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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妾本丝萝,只图钱帛 > 第25章 变脸
  老夫人的斥责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李聿落座,净手,漱口,端起碗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李聿端著碗,不满地皱眉,“母亲不是要儿子陪您吃饭吗?”
  老夫人愣了下,然后也跟著端起了碗。
  顾窈端著那碟菜走进来,放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她眉头轻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窈浅浅福身,柔声道:“奴婢听说最近天气热,您没胃口,特意做了这道素炒银芽儿,头和尾都去了,只取中间最嫩的一截,吃著最是爽口,您尝尝。”
  说罢,她便夹了些放到老夫人面前的碟子里。
  老夫人尝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手艺倒是不错。”
  顾窈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神態恭敬却不卑微,“老夫人喜欢就好,奴婢明日再做些新鲜样送来。”
  她站在老夫人身边布菜,殷勤备至,体贴周到,让一向严厉的老夫人也难得露出点笑意。
  李聿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用饭。
  他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唯独没夹那道素炒银芽儿。
  他想,顾窈从来都是这样的,她若存心要討好谁,定能带给那人无尽的欢愉,没有人捨得不喜欢她。
  可原本那些温柔体贴、殷勤柔软都是给他的,可现在都给了別人。
  李聿食不知味,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漠,“儿子用好了,母亲慢用。”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再给顾窈。
  老夫人瞥了眼他的背影,对顾窈道:“你比这小子沉得住气。”
  顾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老夫人也放下筷子,“你也別绕弯子了,这些日子天天过来,到底想求什么?”
  顾窈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奴婢只想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就不想求个恩典,长久地陪在衡之身边?”
  顾窈跪到老夫人脚边,真挚道:“奴婢从不敢这么想,若是能討老夫人的恩典,奴婢想求一个平安离开的机会。”
  老夫人盯著她看了许久,最终挥了挥手,“起来吧,以后每日辰时来给我请安,顺便送些你做的菜。”
  “是。”
  她虽然没有明確答应,但也算鬆了口,顾窈终於挺直了背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日后,顾窈除了抄佛经,每日清晨还要给老夫人做上一道菜。
  不止是她,李聿也常来和老夫人一同用早膳,他话不多,常常是顾窈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讲一些趣事,逗得老夫人喜笑顏开,他就在一旁听著,也不插嘴。
  自从顾窈来了老夫人的院子,整个院子仿佛活过来了,就连那些不苟言笑的婆子也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只有李聿常常板著一张脸。
  这天,李聿已经在餐桌上坐下,顾窈也將菜一一布好,老夫人却迟迟没有过来。
  孙婆子从內堂走出来,恭敬道:“老夫人昨夜看佛经看得晚,这会儿刚起,请侯爷先用膳,莫误了早朝。”
  顾窈放下筷子,“奴婢去伺候老夫人洗漱。”
  孙婆子摆摆手,“老夫人吩咐了,顾姑娘在这陪著侯爷便是。”
  顾窈只能留下,乖巧地站在李聿身边。
  李聿缓缓地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慢慢送入口中。
  他没有看顾窈,隨手一指旁边的木凳,“坐吧。”
  顾窈微微一怔,隨后乖巧地应了一声,轻轻坐了下来,动作很轻,垂眸间神情显得格外安静。
  李聿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膳,仿佛刚才不过隨口一说。
  屋內的气氛有些微妙,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顾窈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李聿,却见他神色冷淡,眉宇间透著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她別过头不再多看,刚拿起碗,又听见李聿不带感情的声音,“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平日不是挺能说的吗?”
  顾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短暂的沉默一瞬。
  “还是说,你只跟我没话说?”
  顾窈心头一紧,刚要解释,李聿已经放下了碗筷。
  他起身,“为什么来找老夫人,我这条路很难走吗?”
  顾窈呆呆地眨了眨眼,没懂他的意思。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聿已经离开了。
  好半晌,顾窈才明白,他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来找他。
  顾窈戳了戳碗里的青菜梗。
  上次去找他,他又不接受,真不找他了,他又不高兴,真难伺候。
  李聿这人喜怒无常,深沉难测,相比之下,老夫人就容易討好得多。况且,如今她在老夫人这边已渐渐站稳脚跟,何必再去招惹一个隨时可能翻脸的人?
  顾窈走后,老夫人才从內堂出来,看著空荡荡的座位嘆气,“这俩孩子,饭没吃完就跑了。”
  孙婆子扶著她坐下,道:“老夫人还是疼顾姑娘的。”
  老夫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佛经上端正的字跡,嘆道:“她是个有心人,就算不是出自真心,也是费了心思的。”
  “衡儿这性子养成这样,说到底也是我的过失,他是恨我的。”老夫人凝视著案几上那些泛黄的佛经,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复杂情绪,“如果当初……”
  孙婆子忙劝慰道:“老夫人当初也是为了保全侯府,为了保全整个李家,如今侯爷爭气,侯府昌盛,您只管享福就是,何苦多心呢!”
  老夫人摆摆手,“罢了,不说这个,你去告诉顾丫头,这几天我要斋戒沐浴,叫她不必到我这来了。”
  孙婆子领命吩咐下去。
  李聿接连三日都去老夫人院里请安,却始终未能遇见顾窈的身影。
  往日餐桌上总是欢声笑语,如今却清清冷冷,静得连呼吸声都一清二楚,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他望著顾窈常坐的位置,几次想要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究没能问出口。
  临別之际,老夫人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孙婆子说道:“这几日怎么都不见顾丫头过来?”
  孙婆子心领神会,知道这话是说给李聿听的,便顺著话茬接道:“老奴也不清楚,许是这两日阴雨连绵,受了些风寒吧?”
  老夫人闻言放下筷子,缓缓起身往佛堂方向走去,边走边嘆道:“罢了,那丫头身子骨向来娇弱,若是真病了,怕是要好好调养些时日才能痊癒。”
  李聿脚步未停,面上神色如常,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只是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