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人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他还知道拿个枕头,平躺著睡,身上盖著一条薄毯。
睡的很沉?
他闭著眼时虽然没那么凶,但稜角分明的脸又让他显得严肃。
鹿鸣於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她俯身靠近时,伸出一根手指。
还没碰到……
他毫无预兆的睁眼,一双眼睛幽深。
看著她。
鹿鸣於差点嚇死,身形都歪了歪。
一只手伸出,扶了她一把。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打量著她问:“你搞什么?”
鹿鸣於缓了口气,道:“我还想问你搞什么,没睡著啊?”
“睡著了。”段休冥说话时就盯著她看,“但有人靠近,我会知道。”
两人离得近,她刚刚大口呼吸,气息喷洒而来让他很痒。
他扫过她的眉眼,余光瞥到他扶在她腰上的手。
他鬆了手,继续躺著,观察她。
鹿鸣於缓过了神:“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动静很轻。”
段休冥:“这怎么跟你解释?暗杀次数多了就会知道,警惕。”
鹿鸣於惊讶:“暗杀?”
段休冥说的很平静:“恩,以前。”
鹿鸣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是她无法想像的人生经歷。
她爬上床,伸手將地灯也关掉。
房间变得一片漆黑,也安静无声。
“睡了吗?”他忽然问。
“没。”她回了一个字。
刚刚她被惊了一下,一时半会儿难以入睡。
又过了会儿。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问你个问题,以前问过,但你的回答模稜两可。”
鹿鸣於:“什么?”
段休冥:“初夜为什么选我?”
鹿鸣於没多想,实话实说:“你长我xp上。”
下一秒。
沙发上的人出现在了床上,压著被子將她禁錮。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恐怖身手?就一瞬的事!
鹿鸣於感觉自己像个蚕。
被裹住,动弹不得。
黑暗中她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很近,喷洒在她的上方,灼热。
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你这人平时闷声不说,一开口就深水炸弹是吧?”
他真的离很近,几乎就是贴著她的鼻尖说出这番话。
语调平缓,察觉不出情绪。
鹿鸣於什么都看不见,无法观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有些摸不准他这番话的意思。
於是她沉默了。
“哑巴了?”他动了动。
像是用膝盖顶了一下她的侧腰?
鹿鸣於发了一个音:“额……”
他靠的更近了,不仅仅是呼吸。
鹿鸣於有些进退不得。
她被裹在被子里动也动不了,他离这么近也让她没法开口说话。
他就这样顿住了,一动不动。
长久的静匿和停顿。
久到鹿鸣於都有些麻,轻轻扭了下脖子。
结果,他忽然低头。
她感受到唇瓣被贴住,但他没有继续。
他就这样近在咫尺,双唇摩挲著她的唇瓣,问:“身体好点了么?”
声线发哑,暗沉。
鹿鸣於顿时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好了吧。”她道。
而后。
她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很轻,隨著嘆气而出。
“再养养。”他说这话时呼吸很重,喷洒的气息滚烫,灼烧。
烫的鹿鸣於感觉到有些热,想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但他压著她不让她动,甚至还伸手掖了掖她肩膀处的被角。
“睡吧。”他又翻下了床,回到沙发。
鹿鸣於偏头,往旁边看了眼。
算了。
她夜盲症能看见个鬼?
……
巴黎一日游结束,两人午餐后回程。
段休冥像是不知道累,还加了个速,將车程时间缩短了一些。
鹿鸣於坐车都坐累了,回到公寓刚推开门,看到了地面上的两大袋东西,塞的满满的。
“这是什么?”她问。
段休冥:“零食,香山澳特產。”
鹿鸣於惊讶:“香山澳?”
不是香江?
段休冥將之打开:“肉脯,杏仁饼,开口酥……以前吃过吗?”
鹿鸣於:“就吃过肉脯。”
段休冥:“我带了很多种,都尝尝,喜欢哪样我再叫人送过来。”
鹿鸣於忽然沉默,良久后轻声开口:“那天在邮轮,我应该跟你走的。”
他提出带她玩一圈,她急著去公墓,拒绝了。
然后遇到鹿霖,被打还被抓到西子城,之后一系列的事,每一样都让她恨不得杀了鹿家全家。
“什么?”他微微弯腰,想看清她的神情。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好像很难过。
但再次抬眼时,她那些情绪已经消失了。
鹿鸣於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去了房间,趴在床上打算休息会儿。
这时手机开始狂震,陈辣的消息轰炸来了。
【陈辣:你作业做了吗?大年夜那天课上布置的?】
【陈辣:我靠我那天看烟看的太激动,喝多了,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都二十个小时之后啦?】
【陈辣:去画室吗?我一点灵感都没有!】
【陈辣:救大命!你人呢?】
【鹿鸣於:该死,我忘了还有作业!】
她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向大门。
一条胳膊横过来,拦住了她。
段休冥皱著眉:“突然要去哪?”
刚回来就往外跑,还这么急。
鹿鸣於开始换鞋:“我有作业没完成,要去学校。”
段休冥看了眼时间:“现在?画到几点?”
鹿鸣於一脸的生无可恋:“熬大夜。”
段休冥点头,拿了车钥匙,又帮她带上了些零食。
一小时后。
陈辣披头散髮的衝进纯艺工作室楼,她没第一时间去自己的隔间,先跑到鹿鸣於那。
“给我抄抄!”她一来就大叫。
结果喊完,她看到鹿鸣於一笔都还没开始画,搬了个凳子坐在画布前,在那吃东西。
陈辣一下子就忘了作业的事,问:“你在吃什么?给我尝尝?”
鹿鸣於递给她一块:“鸡仔饼。”
陈辣:“什么东西?”
鹿鸣於:“香山澳特產。”
陈辣吃了一口,双眼发亮,伸手往鹿鸣於的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咔咔吃。
“说起香山澳。”她吃著,开始聊,“我跟你说的那个邮轮你去了吗?看到那些名画没有?是不是很震撼?”
鹿鸣於驀地顿住,转头,幽幽的看著她。
陈辣还在吃,表情很莫名其妙:“干嘛?”
鹿鸣於:“还给我,不许吃了。”
陈辣跳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变脸!发神经啊!我就不,给我吃!”
鹿鸣於一把夺过包装袋,不理她。
她真是信了陈辣的邪,去什么香山澳邮轮……
哦,也有好处,拐了个男朋友。
鹿鸣於在学校工作室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早上的晨练断了一天,直接去上课了。
困的她直打哈欠。
陈辣更惨,一直到上课前都还没画完,顶著个黑眼圈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