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兵相接!
双方接触的瞬间,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状態。
各部都头率先发起了反击,麾下的什长眼看著没了退路,也咆哮著冲了上去。
生死存亡之际!
双方都忘记了战场生存经验,用盾牌砸,用刀劈,甚至是下嘴咬,只有將对手置之死地,才能活下去,才能和家人团聚。
矿工倒下的瞬间,眼中透著的是解脱;
新兵死亡时,眼中闪烁著的是浓浓的不甘。他们的家中还有父母,还有妻儿老小,还想著建功立业,为家族爭光。
几位都头多次试图突破矿工的阻拦,衝进矿场,却都被悍不畏死的矿工堵住路线,寸步难行。
“杀!”
驀地,东侧山林中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喊杀声。
李青云左手持斧,右手持刀,仅仅是一个照面,几位试图拦截的残兵便尸首分离;身著两层盔甲的黑牛紧隨其后,愤怒的咒骂在战场中迴荡。
刀盾兵宋钱和卢疆护卫两翼,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黑马和韩铁柱每次鬆开弓弦,都有一位矿工倒毙!
“跟老子杀进去!”
李青云手中斧头落下的瞬间,一位矿工半边脑袋都被劈了下来,红白之物喷溅到了黑牛脸上,彻底激发出了他的血性!
“李什长,俺给你拦住这些杂碎!”
黑牛好似蛮牛一般,撞飞了两位矿工,手中的斩马刀劈断了一位矿工的长刀,从他的肩膀没入,將其一分为二!
远处!
赵舒玉看著宛若杀神附体的李青云,震惊的合不拢嘴。
她早就领教过李青云的力量,却没想到他在战场之上能如此冠绝无双。
这样的人,哪怕去了悍卒遍地的金明寨,也能叱吒全军的风云人物。
“黑牛,跟上!”
李青云接连砍杀了十几位矿工,也衝到了矿场门后。几位试图关闭大门的矿工刚刚推动绞盘,便被黑马射杀!
“来了!”
黑牛边打边退,看著不远处的几位都头,咆哮道:“再他妈不拼命,城门就关上了!”
几位白家老卒顶著矿工的攻势,用最快的速度和黑牛合兵一处!
“衝进去!”
李青云仅凭一己之力,便守住了城门,当黑牛接替了他的位置,堵住后方的追兵之后,便衝进了矿场之內,拦住了数十位衝上来的矿工。
数位都头率领著新兵一拥而入。
长枪兵也在鼓声的催促下,一拥而入。
新兵营的弓箭手收起了长弓,高举著环首刀发起了衝锋。
整个矿场內喊杀声连成一片,燃烧的房舍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被踹进火海中的矿工,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数位眼神怨毒的女矿工,高举著锤头铁钎,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加入了战团。
长期受到欺压的她们早就活腻了,只想著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哪怕是被长枪贯穿了身体,也会忍著剧痛发起致命一击。
……
吉安矿场,原本属於王都监的房舍之內。
“隨老子衝出去,跟那群狗娘养的拼了!”
吉安矿场此次叛乱的始作俑者,独眼龙董胜江一刀劈死了王都监最宠爱的小妾,狞声道:“老子要让朝廷的官军,给兄弟们陪葬!”
“教主,万万不可!”
军师吴多用带领著十几位或毁容或瘸腿或少臂的汉子冲了进来,说道:“兵败如山倒,咱们这次准备不足,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董胜江挤出几滴眼泪,沙哑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兄弟们被朝廷肆意屠戮,咱们当时歃血为盟时,曾对天发誓,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教主!”
吴多用双膝跪地,哭泣道:“兄弟们是为了教主的大业而死,是为了更多兄弟的自由甘愿而亡,您若出了闪失,兄弟们的命就白丟了啊!”
“还请教主马上撤离!”
眾位眼神狂热的矿工,单膝跪地。
吴多用看到董胜江神情迟疑,再次恳求道:“教主,您就快走啊,不然官军就杀过来了!咱们只有离开此地,改日才能给兄弟们报仇雪恨啊!”
眾人纷纷称是,极力劝阻。
“哎!你们这是陷我於不仁不义啊!”
董胜江捶胸顿足,嘆息道:“罢了,等我兵强马壮,定要用官军的鲜血祭奠我死去的兄弟!”说罢,转身朝后门跑去。
数位身著鎧甲的心腹乱糟糟地追了上去!
“快把尸首抬上来!”
吴多用话音落下,三十多位满脸横肉的悍妇拖著十几具被射杀的尸体衝进了屋內,又精心布置了一番,点燃了被,紧跟著吴多用消失在了后门。
在外拼杀的矿工,看著火光冲天的房舍,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刀枪落下时也浑然未知,至死都在直勾勾地盯著高耸的木屋。
不远处的木桿上,王都监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好像在嘲笑矿工的无能。
……
咔嚓!
隨著最后一位矿工被李青云斩杀,周围除了同伴之外,再无站立者。
那些杀红了眼的新兵,都果断避开了这里,看向李青云的眼中也充满了畏惧。甚至,就连那些白家老卒,也不敢和李青云对视。
当喊杀声渐渐平息,陷入癲狂状態的新兵也渐渐冷静下来。
百余位放弃抵抗的矿工和女奴被驱赶到了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前。
“杀!”
隨著程浩凡一声令下,人头滚滚,鲜血將周围都染成了血红色。
至此,这场暴乱也彻底宣布了结束。
白泽接连发出了数道军令,眾新兵迅速打扫战场,也翻出了王都监贪墨的五万多两白银。
早已力竭的李青云,强撑著检查同伴伤势,韩铁林肩膀中箭,此地不適合治疗,只能先剪断箭杆,回城另做打算。
“李青云,你过来!”
赵舒玉驱马走进矿场的瞬间,便发现了苦苦寻找的身影。
“等著!”
李青云头也不回,解下黑牛身上的鎧甲,在他腹部淤青处按了两下,“钝器击打,没伤著內臟,回去好好养著。”
黑牛咧嘴笑得格外开心,“李什长,別忘了答应俺的事。”
不远处的赵舒玉,看著和士兵谈笑风生的李青云,气得咬牙切齿。白白惦记了他这么久,他不解风情也就罢了,还凶人。
正胡思乱想时,就听李青云喊道:“赵都头,借几步说话。”
“干嘛?”
赵舒玉横眉冷对,刚刚你爱答不理,现在就让明白什么叫高攀不起。
“行吗?”
李青云不等她暴走,商量道:“这里人太多了,去山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