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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啦!赵老醒啦!”
  杏儿是医者,她守著病人当然是最好的,但她有孕在身,阿铁无论如何也不许她操劳,不顾身体,当然其他人不许她守夜。
  於是,文乐和武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守了一夜。
  恰好能打坐修习,並不耽误。
  金灿灿的阳光强硬的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撒到床上时,赵老便睁开了眼睛。
  武安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就坐在床尾,挪了挪屁股,看赵老的状態,“赵老,醒啦?可还有什么不舒服没有?”
  赵老此时还处在懵然的状態,“我怎么了?”
  声音发出来,才听到有多沙哑,虚弱。
  “在菜园里昏倒了,睡了一天。”
  赵老便从脑子里找到了残存的记忆,“我,我要死了。”
  他苍白的面容沉静中,带著些微的茫然和恐惧。
  他早已猜到自己大限將至,隨时可能一睡不醒,这一次昏迷,代表著他病情的加重,代表著,他要死了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临了,他还是怕的。
  武安赶紧喊醒了文乐,將杏儿姜窈喊进来。
  包括急著看望的杜氏和曾老。
  杏儿又给他诊了一次脉,“脉象好了一些,但病灶还在,撑不了太久。”
  杜氏满脸难过和不可置信,曾老则是一言不发。
  赵老早有了心理准备,闻言只是一笑,“做什么这副样子,人老了,死了不是应该的吗,我也活了快六十岁,活够了。”
  曾老面无表情,“我比你还大几岁,按理说,该我走前面才是。”
  赵老嘆息一声,“我也不想死啊,好死不如赖活著,但没办法,我的病我心里有数,但我不想你们跟著难过,追在我屁股后面照顾我,我不接受,日后这些日子,咱就跟以前那样过吧,我照样做饭给你们吃。”
  杜氏开始抹眼泪了。
  曾老眼眶也泛著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姜窈和武安对视一眼,她开口道,“赵老真的还想活吗?”
  赵老缓缓的看向她,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怎么不想活呢,这里这么好,这么舒服,算是我活了五十多年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我做梦都想多活。”
  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用战战兢兢,有好友,有他喜欢的大灶房,每日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还有热情善良的主家,可爱调皮的小崽,叫他一声爷爷,让他的心都快化了。
  他心目中的老年生活就是这么过的,可惜的是,儿和孙不是自己的,他没有这么好的家人,只有拋弃他的白眼狼儿子。
  但也很好了。
  怀著死志来到周家,本想著活多久算多久,现在他贪婪地想多活一年,再多活一年,这样的日子,能够活够十年,那他真的做梦都能笑出声。
  “倒也不是不可能。”
  姜窈道,“赵老知道我们家都在学习一种心法吧?”
  赵老点头,他当然知道,不过,心法什么的,像是別人家的传家宝,不传之秘什么的,若是打探,就是心存坏心了,他和曾老都是故作不知。
  他疑惑的看著她,似乎在问,这跟他的病有什么关係。
  “这种心法能治病,只要你能够入门,便能延寿十年。”
  杜氏闻言大惊,“窈窈,你別乱说,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
  “果真吗,宝儿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曾老也十分激动。
  毕竟这种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姜窈便將紫晴喊来,看向赵老,她知道赵老信她,也只能信她,信这个法子了,他想活著,只有这条路可走,“只是入门极难,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我们家学了这么久,只有紫晴和杏儿是入门的,其他人……哎”她失望的摇了摇头。
  紫晴自豪的昂起头。
  杜氏则有些心虚的低头,她不仅没天赋,还喜欢偷懒,到现在都只是把心法念熟了,觉得啥用也没有。
  姜窈又拍了拍紫晴的肩膀,“你昨日刚入门的,现在就让他们来瞧瞧你的厉害吧。”
  紫晴被二叔教导了一下午,已经有所体会,此时自信满满。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很轻鬆的將一旁结实木桌抬起,又轻轻放下。
  力气,確实增大了,不像是寻常女孩的力气,就连男孩都极难做到如此轻鬆。
  眾人瞪眼望著,微微点头,只是惊讶,这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內。
  紧接著,紫晴右手捏住一个小杯子,按照二叔教的法子运用玄力,玄力均匀的附著在她的右手,紧接著,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
  杯子碎成了粉末。
  常人只能看见她很轻鬆的將杯子捏碎,只有玄者才能看清,小姑娘手中附著的白色玄力疯狂涌动。
  不错,掌握得很好。
  姜窈满意点头,这丫头是个可造之材,日后要多留些空间水给她,让她更强才是。
  “不错不错!”
  紫晴嘿嘿一笑,“这都是二叔教我的,二婶,原来入门之后,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杜氏和曾老他们完全呆愣在当场。
  周老二能够做到就算了,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勉强可以解释吧。
  可紫晴一个小丫头,天天在他们眼皮底下干活,她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厉害了。
  杜氏哆嗦著嘴巴,再难相信,她此刻也不得不相信,那什么心法,真的有巨大的滔天的作用。
  赵老眼底波涛汹涌,满眼晶莹。
  窗台射进的日光均匀的笼罩在得意洋洋的小丫头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前路璀璨,他看见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我,我能学吗,我不是周家人。”赵老无比忐忑的问。
  姜窈道,“既然说出来,那你肯定是能学的,只不过,能不能学成,得看您自己,您最多只剩半年,半年內能学成,便能延寿。”
  赵老连连点头,“谢谢,愿意教我,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这是活命的恩情,是再造之恩。
  再不能奢求其他的了。
  姜窈看向文乐,“文乐,这几天你就教赵老,让他把心法背熟,教他修炼。”
  文乐猛猛点头。
  杜氏心情复杂,半晌才开口道,“老赵啊,你可得好好学,別学不明白,丟了命,我们可还想再吃十年你做的饭呢。”
  赵老:“这几日灶房的活儿归你了,老太太,你可別偷懒,看著我掌勺这么久,別光看著,一点都没学会啊。”
  杜氏狠狠哼了一声,“我不做饭,我也要学!”
  他也想活得长长久久的。
  天老爷,要知道这玩意儿能延寿,她日夜不停都得练啊。
  真是浪费了许多的好日子。
  之前老二那两口子怎么没早说呢,现在才说,杜氏幽怨。
  “那灶房的活儿咋办?”
  姜窈乐得看杜氏上进,哪里会让琐事烦她,道,“请人来吧,还是最后一个月,新宅就建完了,每天三四十张嘴巴要吃饭,乾脆请两个人来做。”
  “行!”
  “但是请谁呢?”
  留下文乐教赵老,其他人便挪步到了院子里。
  思索村里比较清閒,做饭又比较好吃的人选。
  杜家忙,肯定不行,周大伯家,大伯母也忙,他们都忙著,好像整个村都不知道谁做饭好吃。
  一人列举了几个,不是这个婶子不爱乾净,就是那家媳妇爱偷工减料占便宜。
  最大的忧虑,是珠玉在前,御厨在前,后者怎么做都比不上啊。
  姜窈直接拍板,“去县里买人吧,买个厨子,顶多多花点钱。”
  “买人好,买人好,灶房也该添点新人了,老要我打下手。”杜氏现在有急切的正事儿做,很不满意赵老让她打下手了。
  本来石头要帮他师父的忙,可最近也是任务繁重,有时候抽不出空来。
  还不如再招个帮厨的,自家就不用在厨房里下功夫了。
  那就这么定了。
  “明日去看地,顺路去县里买厨子吧,多买几个,帮我们干活。”
  “什么地?”
  全家一脸茫然。
  姜窈:“一千多亩地,新得的,就在庆元村。”
  眾人无比震惊的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著她。
  一千多亩?!
  杜氏更是嚇得直直往后仰,“一千多亩啊,那可是一千多亩!你们夫妻俩这是从哪里搞来的?!”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过了电一样,双腿都酸软的,又觉全身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隔天。
  “哎呦,这些都是咱家的地啊!”
  杜氏站在田埂上,喜得整张老脸都绽开了。
  周家全家都来了,一个没缺席,都想看看这广袤的土地,都是自家的感受。
  看看这地,多肥,多宽,多广,一望无际,来年能產多少粮食啊。
  富有了富有了,摇身一变成地主大老爷了。
  周景年提醒,“是窈窈的地!”
  杜氏嘿嘿笑,“哎呀,是窈窈的,窈窈也是咱家的一份子,没区別,没区別。”
  周三问,“二嫂,这地之后怎么安排,怎么种啊?”
  对呀,这么多地,种什么,谁来种,怎么安排人手,这都是问题呀。
  眾人看向她。
  姜窈白净的小脸上扬起笑,“让费林来这边当庄头,再买几个种地的好手帮忙,播种和农忙时,就请附近的村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