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软黑闻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说道:“长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小辰爭这族长之位的!”
他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惶恐,原本的那点不甘与野心,
在长老以死相逼的决绝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不堪一击。
封玄见状,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缓缓將目光重新投向封辰:“你黑叔已经认错了,但我还是要让你施展你的本事,赶紧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抽空了祠堂內所有的杂音。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封辰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著好奇、期待、疑虑,还有一丝审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祠堂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昆虫鸣叫都显得格外清晰。
封辰环视四周,看著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瞭然!!
封玄这是要借这个机会,让他立威,用无可爭议的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奠定他不可动摇的地位。
事已至此,再推脱已无意义,
索性就不装了,摊牌了。
一直以来的低调与隱藏,在这一刻显得多余。
封辰转身,面向下方场地中黑压压的封家村眾人,声音平稳地开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今日之事非我所愿,不过既然长老让我施展一下本领,那我也就出手了。”
说完,他
缓缓將手伸进口袋里,心神微动,便从指间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这纸人通体纯黑,在祠堂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著一种幽深的光泽。
並非是封灵纸或封月,
而是封辰趁著空閒,用黑狗皮裁剪而成,质地柔韧!
看著封辰手上那突兀出现的黑色纸人,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这族长拿出纸人干嘛呀?”
“是啊,不清楚,这是什么戏法吗?”
“看下去吧,应该会有什么变化的。”
族人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封辰和那黑色纸人之间来回逡巡,试图找出其中的玄机。
封玄见状,浑浊的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期待的神色,
他想要亲眼看看,自己当年倾囊相授的纸人术,在封辰手中,究竟被锤炼、提升到了何种的地步。
站在稍前位置的封高原、封阳、封水等人,也是满脸的困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封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封辰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做任何解释。
將那黑色纸人平稳地放置於摊开的掌心之上,对著台下眾人缓缓转了一圈,確保每个人都看清了那確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除了顏色之外並无甚出奇的纸人。
接著,他心神沉静,发动了从神秘献祭天碑那里得来的、已然臻至完美境界的完整版纸人术!
当然,在封家村眾人看来,封辰仅仅是姿態隨意地、对著掌心当中的黑色纸人,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蕴含著某种玄奥的生机。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软塌塌躺在封辰掌心的黑色纸人,竟猛地一个激灵,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灵巧,
刷!
一个轻盈的跳跃,便朝著下方的地面落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纸人触及地面之前,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变形!
黑色的材质蔓延、勾勒,转瞬之间,竟化成了一个一人高矮、五官轮廓略显呆滯、身著一袭毫无杂色黑衣的中年人形象!
而那纸人所化的黑衣人落地时,也是悄无声息,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然而,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却仿佛听到了咚咚咚如同擂鼓般的巨响!!
那是他们自己因极度震惊而失控加速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钉在封辰面前那个赫然站立著的黑色人影身上。
他们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呆呆地望著这超乎想像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不可能吧!我是不是眼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族长刚刚好像是把一个纸人变成了一个活人吧?”
“不知道啊,难以想像!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是遇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譁然与骚动。
在场的眾多封家村人望著场中负手而立的封辰,
又看看那个沉默的黑衣纸人,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祠堂的屋顶。
就连封玄,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愕之色。
他確实教过封辰纸人术的入门法诀与基础操控,
但那最多也只是能让小小的纸人依附一丝灵性,在地上笨拙地溜达两圈罢了。
他何曾见过,又何曾想过,纸人术竟然能达到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境地!!
直接將一个巴掌大的纸人,点化成一个成人大小、形貌具备的活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纸人术的认知范畴!
怎么会呢?
难道说,封辰这小子在纸人术上的天赋,已经达到了震古烁今、前无古人的地步,竟在短短时间內,凭一己之力將这残缺的术法完善、推演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程度?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封玄的心头翻滚。
旁边的封青铜、封高原、封墨、以及刚刚认错的封软黑四人,也是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著封辰,以及那个安静站立、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黑衣纸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和比较之心,早已被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衝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封玄长老会如此固执,不惜以性命相挟,也一定要选封辰来当这个族长了!!
拥有如此神鬼莫测手段的人,其能力確实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由他来带领封家村,前途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