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苒的思维陷入了逻辑混乱。
数理化方面的突飞猛进,还可以解释为突然开窍了,那英语呢?
这种需要长年累月积累的学科,也能一夜之间一路狂飆?
许琛一口气,將整篇文章,行云流水般地翻译完毕。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整个教室,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思雅站在讲台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困惑。
“准確度不错。”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
“我问你,第二段第三行那个『which』引导的是什么从句?它在从句中,充当什么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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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考验语法了。
真正的硬核知识。
许琛的视线落在那个单词上。
脑海里,那本被他吞下去的单词书和语法书,自动翻到了相关的页面。
“非限制性定语从句。”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它指代前面整个句子的內容,在从句中,作主语。”
赵思雅的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继续问:
“那最后一段那个『contribute to』,是什么意思?可以和哪些词进行同义替换?”
“意思是『导致,促成』。”
许琛的语速,依旧不疾不徐,语气平淡。
“可以替换成『result in,lead to』,或者用『be responsible for』。”
赵思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教学经验,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小子……前天还62分呢....
这是两天內把整本牛津词典都背下来了吗?
赵思雅看著讲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演!
你接著演!
老娘教了十年书,就没见过一夜之间从沙雕区空降到英语区的!
讲台下的学生们,被常年倒数的许琛秀了一脸,整个班级过半没看懂阅读理解原文的学生,都有了一种班级地位减一的感觉。
一个常年和他们一起在及格线边缘小鸟依人的同志,今天突然一飞冲天,直接飞进了大气层,还顺便表演了一个手撕大气层。
这让他们这些还在地上扑腾的鸽子情何以堪?
特別是王浩,他捂著胸口,感觉那里又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叛徒!
浓眉大眼的傢伙,不仅背叛了理科组织,现在连英语组织也一起背叛了!
我们的革命友谊,终究是错付了!
“你……回去坐下吧。”
赵思雅挥了挥手,示意许琛可以下去了。
许琛走下讲台,在全班同学那混杂著敬畏、嫉妒、以及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坐得笔直,拿起笔,一副“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姿態。
赵思雅这节课,再也没有提问过许琛。
但隨著课程继续,赵老师这边是平坦了,可许琛身边的感觉又有些不对。
瞄了一眼沈星苒,许琛总觉得对方有点过於安静了。
她只是低著头,默默地做著自己的笔记。
突然。
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课桌的楚河汉界那边,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许琛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女孩娟秀清丽的字跡。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istoric' and 'historical'?”
(historic和historical有什么区別?)
一个很基础,但又非常容易混淆的辨析题。
许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
这是来自天后老师的隨堂小测吗?
他拿起笔,几乎没有思考,就在纸条下面写下了答案。
“『historic』 means important or famous in history.『historical』 means related to history or the past. e.g., a historic victory vs. a historical novel.”
(『historic』指在歷史上重要的或著名的。『historical』指与歷史或过去相关的。比如,一场歷史性的胜利,与一部歷史小说。)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后面画了一个很潦草的,但能看出是笑脸的表情。
他把纸条推了回去。
片刻之后。
纸条又滑了回来。
“what's the nuance between 'imply' and 'infer'?”
(imply和infer之间有什么细微差別?)
又是一道。
而且难度,比上一道还高了一点。
许琛有点想笑,这感觉,就像是在打游戏,boss放完了小技能,开始放第二个小技能了。
他再次提笔。
“the speaker or writer 'implies' something. the listener or reader 'infers' it from the words.”
(说话者或作者『imply』(暗示)某事。听者或读者从话语中『infer』(推断)出它。)
言简意賅,直击要害。
他再次把纸条推了回去。
这一次,纸条没有再回来。
许琛有些好奇地侧过头,想看看沈星苒的反应。
女孩没有看他。
她的坐姿依旧端正,但整个身体,却不自觉地朝另一边偏了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动著,但那力道,几乎要將纸张划破。
这什么情况?
许琛有些发懵,这个剧本不太对啊!
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女神看到被她辅导的我的进步,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感度“噌噌”往上涨吗?
怎么现在感觉,好感度条不仅没涨,还在疯狂往下掉?
骗子!
沈星苒脑海中恶狠狠的想著。
她脑海里正反覆迴响著闺蜜孙佳前几天说过的话。
“全班那么多学霸,他怎么不找別人,非得逮著你问?”
“就是做给你看的!”
之前,她不信。
她觉得许琛是真的想学习,是真的浪子回头。
他问问题时,那种茅塞顿开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她甚至为自己的“教学成果”,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成就感。
可现在……
数学开窍了,她信。
英语,这种需要靠长年累月积累的学科,也能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她不信。
果然试探之下,他还是露了马脚!
前后两个偏僻词汇,如何总结释义和准確的表达区別,沈星苒自问都无法用英语说的这么精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许琛不是不会。
他是在装。
他把自己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他利用了她的善良和耐心,来接近她,博取她的好感。
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臟。
原来,所有的“浪子回头”,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而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的,最可笑的观眾。
下课铃响了。
这道铃声,像是一道分界线,切断了沈星苒的思绪。
“那个……”
许琛鼓起勇气,想解释点什么。
然而,他刚开口。
沈星苒已经用一种近乎冷漠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
她站起身,目不斜视。
“沈星苒……”
许琛不死心,又叫了一声。
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孙佳正好从前排走了过来,看到气氛不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沈星苒直接挽住了孙佳的胳膊。
“佳佳,我们去吃饭。”
她拉著孙佳,从许琛的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一阵带著淡淡馨香的风,拂过许琛的脸颊。
却让许琛感觉,这微风已经带上了冬季的凌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