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道祖走到阵法中央。
他將那枚黑色晶体放在阵法核心处。
瞬间,整座阵法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阵法中涌出,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被崩碎的虚空开始癒合,被撕裂的裂缝开始闭合,被混乱的混沌法则开始恢復秩序。
那些道祖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还有……
恐惧?
秩序道祖转过身,看向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虚空中某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著那里,目光变得复杂。
然后他开口。
壁画上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口型。
楚铭盯著那口型,一字一字地读出来。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从双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他身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然后被阵法吸收,融入那些锁链深处。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的双腿消散了,躯干消散了,手臂消散了。
最后只剩下头颅。
那颗头颅悬浮在虚空中,双眼半睁半闭,面容安详。
他看著那些道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不舍。
然后他的头颅也化作金色光点,消散殆尽。
壁画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楚铭的目光,落在壁画的角落。
那里,还有一幅小图。
小图很小,只有巴掌大,画在壁画的边缘。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但楚铭看到了。
小图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秩序道祖消散的体內钻出。
那身影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態模糊,看不清面目。
它从那些金色光点中钻出来的时候,那些光点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黑色身影在虚空中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它转过头,看向那些道祖的方向。
那些道祖没有看它。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些消散的金色光点上,眼中满是悲伤。
黑色身影收回目光。
然后它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虚空中。
楚铭盯著那团黑雾,眼神微凝。
那形態,那气息,那诡异的感觉。
与偽神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偽神真的是秩序道祖临死前剥离的恶念。
不,不是剥离。
是“溢出”。
秩序道祖的道心太强了,强到连深渊都无法彻底侵蚀。
但在与深渊大君的最后一战中,他的道心受损,那些被压制了亿万年的“恶念”,终於找到了机会。它们从他体內“溢出”,凝聚成独立的意识体。
那意识体,就是偽神。
楚铭收回目光,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那股纯净,那股浩瀚,那股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让楚铭体內的混沌秩序道种微微震颤。那是共鸣。
与同源的力量共鸣。
楚铭深吸一口气,朝那光芒走去。
穿过坍塌的廊道,越过破碎的石柱,绕过那些倾倒的雕像,他终於来到了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三十丈,由无数银白色的砖石砌成。
每一块砖石都有一尺见方,表面光滑如镜,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它们在砖石表面微微发光,散发著淡淡的秩序气息。
那些气息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匯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屏障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柔和得像是清晨的阳光,但楚铭能感应到,那柔和之下,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三步巔峰进入,必死无疑。
只有身怀秩序本源的人,才能穿过这道屏障。
楚铭抬手,按在屏障上。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缓缓涌出。
那光芒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屏障微微震颤。
然后,一个拳头大的缺口,从楚铭掌心处缓缓浮现。
缺口边缘,那些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像是在欢迎。
楚铭抬步,穿过缺口。
进入祭坛的瞬间,他感应到了更浓郁的本源气息。
那些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温暖的水流,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神魂。它们在他体內流转,与混沌秩序道种產生共鸣。
道种微微震颤,旋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每一次旋转,都有更多的本源之力从道种中涌出,与那些外来的气息融合,化作更加精纯的秩序之力。楚铭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舒畅感,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呈金色,但不是那种刺眼的金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蕴含著世间万般混沌法则的璀璨金色。
金色从晶体深处透出,照亮了周围三丈的虚空。
晶体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不断蠕动变化。
每一次变化,都有新的纹路从晶体深处浮现,替换掉旧的;
每一次变化,都有淡淡的混沌法则波动从晶体中散发出来。
那些波动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楚铭能感应到,那微弱之下,蕴含著何等浩瀚的力量。
那是秩序道祖毕生修为的凝聚。
是他陨落前,留给后人的最后馈赠。
秩序之心。
楚铭看著那枚晶体,目光平静如渊。
他没有急著上前。
因为他看到了祭坛周围的四道身影。
四道身影,盘膝坐在祭坛的四个方位。
第一道身影在东方,穿著古朴的青色道袍。
他的面容枯瘦,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双目紧闭。
双手结著一个复杂的手印,放在膝上。
第二道身影在西方,穿著古朴的红色道袍。他的身形比第一道高大些,但同样枯瘦,同样气息全无。他的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握著一柄残缺的长剑,剑尖拄地。
第三道身影在南方,穿著古朴的白色道袍。他的鬚髮皆白,垂落在胸前。
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他的身前,放著一枚珠子,珠子呈冰蓝色,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
第四道身影在北方,穿著古朴的黑色道袍。
他的身形佝僂,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中,悬浮著一枚小小的令牌。令牌呈暗金色,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龙影。四道身影,四尊半步大君级別的存在。
他们生前,都是距离四步道主只差半步的绝世强者。
他们在陨落前,將自己的遗体留在这里,守护著秩序之心,守护著他们师尊的最后馈赠。
楚铭看著那四道身影,沉默片刻。
然后他走到第一道身影面前,郑重一拜。
那是东方的青色身影。
一拜之后,他转身,走到西方的红色身影面前,再次一拜。
然后是南方的白色身影。
然后是北方的黑色身影。
四拜之后,他直起身,看著那四道身影。
他们依旧盘坐,依旧气息全无,依旧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但楚铭能感应到,那些环绕祭坛的秩序屏障,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確实存在。
那是认可。
楚铭收回目光,转身,朝祭坛中央走去。
距离秩序之心,只剩十丈。
九丈。
八丈。
七丈。
六丈。
五丈。
就在这时。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祭坛消失了,那四道身影消失了,秩序之心也消失了。
楚铭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
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敌意,或杀意。
它们落在楚铭身上,像无数根针,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经脉,刺入他的神魂。
楚铭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是什么。
考验。
秩序之心对他的考验。
只有通过考验,才能得到它。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著,等著。
那些目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烈。
它们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探寻,寻找他的弱点。
楚铭任由它们摸索。
他的界域收敛到极致,只在体內运转。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被他压制在经脉中,没有丝毫外泄。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像一块磐石,任凭那些目光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目光开始消退。
一道,两道,三道……它们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从楚铭身上撤去。
最后,只剩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虚空中最深处投来,落在楚铭身上。
冰冷。
污秽。
贪婪。
疯狂。
熟悉的感觉。
楚铭抬起头,看向那道目光的源头。
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穿著灰色的长袍,面容清灌,五官端正,与楚铭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形。
但那双眼睛。
纯粹的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
那些光点不是星辰,而是无数被吞噬的生灵魂魄,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哀嚎、沉沦。
他看著楚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与楚铭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带著点看透世事的从容。
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让这笑容显得格外渗人。
“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与楚铭一模一样,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
但更加低沉,更加诡异,像是有人在模仿楚铭的声音,却模仿得不太像。
楚铭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黑楚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微一皱。
那皱眉的动作与楚铭一模一样,连眉毛挑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怎么,不认识自己?”
他开口,语气中带著调侃。
那调侃很自然,自然得像是真的楚铭在跟熟人说话。
楚铭淡淡道:“你就是深渊那边复製出来的东西?”
黑楚铭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嘲讽。
“复製?”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铭。
“不,我就是你。”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某种诡异的认真。
“是你体內那道因果印记,吸收了你的记忆、你的气息、你的神通后,凝聚成的“另一面』。”他顿了顿,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楚铭,目光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楚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黑楚铭继续道:“你以为天机老人教你遮蔽因果的法门,就能摆脱深渊大君的注视?错了。”他摇了摇头,那动作与楚铭摇头时一模一样。
“那道因果印记,早就不是单纯的“印记』了。
它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记忆,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气息,吸收了你这么多年的神通,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你』。”
他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就是我。”
楚铭看著他,忽然问:“你想怎样?”
黑楚铭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得意,带著疯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期待?
“我想怎样?”
他重复了一遍楚铭的话,然后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虚空。
“我想取代你。”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带著某种病態的狂热。
“你的,我都有。你的记忆,我全部记得;你的神通,我全部会;你的气息,我全部能模仿。从里到外,我就是你。”
他放下双臂,盯著楚铭,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中光芒闪烁。
“而你,只是一具躯壳。一具隨时可能死掉的躯壳。
一具被深渊大君盯上的、被偽神惦记的、被星海商会利用的、被焚天谷追杀的躯壳。”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但我不同。我是因果凝聚的“意识体』。我没有肉身,所以不怕肉身毁灭;我没有神魂,所以不怕神魂侵蚀。我可以永远存在,永远不死。”
他又迈了一步。
“你死了,我就取代你。用你的身份,用你的记忆,用你的一切,继续活著。”
他停下脚步,看著楚铭,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所以,你杀不了我。你死了,我活。你活著,我等。等你死的那一天。”
楚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黑楚铭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笑什么?”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界域,骤然展开。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疯狂涌出,瞬间扩展到千丈,將整个虚空笼罩其中。
三十星域的虚空中,山川湖海、日月星辰齐现。
那些山川比之前更加灵秀,山峰上隱约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那是混沌法则凝聚成的建筑。山腰云雾繚绕,云雾中隱约可见飞禽走兽的虚影,那是混沌法则碎片演化出的初级生命。
那些湖海比之前更加深邃,水面上漂浮著无数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湖水清澈见底,能看清湖底游动的鱼虾,那些鱼虾同样由混沌法则凝聚,却已经有了生命的雏形。那些星辰比之前更加璀璨,它们不再只是光点,而是真正的星辰。
或燃烧著熊熊火焰,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金属;或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隱约可见液態的海洋;或表面布满绿色的植被,那是木属性混沌法则凝聚成的森林。
三十颗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系。
星系中央,混沌秩序道种悬浮著,缓缓旋转。
它的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次旋转,都有浩瀚的本源之力涌出,顺著无形的脉络流向每一颗星辰。
那些星辰吸收著本源,与道种形成完美的循环。
循环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那是混沌法则在自行演化。
楚铭站在界域中央,周身繚绕著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灰金色,而是灰金中带著七彩的光晕。
那是三十星域的本源融合后產生的异象,也是三步后期界域稳固到极致的標誌。
他看著黑楚铭,目光平静如水。
“你確实了解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黑楚铭耳中。
“但你忘了一件事。”
黑楚铭眉头微皱,那皱眉的动作与楚铭一模一样。
“什么事?”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在虚空中一点。
一点之下,界域內骤然涌出无数道灰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有手臂粗细,通体呈灰金色,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秩序符文,而是天机之力与秩序之力融合后形成的全新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微微跳动,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专门针对因果。
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巨蟒,朝黑楚铭扑去。
黑楚铭脸色一变。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呈纯粹的黑色,形態与【太初劫光】一模一样。
同样的凝实,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威能。
【太初劫光深渊】。
他屈指一弹。
黑色劫光激射而出,直奔那些锁链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像一道真正的光。
眨眼间,黑色劫光撞上第一根锁链。
轰!
剧烈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將周围百丈內的虚空都震得剧烈扭曲。
但爆炸过后,那根锁链,只是表面浮现几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很浅,浅得像是在石头上划了几道痕跡。
锁链微微震颤,那些裂纹开始癒合。
从两端向中间,一点一点,新的物质缓缓生长,填补进裂纹中。
片刻后,裂纹完全癒合,锁链恢復如初。
黑楚铭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著那些继续涌来的锁链,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楚铭的声音从界域中央传来,平静而冰冷。
“天机老人教我的,“因果锁链』。”
他顿了顿,继续道:“专门对付你这种靠因果凝聚的东西。”
黑楚铭疯狂挣扎。
他抬手,又一道黑色劫光激射而出。
轰!
锁链震颤,裂纹浮现,然后癒合。
他再抬手,三道劫光同时射出。
轰轰轰!
三声爆炸,三根锁链被击退,但更多的锁链涌来。
他张开嘴,喷出一道漆黑的火焰。
那火焰呈诡异的黑色,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
火焰落在锁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锁炼表面的符文微微暗淡,但很快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
他身形一闪,想要撕裂虚空遁逃。
但撕裂不开。
界域已经將这片虚空完全封锁。
他逃不掉。
锁链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巨蟒,朝黑楚铭扑去。
第一根锁链缠上他的左脚。
他用力挣扎,想要挣脱。
但那锁链越缠越紧,紧得像要勒进骨头里。
第二根锁链缠上他的右脚。
第三根缠上他的左手。
第四根缠上他的右手。
第五根缠上他的腰。
第六根缠上他的脖子。
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
眨眼间,黑楚铭被无数道锁链死死缠住,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
他疯狂挣扎,拚命扭动。
但没用。
那些锁链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它们在他身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牢牢禁錮在半空。
黑楚铭抬起头,看向楚铭。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中,满是惊恐和不甘。
“你……你杀不了我!”
他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我只是个分身!真正的我还在深渊深处!你杀了我,他还会再造新的!”
楚铭走到他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他看著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杀一个,少一个。”
黑楚铭死死盯著他,那双眼睛中光芒剧烈闪烁。
然后他忽然惨笑。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绝望,还有说不清的疯狂。
“好,好得很。”
他看著楚铭,一字一句道:“你杀了我,深渊大君会记住你的。
它会记住你的气息,记住你的因果,记住你的一切。等你去了深渊,你会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诡异。
“一切,都是……”
话未说完。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他身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
然后是双腿,躯干,双手,脖子。
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