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排排用石块垒砌的灶台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之上,將士们將今日收穫的猎物或蒸,或煮,或烧烤......变著法的,做成各种美食。
裊裊炊烟升腾而起,浓浓的肉香味自渭河两岸蔓延开来。
诱人的肉香味,让忙碌了一整天的將士们精神大振,纷纷对著灶台上的食物翘首以盼。
不多时,各类肉食烹飪完成。
將士们自发的將各种猎物身上最为肥美的部位切下来,装到盘子里给李琚送去。
毕竟今日这些猎物,全都是李琚带著他们打到的,李琚有资格享用最肥美的部位。
於是,鹿的腿、猪的鼻、兔的头,以及......虎的鞭,全都被端到了李琚的帐中。
望著这满桌子肉食,李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主要是,真的太多了,就算他是个饭桶,还有杨玉环和红袖与他共食,他肯定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毕竟是將士们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只好拉著两女开始大快朵颐。
最终,大多数肉食还是进了他的肚子,只留下了那条虎鞭。
没办法,实在下不去嘴。
再者,他自觉以他强壮得堪比小牛犊子的身体状况,暂时也还用不著进补这种大补之物。
更关键的是,吃下去没地方泻火啊。
眼下的条件如此简陋,难道要他当著一百多人的面,来一场现场声播?
就算他拉得下这个脸皮,杨玉环肯定也是不乐意的。
何况他並不想委屈了美人,所以这条鞭註定和他有缘无份。
“嗝~”
思及此,他不由打了个饱嗝,旋即对著门外吩咐道:“徐冲,將这盘菜给边监军送去,就说本王赏他的。”
徐冲应声入帐,朝李琚应了声是。
但看见桌子上完好的虎鞭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挠挠头,迟疑道:“殿下,边监军他.......嗯......这玩意儿,他应该用不著吧,真要给他送去?”
李琚靠在软榻上,拿著一根木刺掏著牙缝,反问道:“要不然赏给你?”
“呃,那还是给边监军送去吧,属下目前也用不上。”
徐衝倒是想吃,但他没婆姨,他怕吃完了把持不住,闹出什么笑话。
李琚点点头,没再说话。
徐冲则是先唤进两名亲卫,將帐中的狼藉收拾好,这才端著盘子转身出门,朝边令诚的营帐而去。
与此同时,隨著眾人吃饱喝足,帐外营地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殿下,奴与红袖姐姐去河边洗漱啦。”
帐內,杨玉环向知会了李琚一声,拉上红袖准备去河边洗漱。
李琚点头应允,倒也没跟著去的意思。
送走两女,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开始復盘今日围猎之事的得失。
单就目前的结果看来,事情並未偏离他预想的方向。
这是一个好兆头。
想来用不了几次,这支队伍就会彻底认可他,成为他手里真正意义上第一支军事力量。
復盘一遍,確认没什么紕漏,他也站起身来,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
只不过,他才刚刚起身,帐外恰好也传来徐冲求见的声音。
“殿下,属下有要事求见。”
听见徐冲这么快就去而復返,李琚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沉声道:“进来!”
徐冲应声而入,手上的虎鞭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琚正欲发问,却不防徐冲身后还跟著一人。
且那人,正是当日被李琚暗中遣返回洛阳的五人之一,其名唤作王胜。
“见过殿下!”
王胜进帐,朝著李琚拱手一礼。
李琚摆摆手,问道:“你既追了上来,可是那李琩有了什么异动?”
王胜当即点头,沉声道:“殿下料事如神,属下回城的第三日,寿王府便先后派出三波人马扮作商队追出了洛阳。”
听见这话,李琚面上顿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日他特意將五人遣回洛阳,为的就是暗中监视李琩。
因为依照他对李琩的了解,以李琩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会甘心眼睁睁的看著他就这么带著杨玉环去往西域。
所以他必然会有后手,或是派人截杀,或是派人掳回杨玉环,凡此种种,皆有可能。
而他作为弱势的一方,这些阴私手段,便不得不防。
这也是他为何急切的想要拿到边令诚手里这支百人队的指挥权的原因。
事实证明,他对李琩的了解,还是太独到,太深入了,说一句料敌预先,也毫不为过。
牛逼!
暗暗在心里称讚了自己一句,李琚忙看向王胜问道:“可曾打探清楚,李琩派出那三波人马,拢共有多少人?”
王胜沉声道:“回殿下的话,明面上的人,约莫在百人上下,但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陆林他们还在追查,目前暂不明確。”
“百来人吗......”
听著王胜报上来的数字,李琚不禁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百来人的力量,的確不弱了。
毕竟玄宗一朝的皇子亲王,说白了就是一群被李隆基软禁起来的猪,根本没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
大唐的诸多皇子之中,也就只有身为太子的李瑛,能调动东宫六率之中的太子左右卫率,人数大概千余人上下。
並且,这还是因为李瑛身为太子,出行必须要有仪仗的缘故。
不然依著李隆基的性格,只怕是这一千来人,都未必愿意放权给李瑛。
至於其他皇子,则更是没什么武装力量。
因此,李琩能拿出一百多人来对付他,的確已经算是大手笔。
沉思良久,李琚轻轻頷首,对著王胜吩咐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著李琩,有什么情况,立即派人向我匯报,至於那一百多人,你就不用管了,本王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是!”
王胜应了声是,朝李琚躬身一礼,转身欲走。
“慢著!”
但李琚忽然又叫住了他。
王胜顿足,回首问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琚眼中浮现一抹纠结,因为有一件事情,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说。
片刻后,他还是暗嘆口气,摇头道:“没事了,你回到洛阳之后,记得去找二兄和五兄替我报个平安,另外,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自己在洛阳万事小心谨慎,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尤其莫要隨便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