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如有巧合,ennnn……算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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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当女主角?呵呵,別说话,用心感受!”
“討厌啦,干~爹!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哧啦——
口~薨!
……
“cut!”
“咔!咔!咔!群头呢?那个躺在地上的傢伙是谁找来的?”
“妈的一个死人突然坐起来是想诈尸啊!不会演戏就让他赶紧滚蛋!”
在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中,温良那缕被埋没在冰冷水泥里的意识,又被猛的重新拽了出来。
刺眼的反光灯下,他机械的仰著头,眼神中儘是茫然。
泥头车呢?
我这是……
没死?!
“说你呢,小子!傻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导演的话吗?”
“还踏马的北电学生呢,就这水平?我呸!大街上隨便找个龙套都比你强!”
“赶紧滚吧!今天的工钱没了!”
见到导演发火开骂,旁边正在候场的群头连忙小跑出来,薅著温良的衣领,就把他从地上提溜到了一边。
嘴中同样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吼,那声音,比导演的都大,生怕別人听不到似的。
对此,温良却是充耳不闻,他趔趔趄趄的站直身子后,目光惊疑不定的打量著四周。
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几分,睫毛颤抖间,露出一抹欣喜若狂的表情,嘴角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翘起,倾斜出了一个完美的45°角。
剧组!
龙套!
原来是重生了啊!
恍惚中,两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骤然爆发。从出生,到死亡,各种繁复而又琐碎的信息,不断交织混杂。
一幕幕,一段段,刻骨铭心的,酸甜苦辣的,充满遗憾的人生,恰似一场逐帧播放的漫长电影,最终在他心底烙下了纤毫毕现的纹路。
良久,记忆的风暴重新隱没,温良满怀欣喜的吐了口气。
什么叫惊喜!
什么踏马的叫惊喜!
十八岁的肉体,三十八岁的记忆——
从今往后,开车不转向,划船全靠浪!
干就完了啊!
哈,哈哈,啊哈哈哈……
这泥头车可实在是太踏马的招人喜欢了!
没管周围人们看神经病的眼神,温良就这么自顾自的傻笑了一阵。
直到导演杀人的目光,都开始在他身上剜来剜去时,他才慢慢的平復了心中的激动。
不等对方再次开骂,温良三下五除二就將身上的戏服扯了下来。
隨后,他很是瀟洒的把戏服一甩,逕自迈著一步三摇的步伐,向著外面走去。
莫欺少年穷!
这三无狗血小剧组,谁爱待谁待吧!
老子要回去继承家產了!
他,温良恭俭让,五德俱全,关中良家子,神木人也。
懂的都懂!
十分钟后,依旧是怀柔影视基地,摄影棚外面马路牙子上,又重新多出了一个略显落魄的身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温良蹲在树荫下,看著手中皱巴巴的一叠毛票,艰难的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得不长长的嘆了口气。
草率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他正处於青春叛逆期,整天做著不切实际的明星梦,后来更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偷偷跑去参加了北电的艺考。
然后,他就凭著那张老天爷也要追著餵饭的脸,一路速通,嘎嘎乱杀。
一试、二试甚至是最终的三试,都是榜上有名。
如此惊人成绩,瞬间让他自信心爆棚,回到家当场就跟自家老爹摊牌大吵了一顿。
闹到最后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结果就是一个选择了离家出走,另一个选择了断水断粮。
十八岁的年纪,既叛逆,又任性。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不晓得人间疾苦,隨手揣了万把块钱,就再次跑到了京城,美名其曰追求梦想。
可惜梦想是好的,但现实很骨感。
以他往日里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没能多挺上几天,便弹尽粮绝差点去吃土了。
最后还是凭著北电錶演系05级准学生的身份,在北影厂几个群头那里掛了个名,这才没有灰溜溜的跑回家去低头认输。
年轻人嘛,自命不凡,心高气盛,总是想要一鸣惊人。
於是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从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一直到路人尸体、路人苦力、路人炮灰等等。
惊了又惊!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明星什么的,似乎和想像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倘若没有重生,继续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发展,几天后,他就会在这个剧组里,被意外倒塌的道具给砸断腿。
然后他就彻底泄了气,不得不认清现实和自家老爹服了软。
总之,一番折腾下来,没苦硬吃,明星梦直接被乾的稀碎。
再等后来养好了伤,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听从家里安排,去念了四年狗屁不通的工商管理。
你说,他家就一挖矿的,读什么工商管理啊!
纯纯的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如今重生归来,似乎老天都在告诉他,该去重新追求那个年少的梦想了。
温良的指尖划过裤兜角落,那里正塞著一张北电錶演专业考试的合格证书。
似乎是因为经常翻看的缘故,纸页都已经显得软塌塌的了。
细细摩挲著那张快要揉烂的艺考证书,温良沉默了许久,最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上辈子没得选,这次,他想换个活法!
乾爹?
狗都不干!
腻了!
重活一世,没有人比他更懂娱乐圈,也没有人比他更懂煤老板!
別墅里面唱k,他温良是註定要大展宏图的啊!
所以,要干就干明星,干导演,干大资本!
温良左手挥舞著毛票,右手抚摸著证书,畅想起未来的种种,心中越发的汹涌澎湃。
第一步嘛,还是先给自家老子服个软吧。
站著挣钱,不寒掺。
打定主意,温良不再矫情,连忙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诺基亚8800经典款,今年刚上市没多长时间的新机皇。鈦金滑盖,蓝宝石屏幕。当初从自家老爹手里顺走的时候,他还宝贝得不得了。
如今再来看,这玩意儿甚至连拼夕夕99包邮的老年机都不如。
不能刷视频,不能聊微信,连个像样的小游戏都没有。
除了砸核桃,还能干啥?
满脸嫌弃的撇了撇嘴,温良摸索了好一会,才熟悉了这种老古董的操作方式。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激动的摁出了那串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號码。
嘟……嘟……
“喂,碎娃啊,咋咧?手底下是不是缺钱耍咧?缺钱你就回来哇!”
听筒中传来一句带著陕北口音的洪亮声音,隱隱约约还能听到阵阵机械的轰鸣声响。
久违的声音,让温良心头一暖。
隨即他张开嘴,也不磨蹭,直接理直气壮的喊道:
“大,给我打钱!我现在想要当导演咧!”
静!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便是一阵开怀大笑。
“当导演?哈哈,这才对么!”
“我早说咧,嫑去当什么烂怂明星哇,让村里人知道了,能笑话死咱们家。”
“隔壁赵老汉那棒槌,养了仨个小明星,才了二百来万咧。”
“导演好,当导演才好咧!学学老谋子拿个洋奖,到时候掛到矿上,也让老少爷们都眼馋眼馋。”
“想明白了你就赶紧回来!爹给你整三百个红票子,先去找个笔桿子,再雇上几个小导演,叫他们都给你打下手,咱慢慢拍,慢慢学!”
“告诉你哇,咱们家刚在大柳塔那边又盘了块焦煤田,以后金山银山都能给你挖出来!”
……
掛了电话,温良盯著手机呆愣了良久,不知怎么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回来了,全部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