲侧了一下身,让他过去了。
  三个人大摇大摆走出巷口。
  林锐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了半天才鬆开。
  “苏——”
  苏哲摆了下手,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冲老板点了点头,带著林锐出了门。
  回到车上,林锐一句话没说,把车开到市委停车场,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苏哲坐在后座,手机已经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程度,要安居物业的工商註册、股东穿透和近三年的资金流水。
  第二个给京州区住建局,要文德桥街区所有物业合同的备案底单。
  第三个给信访局,要近五年文德桥商户的全部投诉记录。
  三份材料在当天夜里十一点送到了苏哲桌上。
  安居物业的股权结构不复杂——明面上的法人是个六十岁的退休工人,但实际控制人胡志强,也就是“虎哥”,通过两家关联公司持有安居物业80%的股份。
  关联公司的监事名单里,有两个名字让苏哲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是南区城管执法中队的副中队长。
  另一个是南区市场监管所的一个科员。
  投诉记录更触目惊心——五年来,针对安居物业的投诉一百七十多件,处理结果一栏,清一色写著“已协调解决”。
  没有一件立案。
  苏哲把三份材料叠在一起,用回形针別好,提著走到隔壁丁家成的办公室。
  丁家成还没走,正在看文件。
  苏哲把材料放在他桌上,没有坐。
  丁家成翻了几页,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樑。
  “这块骨头我啃了三年,每次动手,底下的人就推,说歷史遗留问题,说牵一髮动全身。”
  他指了指监事名单上那两个名字。
  “这些人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一张网。动上面的,下面的就闹;动下面的,上面的就保。”
  苏哲把材料拿回来,在桌上摔了一下。
  声音不响,但丁家成的手停了。
  “不用常规手段。”
  苏哲把那份资金流水抽出来,翻到第三页。
  “他们的命脉是租金差价。断掉这条血管,人自然就散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陈默,有个事。”
  “说。”
  苏哲把手机搁在桌上,开了免提,指著墙上那张京州老城区的规划图。
  “文德桥街区,给你一周,做一个绕开二房东的直连繫统。我要让他们的铺子,一分钱租金都收不到。”
  陈默带著三个工程师在京州待了五天。
  第六天,“盘古商圈”小程序上线。
  界面很简单,功能就三个:商户实名认证、经营流水绑定、政府消费券直领。
  逻辑也简单——市財政拨了两千万旅游消费券,通过平台直接发到游客手里,游客在认证商户消费,款项绕过安居物业的任何帐户,直达商户本人的对公帐户。
  消费券的发放规则写得很明白:仅限实名认证並绑定真实经营流水的文德桥街区在营商户。
  消息在街区传开的那个下午,苏哲坐在市委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跳动著后台数据——第一个小时,四十七家商户完成认证。
  林锐从外面进来,把一份整理好的简报放在桌角。
  “虎哥那边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
  “挨家挨户打电话,让商户退出平台。说了三个字——退、退、退。”
  苏哲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等著。”
  等了一天半。
  第二天凌晨三点,文德桥东段四家最早註册的商铺捲帘门被砸了。其中那家糕点铺的玻璃柜檯碎了一地,墙上被泼了红油漆,歪歪扭扭写著两个字——“找死”。
  天亮以后,照片在本地论坛上传开了。
  到中午,盘古商圈后台的认证商户数从一百零三家掉到了六十一家,四十二家申请了退出。
  林锐把数据截图递过来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
  “程度那边建议立刻抓人。”
  苏哲靠在椅背上,把截图看了两遍。
  “不急。”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程度的號码。
  “程度,砸店的人锁定了没有?”
  “锁了。盘古商圈后台有街区公共wifi的接入日誌,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砸店区域的三个监控探头同时被人用黑胶带遮住了。但他们不知道,探头旁边的环境传感器也带摄像功能。三个人的正脸都拍到了,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糕点铺收卫生费的板寸头。”
  “另外两个?”
  “安居物业的合同工,户籍信息和手机轨跡都调出来了。三个人凌晨一点四十从虎哥名下一套公寓出发,目的地全在被砸的四家店。”
  “虎哥本人呢?”
  “在家。但他的手机在一点二十五分给板寸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三分二十秒。”
  苏哲把电话换了只手。
  “继续盯。虎哥什么时候准备出来搞事?”
  “线人说后天,他在召集人,准备在街区广场搞一个维权集会,带上物业的保安和几十號合同工,闹出声势来。”
  “后天。”苏哲把日历翻了一页,“够了。收网。”
  后天。
  文德桥街区广场,上午十点。
  虎哥带了五十多號人,清一色黑t恤,从街区西口浩浩荡荡走过来。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敞著领口,脖子上掛了条金炼子,在阳光底下晃。
  几个商户缩在铺子里,把捲帘门拉下来一半,从缝隙里往外看。
  广场边上停著一辆麵包车,车门开著,里面堆著横幅和扩音器。
  虎哥跳上广场中间的花坛台阶,接过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弟兄们!政府搞什么数字平台,就是要把我们安居物业——”
  第一个字刚落地,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警笛。
  不是一辆警车。
  七辆。
  从街区东口、西口、南北两条巷子同时开进来,把广场四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特警从车上跳下来的速度比虎哥放下扩音器的速度快得多。
  程度穿著防弹背心,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没有扩音器,但他的声音传出去比扩音器还清楚。
  “胡志强,京州市公安局,涉嫌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財物罪、寻衅滋事罪,现依法对你实施拘留。”
  虎哥的金炼子在阳光下晃了最后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跑,两个特警已经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了。扩音器从手里滚出去,咚咚咚弹了三下,碎在花坛边。
  五十多號人全部被要求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分钟。
  没放一枪,没有拉锯,没有谈判。
  程度的人从麵包车里搜出了六本帐,从虎哥车上搜出了两部手机和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里装著一沓借条和三十多份空白的物业合同。
  借条上面有十几个商户的签名和手印,金额从两万到十五万不等,利息写得含含糊糊,但程度一眼就看出那是高利贷的格式。
  当天下午三点,苏哲在市政府新闻发布厅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依法取缔安居物业,由市属国资委直接接管文德桥街区物业管理。
  第二,免除所有在营商户半年租金,后续租金按市场评估价重新核定。
  第三,全面推行盘古商圈数位化管理系统,消费券发放额度翻倍。
  消息传到街区的时候,卖糕点的张姐正在清理被砸碎的柜檯。
  她蹲在碎玻璃堆里,听完手机里的新闻,没有站起来,把围裙角捂在脸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隔壁修扇子的老头跑过来敲门,推不开,隔著捲帘门喊了一嗓子。
  “张姐!免租半年!听到没有!”
  张姐抹了把脸站起来,把捲帘门哗啦一下推到顶。
  门外,整条巷子的商户都在往外探头。
  有人在鼓掌。
  先是一个人,然后两个,然后整条街。
  苏哲没有去现场。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陈默发来的平台运营数据翻了一遍,退出商户的认证申请重新涌进来,后台数字跳得飞快。
  林锐敲门进来。
  “认证商户恢復到一百四十七家,比之前的峰值还多了四十多家。”
  苏哲把数据关掉,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规划草图,铺在桌上。
  那是文德桥街区的全景鸟瞰图,沿河两岸的古建筑群標註得很细,每栋楼的结构、层高、朝向都有。
  他拿起笔,在沿河最宽敞的那段空地上画了个圈。
  “场地扫乾净了,该上正菜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周明远的號码。
  “明远,產业岛那边的光子投影设备,调两套出来,运到文德桥。”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文德桥?投影设备运到那儿干什么?”
  苏哲把那张鸟瞰图上画圈的地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见过古建筑上放全息光影秀吗?”
  文德桥街区整治的消息在本地论坛上掛了三天热搜,商户认证数稳定在一百六十以上。苏哲没再去现场,但林锐每天把盘古商圈后台的数据摘要列印出来,放在他桌上第二层抽屉里——苏哲养成了习惯,早上到办公室先翻那个抽屉。
  第四天,文旅局长赵广平来匯报工作。
  赵广平五十二岁,在京州干了二十年文旅,头髮白了一半,做事不算差,但也没什么惊喜。他抱了一摞材料进来,最上面那份封面印著烫金大字——《京州市上元灯会活动方案》。
  苏哲接过来翻了翻。
  方案做得很规范,流程清晰,分工明確。主会场设在文德桥,六百盏手扎花灯,八个猜灯谜摊位,三场民俗表演,预算四百八十万,预计客流十五万人次。
  苏哲把方案合上,搁在桌角。
  “赵局长,去年灯会客流多少?”
  “十二万。”
  “前年呢?”
  “十一万三。”
  “增长率百分之几,你自己算算。”
  赵广平的嘴动了动,没算出来。
  苏哲帮他算了:“去年比前年涨了百分之六。你这个方案,內容跟去年几乎一模一样,多了两百盏灯笼,你觉得能涨多少?百分之八?百分之十?文德桥刚收拾完,这是第一个大活动,你给我端上来一盘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