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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望仙门 > 第八百零二章 公子將军
  安阳郡,古城,是雅水之上自西向东的第二座大城。
  照理说,守著一座雅水,连通三穷郡与三富郡乃至於江州各郡,这古城也该是一座颇为繁茂的大城,可事实上,这里却从来不是安阳郡发展的重心所在,甚至於,因为距离兴城太近,从兴城出发的船只甚至都不必在这里过多停留,而广郡方面的船舶又经甘水而入雅河,直接便跳过了古城,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便造成了这里並不富裕的结局。
  不富裕,便聚拢不来商贾富户,更不必说达官显贵,再加上它距离大古山脉北部太近,又地处“偏远”,乃是安阳郡除了南口城和双龙城以外最货真价实的边城,地势狭小,相邻的又是穷郡,是以不说商贸繁荣,便是农牧都算不上繁荣。
  人口少,又没有什么钱赚,若非这里还长期驻扎了一支从来不缺了餉银的边军,只怕维持一座大城的体面都成问题。
  这一日日头大好,古城里大街小巷都多见行人行走,城墙上,一队精锐正在巡视,为首一人十分年轻,他目光淡漠,眉头低垂,天生带著贵气,身穿亮银鎧甲,脖颈两侧一直延伸到肩头后背,是一块银白色的细腻皮毛,柔顺异常,看著就非凡品,正是洛川曾在怀城酒楼上见过的,与魏长河同行的安阳郡公子,晏拙。
  相比较那时而言,此时的晏拙明显更加沉稳,浑身上下有一种不能言说的变化,好似一个长期在后方训练的新兵,一朝上了战场,见过了血一般。
  他自北城墙起,一路向东,又经南城墙,直到下午,才来到西面,在这里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金盔金甲,金色披风,腰间一柄金剑,便连那剑头的剑穗都是金色的,在西斜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富贵。
  晏拙快步来到那金甲將军的身后,抱拳行礼道,“属下晏拙,拜见白將军!”
  那金甲將军闻言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並不如何显老的红润脸庞来,见晏拙行礼,笑著伸手將他扶了一扶,道,“公子不必多礼,又去巡视四边城墙了?”
  晏拙点头。
  金甲將军頷首讚嘆道,“你还是更像你的外公,好,很好。”
  晏拙看向西方,除了那一条蜿蜒往西的雅水,以及河畔一些远远近近收拾筛网的农户,就只是荒原一片,“將军,昨日城內有刺客刺杀於你,属下正要前往之时,將军传令各军坚守不动的军令便传来了,属下就不曾派兵,今日得见將军无恙便也放心了,不过將军可將那刺客拿下,探明身份了?”
  金甲將军摇了摇头,“那刺客至少有六境巔峰的实力,且一击不中,便即远走,如今我安阳郡的强者多在南疆一线,咱们这里没有上三境强者坐镇,对於这样的刺客实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小心防备些罢了,至於说身份......”他哈哈一笑道,“那刺客背后的人,应当想要让我们以为,他们是广郡的人。”
  晏拙看向金甲將军,“云百楼在兴城驻扎了不少军队,明显心怀鬼胎,再加上广军水师,以及他身边常伴的上三境强者和那个阴灵,这一场刺杀的背后之人,也未免就不能是他!”
  金甲將军微笑著看向晏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没有將面前之人当成一郡公子来尊敬的意思,说出来的话更不客气,“公子,行军打仗,总还是要基於事实来做判断,事情尚未查清,便將屎盆子扣在什么人的头上,那是要被暗地里的人牵著鼻子走的。”
  “將军教训的是,”晏拙拱手为礼,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虚心接受的意思,“可如今咱们不是查不清事实嘛,概要小心防备著的,就该多加上一份小心。”
  金甲將军闻言也不恼怒,而是慨嘆著伸手指了指晏拙,笑骂道,“你啊你啊,才夸你更像你的外公,你就又现出原形来了,你外公遇到这样的事情,会这般沉不住气吗?”他看向西方轻嘆一声,“云百楼是在兴城投入了很大兵力,也定是要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鼓捣出一些事情的,我们应该小心应对,没错,可在確定了他的真正意图之前,我们能贸然做些什么?做什么都是冒险,都有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他见晏拙面上不以为然,便又道,“而且,他这一次想要鼓捣出来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到,十有八九,是衝著南面或者西面去的,如今的西南汉州,只余离广二郡与我安阳,如今的安阳郡你也知道,可轻易与离广二郡交恶否?!万万不能!”
  晏拙皱眉不语。
  金甲將军斜瞥了一眼晏拙的表情,面上亦有冷色,“如今那离郡太守,一意孤行要去收復河玉城,河玉城已然落入妖夷手中,岂是那么容易收復的?便是十大名將之一的陆东风去了,只怕也唯有望城兴嘆,何况他还不曾带上陆东风,小娃娃一个,大败而回根本难免。此次联军,我安阳郡虽不曾派兵支援他这抗夷壮举,但若他一朝兵败,云百楼自兴城发兵南下之际,我等兵出古城,威胁广郡后路,迫使云百楼退兵,已算是对得起他这份抗夷之心了,还要如何?”
  晏拙冷淡回望,道,“將军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与离广二郡之中的任何一个交恶,也不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交好,此番离郡南下抗夷我等袖手旁观,他日我安阳郡南下抗夷,离郡或者广郡,可会有人为我等派出一兵一卒?!白將军可別忘了,如今的离郡与广郡,可都与我安阳郡......接壤了!”
  那金甲將军听了晏拙的话,心中忍不住一惊,面上却故作轻鬆,苦口婆心道,“公子,这几日,我每一日都能收到太守大人从元北城发来的信笺,你当知道,你急,太守大人更急,可太守大人派我前来古城坐镇,是要我们主动出击去与广郡廝杀个你死我活吗?不是,他是要我们先看看局势会如何发展,再下结论的。如今,西线平安,离广二郡尚未撕破脸皮,你我便是在这里將道理讲上一天一夜,又能有个什么结论?何况如今局势一片混沌,事实不清,就像昨日的刺客,你就能一定说得准,其背后的人,不会是那个年纪轻轻却心机深沉的离郡太守?!”
  晏拙再度不语。
  金甲將军见他不说话了,復又笑著凑近了些,“公子不必烦忧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安阳郡这一次註定是要作壁上观,无论置身事外也好,或者仍旧免不了下场演上一段,终归不会有太大损失,你且宽心就是,我听说世子再有两日便也到了古城,届时你们兄弟好好聚聚,也好放鬆心情。”
  晏拙面色微动,惊讶问道,“大哥要来古城?如今白將军已来了古城,大哥不应当坐镇安城的吗?”
  金甲將军见状摆手道,“哎,安城事务总还是要送去元北城由太守大人亲自处理的,哪里需要你大哥坐镇,至於说其它的,只要我等边疆无事,安城能出什么事?他要来古城,也是为了看你,你们兄弟许久不见,总该是有许多话说的。”
  晏拙点头,而后行礼退去。
  而在他身后,金甲將军面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良久,才轻轻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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