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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请仙 > 第137章 :L
  衝出教室,冰冷的走廊空气灌进肺里,非但没让我冷静,反而更像是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炸得我头皮发麻。
  后背的冷汗腻乎乎地贴著衣服,凉得钻心。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卢慧雯刚才那张凑近的、带著好奇和探究的漂亮脸蛋,还有那该死的梔子香。
  不对。
  这他妈太不对了!
  卢慧雯?
  她怎么会跑来问我这个?还他妈是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破课?
  是,我是帮她赶走过缠身的大妖执念,把那丟了的魂从鬼门关扯回来半条。可那之后呢?她家里人来接,千恩万谢,塞了个厚信封,然后呢?就没然后了。路上遇见,她眼神都懒得瞟过来一下,好像我他妈是块路边被晒化的沥青印子,脏眼。
  清远大学的校,家世好,长得顶天,身边围著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学生会主席那种精英。我何十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偶尔能看见点脏东西、靠著点歪门邪道混口饭吃的穷学生。我俩的交集,早在那个晚上就彻底两清了。她谢过了,钱给了,人情了了。
  她卢大小姐的世界,跟我这条阴沟里的烂泥,压根就不该再有半毛钱交集。
  那她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专门跑来上这节能闷死人的课?就为了坐我旁边,闻我的汗酸味和隔夜酒气?就为了问我一句“进山刺不刺激”?
  刺激?我他妈刺激得差点把命和小斌都填进去!
  她那双眼睛里,好奇是真的,但底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针一样扎人。她不是那种会听信校园八卦烂俗传闻的人。神仙?狐狸精?从她嘴里问出来,本身就透著股极其不协调的诡异。
  是谁让她来的?
  陈雪那边刚试探完,这边卢慧雯就贴了上来?博物院的研究员,和象牙塔里的校?这组合他妈比山海经还离谱!
  还是说……卢慧雯本身,也有问题?
  上次那大妖执念……真的彻底清乾净了?会不会留了什么尾巴?或者……招来了別的什么?
  我猛地直起身,心臟怦怦狂跳,一种更深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不对。
  不是衝著我来的。
  是衝著“它”来的。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隔著衣服,那本黑色笔记本冰冷的轮廓像一块冰,死死熨帖在皮肤上。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执钥人……
  是因为这个?
  因为老子莫名其妙成了这破玩意儿的什么狗屁“执钥人”,所以这些牛鬼蛇神才一个个闻著味儿凑上来?
  卢慧雯是被利用了?还是……她根本也是其中一环?她家那种背景,接触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太正常了。
  操!
  我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骨节生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原本以为逃出那座山,回到学校,就能暂时喘口气,躲在正常世界的壳子里舔舐伤口,慢慢琢磨对策。
  可现在,这壳子他妈漏了!
  冷风无孔不入!
  连卢慧雯这种看似毫不相干的人都成了试探的触手,这校园里,还有哪里是安全的?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老荣?那孙子现在估计还抱著钱在做春秋大梦。
  小斌?还躺在医院里。
  苏婉清?她倒是能量大,但她的方式太显眼,而且目的不明。
  我他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怀里揣著个不知道是宝藏还是炸弹的玩意儿,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著。
  得走。
  必须立刻离开学校!
  至少得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喘口气,理理这团乱麻!
  我猛地转身,也顾不上回教室拿书包了,低著头,沿著走廊快步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一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同学打招呼,我都含糊地应著,脚步没停。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可能是我脸色太难看。
  没心思管了。
  衝出教学楼,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去哪?身上现金不多,银行卡里也没多少余额。旅馆?需要身份证,容易留下痕跡。
  妈的。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孤立无援。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简讯。
  我警惕地掏出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点开。
  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別回宿舍。有人在等你。——l”
  l?
  卢慧雯(lu huiwen)?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扭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宿舍楼下的树荫里,似乎確实停著几辆平时不太常见的黑色轿车,车旁站著几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看似隨意地抽菸聊天,但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宿舍楼的出口。
  他们的站姿,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警惕和审视,绝不是学生或者普通路人!
  他们真的找上门了!这么快?!
  如果不是这条简讯……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卢慧雯……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提醒我?
  她刚才在教室里的试探,和现在的警告,哪个才是真的?
  巨大的混乱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
  我死死攥著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风更冷了。
  台阶下的冷风像刀子,颳得脸生疼。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没头没尾的警告简讯。
  l。卢慧雯。
  她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在教室试探,转头又发简讯示警?玩我呢?还是她也被卷得更深,身不由己?
  宿舍楼下的树影里,那几个黑夹克的身影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看似散漫,却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他们的视线像无形的探照灯,一遍遍扫过出口。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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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
  冷汗顺著脊柱往下淌,胃里一阵翻搅。这种被人堵在自家门口的憋屈和惊悚,比在山里直面怪物还让人头皮发麻。至少山里你知道危险是什么,而这里,危险藏在人皮底下,藏在日常里,冷不丁就咬你一口。
  不能待在这了。教学楼也不安全,卢慧雯能找到,別人也能。
  得走!立刻!马上!
  我猛地转身,压低头,混进下课的人流里,脚步加快,朝著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学校后门走去。后门靠近老旧的居民区,小街小巷多,监控少,更容易摆脱可能的跟踪。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敲,每一次跳动都牵扯著肋骨的隱痛。我儘量让自己走得自然,不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耳朵捕捉著身后的每一个脚步声,眼睛余光扫视著周围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有人跟著我吗?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女生?还是路边那辆迟迟不开走的银色轿车?
  疑神疑鬼,看谁都像不怀好意。
  口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像一块冰,不断散发著寒意,提醒著我这一切的根源。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完成你大爷!这他妈分明是开启了地狱难度!
  穿过嘈杂的篮球场,绕过图书馆,后门那排歪歪扭扭的老香樟树就在眼前。门口比平时冷清,只有几个蹲著抽菸的小贩和一辆等著拉客的破三轮。
  我稍微鬆了口气,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跨出校门。
  “何十三!”
  一个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带著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我浑身肌肉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拔腿狂奔。但理智死死摁住了这股衝动。不能跑,一跑就彻底暴露了。
  我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裤兜里那把一直带著的多功能军刀。
  喊我的是同系的一个男生,叫赵胖,平时没啥交集,就一起上过大课。他跑得有点脸红,扶了扶眼镜:“真是你啊?跑这么快干嘛?叫你好几声了。”
  他眼神里只有熟人碰见的寻常,看不出別的。不像装的。
  “哦,赵胖啊。”我鬆开攥著刀的手,儘量让表情放鬆,“有点急事,没听见。怎么了?”
  “没啥,”赵胖喘匀了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你学生证掉路上了吧?刚在后面捡的,一看是你。”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我那破旧的学生证。估计是刚才心神不寧,从裤兜里滑出去了。
  “谢了。”我接过学生证,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半分,但警惕没放下,“回头请你喝水。”
  “小事儿!”赵胖摆摆手,又好奇地问,“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哪啊?下午老班的课不上了?听说要划重点……”
  “不了,真有事,帮我请个假。”我打断他,没心思閒扯,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赵胖又叫住我,挠了挠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找你,在宿舍楼那边等著呢,看著挺急的。你没碰见?”
  我心臟猛地一缩,脸上却不动声色:“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不像学生。”赵胖回忆著,“穿得挺板正,好几个呢。我还以为你惹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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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找错人了吧。”我含糊道,后背又开始冒冷汗,“谢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后门。
  拐进一条小巷,確认赵胖没跟上来,我才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连赵胖这种路人都注意到那些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想掩饰!是在故意施加压力?逼我自乱阵脚?
  卢慧雯的简讯是真的。宿舍回不去了。
  现在去哪?
  身上现金不到五百,银行卡里还有两千多,是之前攒的生活费和这次分的一点尾款。住店不能住久的,而且需要身份证。
  我摸出手机,下意识想给老荣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又顿住了。
  老荣现在在哪?宿舍?如果那些人堵在宿舍楼下,老荣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孙子脑子一热,別他妈为了拿他那些钱撞枪口上!
  我赶紧拨老荣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声音嘈杂,夹杂著游戏音效和老荣兴奋的吼叫:“……奶我!奶我!快!操!死了!”
  “老荣!”我压低声音,急道,“你他妈在哪呢?”
  “网吧啊!还能在哪!”老荣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心不在焉,“咋了十三?又想喝酒?等我这把打完……”
  “打你妈!”我火气噌就上来了,“宿舍楼下有人堵我们!別回去!听见没!”
  “堵我们?”老荣那边顿了一下,游戏声音小了点,语气变得紧张起来,“谁啊?又是那帮孙子?妈的阴魂不散!老子……”
  “別他妈废话!”我打断他,“听著,你现在就待在网吧,哪都別去!等我消息!”
  “不是……十三,到底咋回事啊?咱又惹谁了?”老荣的声音彻底慌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记住,別回宿舍!钱藏好!有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反覆叮嘱。
  “知……知道了……”老荣的声音带著哭腔,“那你呢?你在哪?”
  “我没事。先掛了,保持联繫。”
  不等他再问,我直接掐断了电话。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捲而来。
  像两只被堵在洞里的老鼠,惶惶不可终日。
  不行,得找个地方落脚,至少捱过今晚。
  我想起一个地方。城西老城区,有个快要拆迁的旧书市场,市场最里面有个看门的老头,姓秦,脾气古怪,但跟我师父有点交情。我以前帮他处理过一点“脏东西”,在他那堆放杂物的阁楼里借住过一晚。那地方鱼龙混杂,没监控,相对安全。
  只能去那碰碰运气了。
  打定主意,我压低帽檐,走出小巷,拦了辆路过的三轮摩托。
  “老师傅,去城西旧书市场。”
  三轮车突突突地启动,载著我驶离清远大学的范围。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但我却像一滴掉进油里的水,格格不入,无处容身。
  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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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阁楼不安全。去『忘忧茶馆』,报我的名字。——l”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怎么知道我要去阁楼?!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