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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 > 第1145章 住建部评测
  “苏市长,新样品的矿物纯度是首批的三倍。我做了一个採样点的推算——如果矿脉的厚度和连续性跟声吶扫描数据吻合的话——”
  “多少?”
  “保守估计,这一处矿区的稀有稀土伴生矿储量在八十万吨以上。按照目前全国稀土永磁体年消耗量的比例折算,够用……至少十年。”
  苏哲握著电话的手没有抖。但他站起来走到了窗前。
  八十万吨。十年。这串数字放在纸面上只是两行墨跡。搁在国际稀土博弈的天平上——足以改变整个盘面的重心。
  “钱老,理论模擬的结果跟实测数据偏差多大?”
  “磁能积实测值比陈默模擬的低了6%,但这在预期误差范围內。提纯到四个九以后的表现还需要进一步测试。不过方向已经確认了——这东西就是比釹铁硼强。强多少,需要时间给答案。”
  “材料够不够你做完剩下的实验?”
  “十二份样品,够做六轮。绰绰有余。真正的瓶颈不在材料了,在提纯设备。我现在用的高温固相反应炉做不了大丰度比的分馏。需要——”
  “你列个清单给林锐。”
  四天后,苏哲收到了他等了十二天的东西。
  国家自然资源部的批覆函。大红公章,a4纸,標题很长:《关於同意京州市在汉东省东部近海海域设立专属矿產资源勘探区的批覆》。
  有效期五年。勘探范围精確到经纬度小数点后四位。备註栏有一行小字:本勘探区享有排他性勘探权利,未经申请方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上述区域开展资源调查或勘探活动。
  排他性。
  苏哲让林锐复印了两份。一份存档。另一份用特快专递寄往汉东省委办公厅,收件人沙瑞金。
  没有附信,没有说明,只有批覆函复印件。
  有些话不用嘴说。红头文件会替你讲。
  当天深夜,陈默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他把三枚信標的布设坐標提取出来,和京州內部留存的矿区地质勘探报告做了空间叠加分析。两组数据点在gis系统里一投影——
  吻合度92%。
  三个信標,精確覆盖三个最富集的矿脉节点。不是隨便扔的,是有人拿著图谱指路。
  陈默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哲正在看跨江新区工程进度表。
  “老板,有人把我们的地质数据卖了。”
  苏哲把进度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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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
  “92%的吻合度排除巧合。信標要是没有提前拿到矿脉分布的精確信息,不可能放在那三个位置上。而且——”陈默的键盘声还在响,他一边分析一边讲,“泄露的数据不是盘古系统里的成品分析报告。是穿山甲掘进期间的原始地质扫描数据。那种数据格式只有我们自己的地质勘探模块能生成,外面拿过去还得做二次处理才能用。”
  “访问权限多大?”
  “我查了日誌。原始地质扫描数据的下载权限只对京州重工地质勘探部开放。七个人。”
  七个人。
  苏哲安静了五秒。
  “今晚別动。明天我去找马国庆。”
  苏哲第二天上午没去市委。
  他让林锐开车直奔京州重工的南岸勘探基地。基地在长江边一个围了铁皮围挡的工棚群里,条件简陋,场地中央停著两台穿山甲掘进用的运输车,旁边堆了半人高的地质岩芯箱。
  马国庆在调度板房里等他。脸颳得很乾净,显然昨晚接到电话后一宿没睡。
  “七个人。”马国庆开口就来,“我昨晚翻了一遍花名册。地质勘探部一共十二人,但有数据下载权限的——你说得对,七个。其中两个是实习生,去年底刚入职的,接触不到完整数据集。剩下五个都是老员工,最短的跟了我四年。”
  “谁来得最晚?”
  “孙浩。三年零两个月。东北某矿业大学研究生毕业,地质工程专业。简歷很乾净,入职前在中海油服干过一年半。”
  苏哲没有在孙浩的名字上停留太久。先入为主是调查的大忌。
  “马总,今天我来不是让你审人的。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稳住队伍,正常推进勘探施工,所有人照常上下班。任何人问起来,就说我今天是来检查施工进度的。”
  马国庆的两只拳头在桌面上攥了攥。“那內鬼就这么让他继续待著?”
  “你一个个审,打草惊蛇。能干这种活的人,演技不会比你差。”
  马国庆不说话了。他这个人脾气火爆,但分得清轻重。
  “你只管一件事:从今天起,地质数据的下载必须经过你本人审批。每次下载生成的文件名里加一个隨机后缀,你记录下来。这是正常的安全管理升级,不会引起怀疑。”
  “然后呢?”
  “然后你等我消息。”
  出了基地大门,苏哲在车上给陈默发了一组指令。
  十二个字:七个版本。矿脉偏差。点三到点五。水印。
  陈默回了三个字:明白了。
  当天下午,马国庆按照“安全管理升级”的名义,通知地质勘探部全员,系统將推送一批更新后的地质数据整合包,用於下阶段勘探方案编制。每个人在自己的终端上收到了提示,需要下载並確认。
  七份数据包。內容看上去完全一样——矿脉走向图、深度剖面、元素分布热力图。但陈默在每一份里做了手脚:矿脉主轴方向存在0.3到0.5度的微小偏差,偏差值各不相同。肉眼看等於没区別。但数据文件的哈希值和嵌入式水印是唯一的。
  苏哲做了唯一能做的事——等。
  第一天,没有异常。
  第二天白天,没有异常。
  第二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程度的监控组截获了一个异常流量信號。
  来源:京州市金水湾小区12栋6楼602室。
  发送方式:某国际加密即时通讯应用,端到端加密。
  性质:文件传输,大小约47mb,与地质数据包体量吻合。
  发送设备:个人手机,imei號註册人——孙浩。
  程度往苏哲座机上打了一个电话。“中了。6號包。”
  6號包。偏差值0.45度。对应人员:孙浩。
  苏哲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三分。
  “人在家吗?”
  “刚用手机发完就关了应用。我的人盯著他家窗户——灯还亮著。”
  “去吧。”
  程度带了四个人。敲门的时候孙浩穿著睡衣拖鞋,手机就搁在客厅茶几上,屏幕还没锁。
  那个加密通讯应用的图標在桌面第三屏。最后一条聊天记录的时间戳是43分钟前。孙浩看到程度亮出警官证的时候,脸先白了,然后红了,最后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顏色。
  审讯在市公安局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进行。
  孙浩坐在铁椅子上,两条腿不停地抖。他今年三十一岁,刚结婚八个月,老婆怀孕五个月。桌上放著他的手机和一台拆开后盖的笔记本电脑。
  “什么时候开始的?”程度坐在对面,手边没有纸笔,那是做给別人看的。录音录像设备早就开了。
  “去年……去年九月。”孙浩的嗓子乾涩。“有个人加我微信,说自己是猎头公司的。说他们在给一家澳大利亚矿业公司招高级地质工程师,年薪五十万美元——”
  “你就信了?”
  “一开始没信。后来他让我先做一个技术评估测试,就是写几篇地质分析报告,说看看我的水平够不够。我写了两篇,他付了六万块测试费。后来他说我通过了,正式入职前需要持续提供行业观察报告——”
  “行业观察报告。”程度重复了一遍。
  孙浩的头低了下去。“我知道他要的不是什么行业观察。但那些数据——我当时觉得只是初步的地质扫描,又不是机密文件——”
  “你总共传了多少次?”
  “四次。每次他付五万块。通过虚擬货幣转帐。”
  六万加二十万,一共二十六万。用二十六万买京州深海矿区的核心地质数据——对方赚翻了。
  “猎头的联络方式?”
  “全部通过那个加密软体。他没有真名,用的暱称叫peter。没见过面,没有电话,连语音都没通过。所有对话自动销毁——”
  “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怎么还在?”
  孙浩愣了一下。“我……我忘了开自动销毁——”
  程度扭过头看了监控室的方向一眼。陈默就坐在里面。这个“忘了开自动销毁”的细节——是幸运还是蠢?大概两者兼有。
  陈默当晚就从孙浩手机里提取了全部通讯元数据。加密应用的端对端加密確实很强,但元数据——连接时间、ip位址、数据包大小——这些是加密不了的。
  流量的中继节点在高丽釜山。
  一个熟悉的地方。
  陈默把这条线跟半年前抓获金承赫时追踪到的网络日誌做了比对。ip段归属同一家韩国idc服务商。不是同一台伺服器,但在同一个机房里。
  “同一张网。”陈默在报告里写了四个字。从高明远到金承赫到孙浩,东瀛方面的情报渗透不是单点突破,是撒网式布局——多个不相关的节点各自运转,即使断了一两根线,网还在。
  苏哲拿到报告后给田国富打了电话。
  没废话,直接念了要点:军用信標確认为东瀛来源;信標定位与泄密数据吻合度92%;泄密人员已控制;通讯链路与此前金承赫案同源。建议合併侦办,省级统一协调。
  田国富听完说了句:“你那边先把人看住。合併的事我跟安全口商量。”
  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比前面隨意了一些——或者说刻意隨意了一些。
  “苏哲,赵达功最近在省委干部大会上推了一个议题——建议京州增设一名副市长,分管科技口。你听说了没?”
  苏哲没听说。
  “人选他也提了。吕州科技局的一个副局长。”
  这招不新鲜。塞人进来,掺沙子。分管科技口——那就是正好卡在光子晶片、碳纤维、深海装备的管辖范围上。名义上是“充实领导力量”,实际上是在苏哲的地盘上打了个楔子。
  “田书记,这件事您怎么看?”
  “我不分管组织工作,看不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赵达功的儿子赵启明那个鑫达矿业,上个月又增资了一轮。”
  电话掛了。
  苏哲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著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赵达功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从国土厅的覆核公函到增设副市长的提议,再到鑫达矿业的异常增资——每一步都是在试探边界。他没有证据说赵达功直接参与了矿区泄密,但这个人在为自己剪开进入矿產利益圈的口子。
  审讯室那边又有了动静。程度打来电话,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
  “他改口了。”
  “怎么说?”
  “审到第四轮的时候我追问peter有没有提到过任何真实人物的信息。他一开始说没有。后来又说——peter有一次发了一条消息,里面提到一个名字,说这个人会在合適的时候帮他处理后续。”
  “什么名字?”
  程度没有在电话里说。他让人把一张纸条送到了苏哲办公桌上。
  苏哲展开纸条。
  两个字。
  他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纸条很白,字跡是程度那种硬邦邦的笔画。
  这个名字他认识。不只认识——在京州的日常工作里,几乎每周都会碰面。
  苏哲把纸条对摺,塞进上衣口袋。
  “不可能。”他说了一句。
  但他知道这两个字不能不查。
  ---
  住建部专家组到京州的那天下了一场秋雨。
  评审会安排在跨江新区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条件一般——活动板房拼的,空调吹出来的风带著铁皮味儿,桌椅是从附近学校借的摺叠桌。苏哲没换地方。跨江新区现在长什么样就在什么地方开会,不搞形式。
  专家组一行七人,组长叫吴兆国,住建部科技与產业化发展中心的副主任。六十出头,头髮全白,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在桥樑工程领域干了三十五年,虎门大桥和港珠澳大桥的评审他都参加过。全国有资格在这种级別项目评审表上签字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