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宾馆,最高规格的內部庆功宴。
能踏进这个宴会厅的,肩上最次也扛著一颗將星,或是名字能上“国士无双”名录的大国工匠。
今晚的主角,毫无疑问,是那个坐在李援朝上將身边的年轻人。
许燃。
他穿著一身工作人员临时给他找来的崭新军便服,没掛军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正埋头对付著一盘水晶虾饺,仿佛周围茅台的酱香和特供雪茄的醇厚味道都与他无关。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李援朝上將满面红光,一盅茅台下肚,声音洪亮得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用一套不值钱的『乡间小道』,换来毛子压箱底的『高速公路』!
这笔买卖,够咱们吹一辈子!来!
我敬小许一杯!敬我们华夏未来的『军工领袖』一杯!”
满堂將校,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酒杯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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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燃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有些无奈地和李援朝碰了一下。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片喜庆祥和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上將,咱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说话的是一位头髮白,戴著老式黑框眼镜的老人。
空军装备部的副部长,陈启明。
一辈子都在跟飞机打交道,是出了名的“老古董”和“乌鸦嘴”。
全场的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陈启明写满忧虑的脸上。
李援朝的眉头皱了一下:“老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又想说什么丧气话?”
“我说的不是丧气话,是实话!”
陈启明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掷地有声,“没错!
『歼轰-7ax』的成功,让我们用很小的代价,给一大批老旧战机换上了『聪明的大脑』!
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
“我们的作战体系,光有聪明的『拳头』,没用!咱们的『眼睛』,还是个高度近视啊!”
“眼睛?”
“预警机!”
陈启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空警-2000,国之重器,性能顶尖!
可它太金贵了,造价和维护成本,高得嚇人!
咱们总共才几架?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一旦开战,这点数量,撒进广袤的空域里,连个水都看不见!”
“那不还有空警-200吗?”一个年轻的军官忍不住插了一句。
提到空警-200,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空警-200?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失望和痛心,“那个东西,就是个天生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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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存在致命设计缺陷的『瘸子』!”
他看向眾人,沉痛地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空警-200,被我们一线飞行员,起了个外號,叫『空中瘸腿鹰』吗?”
眾人面面相覷。
“因为该死的『平衡木』!”
陈启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为了省事,我们直接把巨大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像一根扁担,架在了运-8的机背上!
晴天还好,一旦进入高空云层,空气湿度稍微大一点,那根『扁担』,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结冰!”
“几吨重的冰,不对称地压在机背上!飞机的气动外形,瞬间就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飞行员必须像耍杂技一样,全程精神高度紧张地和作业系统搏斗!
好几次,飞机都差点直接失速栽下来!
你们告诉我!这样的『眼睛』,我们敢在战时,大规模使用吗?!”
宴会厅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空军內部,一个谁都知道,却谁也解决不了,提起来就心痛的死结。
正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部长,能把空警-200的所有气动数据,和那套『平衡木』雷达的详细指標,给我看一下吗?”
眾人愕然回头。
说话的,是许燃。
他已经放下了筷子,眼睛里此刻,闪烁著眾人无比熟悉的光。
“小许,你……”
陈启明愣住了,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好奇。
“他有想法了。”
李援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狠狠一拍大腿,“老陈!別废话!给他!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
会议中途,紧急暂停。
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被推了上来。
陈启明带著几个空军装备部的专家,围在白板前.
对著一张复杂的空警-200结构图,痛心疾首地讲解著他们这十几年,为了解决结冰问题,尝试过的几十种失败方案。
“我们试过电热除冰,功率太大,飞机的电网根本撑不住……”
“也试过机械除冰,效果太差,还增加了额外的重量和故障点……”
“我们甚至想过给雷达罩喷涂最新的纳米疏水涂层,可高空的低温和紫外线,几个小时就能让涂层失效……”
专家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绝望,他正想继续往下说。
“陈部长。”
许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他。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许燃径直走到了白板前,从一个目瞪口呆的专家手里,接过了电子笔。
他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除冰方案,而是直接调出了空警-200的侧视图。
“你们想岔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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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陈启明和他身后的专家们,脸都涨红了,正要发作。
许燃的笔,动了。
他在那根巨大的“平衡木”雷达罩的后方,画出了一片用红色標记的区域。
然后在旁边,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所有航空工程师都无比熟悉的雷诺数紊流判定公式。
“飞机的本质,是玩弄空气的艺术。”
许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你们只看到了结冰,却没有看到,造成结冰的『罪魁祸首』紊流!”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红色区域。
“这么一个巨大、突兀的『平衡木』,横亘在机背上。高速气流流过,会在它的后方,形成一个巨大且极其不稳定的低压紊流区!
空气在这里减速、盘旋、温度骤降!
这片区域,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箱』和『製冰机』!”
“你们所有的除冰方案,都只是治標。
而真正的病根,是这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气动布局!”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陈启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最终结论。
“这种设计,本质上,就是给飞机背上,硬生生加了一个巨大的减速板和超级扰流器。
別说结冰了,就算不结冰,它也是所有飞控工程师的终极噩梦!”
嗡!!!
整个宴会厅,所有懂行的人,大脑在这一刻,都像是狠狠地炸开了!
紊流区!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他们这十几年,一门心思都在跟“冰”较劲,却从来没人想过,去质疑生出“冰”来的最根本布局!
思维的盲区!
是灯下黑!
陈启明呆呆地看著白板上被许燃圈出来的红色区域,和他旁边那个简洁却又无可辩驳的流体力学公式。
一张老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然而,许燃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直接擦掉了白板上“病入膏肓”的空警-200。
然后,他重新画出了一架飞机的轮廓。
流畅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架国產的arj21支线客机。
“高低搭配,才是未来。”
许燃的声音,依旧自信。
“空警-2000,是我们的『高』。
它追求极限性能,不计成本,是体系的核心。
而我们缺的,是足够多,足够便宜,性能也足够用的『低』!”
他的笔,在arj21的机背上,轻轻一动!
没有画那根愚蠢的“平衡木”。
他画的,是一块平整的,如同衝浪板一样与机身背部曲线完美融合的“板状”天线!
天线的前后两端,平滑地融入机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
造型像极了澳洲空军e-7“楔尾”预警机背上標誌性的“刀片”!
“这!”陈启明失声叫了出来!
“气动融合!”
许燃的笔尖,在完美的流线型上滑动,“彻底消除紊流区!
不仅解决了结冰问题,飞行阻力,甚至比原版客机增加不了多少!”
“维护性!”
他的笔,点在了“衝浪板”的两侧,“所有核心组件,都可以通过机身內部的通道进行维护,不用再让地勤人员爬上爬下!”
“扫描界面!”
他画出了雷达波的扫描扇面,“这种『顶置板状天线』,左右两侧各布置一套阵列。
能提供超过240度的无死角扫描,对於一款『低』端预警机,完全够用!”
“最重要的是!”
许燃转过身,看著满屋子已经被他彻底镇住呆若木鸡的將军和专家,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平台!我们不需要再专门研製什么特种机!
直接拿我们现成的,已经大规模量產的arj21支线客机,进行改装!
成本,能降到什么程度,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白板上闻所未闻,却又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闪烁著天才光芒,完美又顛覆性的设计方案!
绝了!
这他妈的……简直绝了!
用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让人拍案叫绝的方式,一举解决了困扰了他们十几年的所有难题!
死局,盘活了!
“好!好!好!!!”
李援朝上將一声如同旱天惊雷般的暴喝,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一拍桌子,昂贵的红木餐桌,被他拍得嗡嗡作响!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燃面前,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这个年轻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著的国宝!
“你需要什么?!说!要人,我给你一个加强团!
要钱,我给你一个亿!不够我再去申请!”
面对这位开国上將失態的咆哮。
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將电子笔放回了原处。
“我不需要一个亿。”
他看向李援朝,提出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要求。
“我需要一架arj21的原型机,做平台改造。
还有,我需要一间国內最好的风洞,採集一点……最基础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