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一看,对方半弯著腰,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包內的情景。
俏皮的发梢流水般扫过井上泽的脖间,精致的锁骨,微缩的肩膀,玲瓏曲线一路延伸,在腰间兀然收紧,浅蓝色的牛仔裤下,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现。
为表尊敬,井上泽垂下了视线。
“没什么,柳生同学为什么在这里?”井上泽反问道。
“嗯……我还是直说好了,井上君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刚刚在学校我是认真的。”柳生梦拉开一旁的座位,擅自坐在了井上泽的身旁。
然后高中jk顺势打开了菜单,自顾自说道:“来都来了,不喝点什么好像太亏了。”
“一份大號薯条,一杯哈密瓜苏打,再来一份沙拉……啊,总感觉再来份鸡米比较好。”
好像会变成比较长时间的谈话,好麻烦。
点完餐的柳生梦微眯著眼睛,愉快地嘬著冷饮,双脚在稍高的椅子上来回晃荡。
不过,当她猛然意识到身边的同伴是同班的將死之人时,她尷尬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小口小口吃著沾有番茄酱的薯条。
井上泽抬眼看了看四周,没有学校里的同学,要么是些年轻情侣,要么就是在这拿著笔记本处理公务的社会人。
井上君在这里只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吃对吧?我也这么觉得。”见井上泽对此没有回应,柳生梦继续说了下去,“说回教室里的话题,我知道你会觉得很可疑,但我在同年级生中,好歹有些名气哦?”
“也是,有不少追求者。”井上泽点了点头,男生的视线太好懂了。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嗯...你有没有听过十测九灵的天才占卜师这个称號?”柳生梦的脸上驀然腾起一抹嫣红,“虽然本人这么说听起来挺自大的,但稍微找个同级生问问,应该也能听到类似的评价吧?”
“抱歉,我不太关心这个。”
他又不是什么青春期萌动的高中生,也不是什么旮旯game的男主角,一转入新的学校就需要获取各种美少女的情报,现在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那好吧,看看这个。”
柳生梦也在翻自己的背包,奶白色的日系校园风书包,上面印有均匀分布的果图案,可爱的少女蝴蝶结上悬掛著一只q版绿色青蛙的掛坠,只见少女从中掏出了一沓塔罗牌。
“再次强调,我的占卜,可是十测九灵的哦。”她在长桌的另一侧铺上一层天蓝色的绒布,而后摆上塔罗牌,牌背是褪色的星月图案,牌角的金箔有些剥落,看来这副牌用过很多次了。
“原本不该和你说那么多的,但是……”她的指尖停在了半空,唰唰接连从牌堆抽出三张牌,那双手白得素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贝壳內壁般的淡粉色,上面还沾著一点油,井上泽伸过头好奇看著,不明觉厉。
“倒吊人”,画中的少年头下脚上悬掛於枯树,肆意生长的枝杈更显少年的无助。
“过去,被倒吊的岁月。”柳生梦轻声说道,“生活不由自己。”
第二张,“高塔”,雷火劈落石塔顶端,戴王冠著跌落云端。
“现在,即將崩塌的日常。”
第三张,“死神”,骷髏骑士的白马踏碎王冠,遍地残骸。
“未来,它来了……”明明室內並不算热,可柳生梦的鬢角却被冷汗微微沁湿,於是她赶紧炫了两口鸡米压压惊,“甚至是正在进行中的死亡,我为其他人占卜,从未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原来如此。”井上泽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相信这些,”柳生梦抿了抿嘴唇,“我占卜从不收费,就当是被我骗好了,今天早点回家呆著,又不会损失什么。”
他倒是想回家呆著,但如果选择翘班逃避死亡,说不定他凉得会更快。
井上泽挠了挠头,正寻思著怎么开口的时候,系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检测到附近存在异能者】
【勇者权能已部分开启】
【个体確认中】
【柳生梦,占卜师,特技:灵光乍现初级(可以凭藉灵感隨时预测下一步动作的吉凶,该技能可成长)】
【可结盟】
【奖励:死亡的真相(第一部分:被死神盯上的原因)】
【额外奖励:当宿主与目標个体结盟,且目標好感度达到60以上,宿主可获得特性:灵光乍现初级】
!
“也就是说,柳生梦是名副其实的占卜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说转学的初衷只是想著不给自己的养父母添麻烦,让他们也被死亡盯上。
所以才大老远从福冈县搬到了东京,一个人自力更生。
没想到却因此邂逅了柳生梦,解锁了系统模擬死亡之外的功能。
现在算是好起来了,要是能顺利和柳生梦搞好关係,结为盟友,规避接踵而至的死亡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就这么不断与他人结盟的话,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彻底摆脱死亡?
井上泽无法想像那样的未来,不过不要紧,当务之急是躲过接下来的死亡,和柳生梦结为盟友,然后攒钱,去旅游。
为了邂逅更多的异能者,更好地让自己活下去。
不管死亡的真相是什么,死神抱有何种目的打算收割他的灵魂,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不过,勇者权能是什么?
这个之后再研究好了,一旁的柳生梦更重要点。
快速將逻辑捋清后,井上泽面向已经吃完的柳生梦,以郑重的语气回应:“我相信你,可是我也有不得不去打工的理由。”
“再说了,莫名翘班很容易被辞退的。”
柳生梦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闭上了。
思索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原来井上君有在打工。”
“是为了家人,还是有想要的东西?”她侧过头来,长长的黑髮顺著她的动作倾泻流淌,“抱歉,不用在意,我问得有点多了。话说,井上君是一个人来的东京?”
“是,养父母在乡下,我在东京確实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井上泽顿了顿,斟酌著接下来的语句,“不瞒你说,我確实有想买的东西。”
“你应该看到包里装著些什么东西了吧?”见柳生梦没有否认,井上泽拿出其中几个方便展示的物品,“防狼喷雾,强光手电,可能你会好奇为什么有男生会买这些东西,但我確实喜欢钱收藏这类用品。”
当然了,不只是收藏,某些场合確实能派上用场。
“这样啊。”柳生梦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方面的细节,这个举动稍微增加了一点井上泽对她的好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
“谢谢。”井上泽知道对方是想让將死之人走得不那么孤单。
只是今晚他会不会死还不一定。
“所以,既然不打算翘班,稍微和家里人通下话如何?”
“好,我会的。”井上泽將喝完的卡布奇诺放到餐盘中,推开起身,“我得走了,快到打工的时间了,我们下次再聊……”
柳生梦也跟著站了起身,她的表情如释重负,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笑眯眯地望著井上泽。
“我想通了,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
“其实不好的徵兆能通过人为的干预,將损害降低到最小甚至没有的。”柳生梦攥著拳头,在胸前比出鼓劲的姿势,“也就是说,只要我在场多多留心,就能將你的死兆彻底消除。”
“晚餐我就在你们店里吃了,今晚井上君安然无恙的话,后续可要请客哦?”
井上泽想了想,也没反对。
都不用他主动邀请柳生梦,她就自己跟来了,那这样结盟的事岂不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假若她真有帮自己规避死亡的本领,別说是请一顿了,请三顿也可以。
“所以井上君的工作场所是哪里?”
“距离这两条街外的茶咖殿,我今天可能在仓库帮忙的时间多一点。”
“没事,我自有打算...”
话说到一半,柳生梦却像是卡壳了一般呆在原地,不知为何她紧张兮兮地数著包里的零钱,不会是身上带的现金不够吧?
“柳生同学?”井上泽没法视而不见,只好硬著头皮问道,“钱不够吗?”
“不会吧?九月才刚刚开始欸。”
听闻此话的柳生梦露出一副万箭穿心的表情。
这就很奇怪了,印象中家里不管是生活费还是零用钱,都是月初就给的。
难不成她们家习惯月中再给?
耷拉著脸的柳生梦望向井上泽,犹如望向一望无际的海洋中唯一漂浮著的皮筏艇,可怜巴巴地说道:“要不这顿你请?”
“也不是不行,但接下来你要去我们店里吧?我们店和快餐店不太一样,不点餐可是会遭到驱逐的哦。”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那你再请我一顿。”说这话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了,红透的耳根几乎要冒出热气。
但一想著能救个同班同学,面子不面子什么的可以暂时不管。
井上泽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
把性命託付给这个女人,真的靠谱吗?感觉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
可惜对方是个需要搞好关係的异能者,还能怎么办呢?
“有了。”井上泽灵机一动,確实有一石二鸟的好法子。
“什么?”柳生梦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这样,我们店里现在很缺人,然后柳生同学你很缺钱。”
“一个缺人,一个缺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井上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晚入职的话,晚上柳生梦还能名正言顺在店里不一分钱吃饭。
谁说员工餐不是晚餐?
“……说得也对?”柳生梦歪起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等等,照这个走向的话,莫非在仓库里被早川猥褻的人是柳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