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渡一边教授林蓁蓁练习剑法,一边帮助隔壁的大婶料理后事。
在一眾邻里邻居之间,成功树立了踏实可靠的形象。
期间,之前追捕的捕快们,倒是来了几次,但也只是例行公事。
不过每次过来,林渡都是会坐一些打点。
几次下来之后,林渡与这些捕快也都熟络了起来。
“林兄弟,案子结了,今天我们过来也就是通知大家一声。”
再次將一包银子递给了对方之后,为首那个叫江林的捕快头才拍著林渡的肩膀笑道。
“哦,案子结了?”林渡有些惊讶。
江林四下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小声的凑到林渡的跟前说道:
“那村里的人基本都死光了,没人追究,我们自然就不管了。街上隨便抓了个混混,官老爷判了刑,秋后问斩,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林渡微感诧异,却又並没有多么意外。
微微点头,目送捕快一行人离开,这才转身提著刚刚从外面买的午饭进了院子。
积雪覆盖的院子里,一个身穿衣的少女,正拿著一把短剑,不断的对著一个木头桩子不断的挥砍著。
大雪纷飞之中,少女的额头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千七百四十二。”
“九千七百四十三。”
“九千七百……”
林渡关上了院子的大门,將午饭放入了房间。
而后又走了出来,静静的站在了少女的旁边,也不开口打扰。
同样的,少女似乎也没有看到林渡一般,依旧神色认真的挥砍著每一剑。
儘快此时,少女每挥出的一剑,都会感觉胸腔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的徵兆。
但无论有多疲惫,少女依旧是咬牙坚持著每一次挥砍的动作。
终於,当第一万次的挥砍完成之后,少女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动作。
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短剑被她紧紧的插在了雪地中。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林渡见状,微微摇头,上前將林蓁蓁扶进了屋子里面。
“今天完成的不错,先吃饭吧。”
屋子里烧著炭盆,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林渡將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放在林蓁蓁面前,白色的雾气氤氳了他的眉眼。
林蓁蓁捧著汤碗,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看著碗里漂浮的葱,鼻尖突然一酸。
半个月前,她连一碗热粥都不敢奢望,如今却能坐在暖和的屋子里跟师父一起喝著羊肉汤。
“师父,”喝了一口热汤,林蓁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点沙哑道:“为什么要让我每天砍一万下木桩?”
林渡自己也喝了一口羊汤,闻言问道她:“你觉得累?”
“累。”林蓁蓁老实点头:“每天完成之后胳膊像断了一样,晚上睡觉浑身都疼。”
“疼就对了。”林渡笑了笑,当然知道练剑的辛苦。
“剑法的根基不在招式,在力气,在准头,在哪怕累到脱力,握剑的手也不会抖。你想想,要是遇到敌人,你挥剑的力气不如他,准头不如他,没砍几下就手软了,那死的是谁?”
林蓁蓁捧著碗的手紧了紧,想起村里那些按住她的壮汉,想起昨夜梦里闪著寒光的钢刀,低声道:“是我。”
“所以,”林渡笑著摸了摸林蓁蓁脑袋,轻声道:“这一万下,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等你能轻轻鬆鬆砍完一万下,我再教你招式。”
少女微微点头,隨即低头小口喝著汤。
羊肉燉得很烂,汤里还放了些萝卜,甜丝丝的,一点也不膻。
她喝得很慢,像是要把这暖意都融进骨子里。
吃完饭,林渡让她回屋休息,自己则走到院子里的木桩前。
雪还在下,木桩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剑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要將木桩拦腰斩断。
林渡握著剑,手腕轻抖,剑身在雪光里划出一道残影。
没有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劈砍,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林蓁蓁趴在窗沿上,看著师父的动作。
他的姿势並不费力,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但每一次挥剑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与这风雪、这木桩融为一体。
她似乎有些明白,师父让她砍一万下的意义了。
等林渡也练完剑回到屋里,发现林蓁蓁已经睡著了,怀里还紧紧抱著“碎玉”。
只是如今,眉头却舒展著,不像前几日那样皱得紧紧的。
他笑了笑,拿起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墙上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林渡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想起告示上那五百两赏银,又想起隔壁大婶红肿的眼睛,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儘管只是模擬,这宋国比他想的还要腐烂。
不过这样对於林蓁蓁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传来了挥剑的声音。
林渡披著衣服出来,看见林蓁蓁已经站在木桩前,虽然动作还有些踉蹌,但每一下都比昨日更稳了些。
“师父早。”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红道:“我想试试,能不能比昨天快些砍完。”
林渡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站定,陪著她一起。
雪停了,太阳慢慢爬上来,给光禿禿的树枝镀上一层金边。
少女的身影在晨光里不断起伏,挥剑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在敲碎这寒冬里的沉寂。
林渡站在旁边,看著少女一剑接连一剑的挥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