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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晋末芳华 > 第34章 登巨舫欲討公道
  张彤云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但又没穿好衣服,只得鬱闷地坐下。
  她想出言斥责,但想到对方主僕刚救了自己,只得出言道:“你这女子,好生无礼。”
  “你家郎君这样教你说话,遇到我还好,要是其他脾气不好的士族女子,恐会惹祸上身。”
  青柳吐了一下舌头,“奴出言莽撞,女郎勿怪。”
  她拿起一旁的外服比了比,“女郎身材是真好,妾的衣服有些紧了,女郎將就用吧。”
  张彤云接过慢慢穿上,出声道:“看你说话,应该是自幼跟著你家郎君吧?”
  “你掉入江中的琴救了我性命,说明你我有缘,我看你言语机灵,要不要做我婢女?”
  “別的不说,吃穿用度,应该会比这边好很多,我也会让阿兄给你家郎君补偿,就是十个二十个婢女,也能换的。”
  青柳摇头,“我不愿意,郎君也不会愿意。”
  张彤云听了摇头道:“我倒觉得未必。”
  “有时候不愿意换,只是条件不够好而已。”
  “你也知道身为婢女的处境,可以被隨意发卖,甚至像货物一样送予別人,別说自由,连生死都不能自己决定。”
  “你跟著我,我起码可以保证,没人敢强迫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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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柳还是拒绝,“女郎既然不信,可以自向郎君去提,只要郎君点头,我绝无他言。”
  张彤云听了,信心满满道:“好,我便求阿兄助你家郎君入仕,看你家郎君会不会答应!”
  那边薑汤煮好,王謐端著敲了敲门,青柳从舱里出来,接过汤碗往里走去,张玄之忍不住道:“阿妹,你如何了?”
  里面张彤云声音传来,“阿兄勿忧,妾只是身体有些冷,喝了汤应该就能走动了。”
  张玄之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眾人又等了一刻钟,舱门打开,青柳引著张彤云走了出来。
  王謐看到张彤云时,也不禁眼睛一亮。
  方才张彤云落水时极为狼狈,披头散髮,王謐也没有细看,如今头髮擦乾重新挽起,现出其极为出眾的身材样貌来。
  其相貌中清冷带著艷丽,令人一眼难忘,而且更为独特的是,对方眼眸极为清亮,顾盼神飞,偏偏却像蒙了层水幕,看上去极为动人。
  其穿著青柳的湖绿色长裙有些不合身,显然是有些紧,但反而衬托得身材极为窈窕,引得王謐目光在某处停留了片刻,心道青柳已经算身材很好了,没想到这女郎更是出眾,果然士族女子营养好啊。
  张彤云先向张玄之福了一礼,“让阿兄担心了。”
  张玄之涩声道:“没事,没事就好。”
  他刚才嚇得差点虚脱,要是妹妹出了事情,怎么向家族交代?
  那边张彤云转向王謐,见对方上身隨手披了件水手的葛衣,裤子还是湿漉漉的,不由把目光移开少许,轻声道:“多谢郎君相救之恩。”
  王謐站直身子回礼道:“举手之劳,无需掛怀。”
  张彤云低著头,不知道如何再开口,气氛一时间尷尬起来,王謐转身对张玄之道:“容在下换身衣服,以免见人失礼。”
  张彤云见王謐和青柳进了船舱,想到刚才自己还在对方床上换了衣服,顿时脸上发烫。
  青柳关上舱门,说道:“郎君换什么袍服?”
  王謐出声道:“布衣即可。”
  青柳有些惊讶,“郎君不换士人袍服,以王氏身份见人?”
  王謐道:“建康宅子尚未表明態度,要是回头再將我赶出家门,我便成笑话了。”
  “李氏这种下等士族,穿布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况......”他压低声音,將顾骏一直没有出现的事情说了,最后道:“里面怕是有些曲折,相机而动吧。”
  青柳听了,便拿出一套乾净麻服,给王謐换了,两人才走出去。
  那边张玄之见了,出声道:“刚才舍妹说和郎君婢女一见如故,郎君可否割爱,想要什么交换,我都可以满足。”
  王謐摇头道:“免了,我家婢女,就是给我个吏部尚书,我也是不换的。”
  张彤云惊讶地睁大眼睛,王謐还真拒绝了,不过这话也太过离谱,他真的知道,吏部尚书是什么官职吗?
  看来对方果然是平民,不然士族皆知吏部尚书的尊贵,可见对方是无知无畏了。
  张玄之此时心中的念头,也和张彤云一样,但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为何偏偏说了个吏部尚书这个自己赴任的官职,这难道只是巧合不成?
  联想到对方的急救法,张玄之目光闪动起来。
  眾人皆有心事,座船已经贴近了大船,那边大船之上早已经得知发生的事情,乱成了一团。
  张玄之走到船头,让船尾放下吊篮,他扶著张彤云先走了进去,吊篮缓缓上升,不一会便升上甲板。
  张玄之將张彤云扶了下去,那边两名婢女小翠小葵,早抢到张彤云身边哭泣起来,张彤云轻声安慰了两女几句,两人方才止住哭泣。
  张玄之转身,让人放下吊篮,对下面船上的王謐做了个请的手势,王謐带著青柳老白,跟著升了上去。
  船上人群涌了过来,不断询问,张玄之见状眉头微微皱,对眾人道:“出了这等事情,是我这个做主人的行事不周,打扰诸位的雅兴。”
  一眾士人纷纷道:“祖希(张玄之的字)哪里话,令妹安否?”
  张彤云脸上蒙纱,出前敛衽施礼道:“让诸位担心了,妾身无事。”
  眾人见了,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虚惊一场,必有后福啊。”
  士族之中,却是有几个家族中的女郎,彼时风气开放,女子也能拋头露面,她们此时目光却齐齐被上来的王謐吸引,忍不住聚到一起窃窃私语,言说这是哪里来的俊俏郎君,竟然將一船年轻士子都比下去了!
  也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某处,那边站著的正是朱亮,此刻他已经酒醒了大半,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脸色青白不定,口中訥訥,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边吊篮声响,王謐已经带著青柳老白上了船,张玄之见状,沉声道:“我身为船主,衝撞了这位郎君的坐船,致生此事,所以要给他个说法。”
  士人之中,多有和朱亮相熟者,有个年轻的赶紧劝道:“朱郎酒后失態,实乃误会,给他些补偿,此事就此揭过,也就罢了。”
  他身旁的友人当即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前者顿时反应过来,此行是张玄之去建康赴任,正是养望扬名的关键时期,要是此事处理不好,便会在士族间传出恶名,不仅会影响到张玄之本人的仕途,更会影响到自己这些依附张玄之的幕僚官员!
  朱亮眼见眾人目光都投向自己,双腿不由自主抖了起来,他嘴唇哆嗦几下,眼见眾人都盯著自己,更是胸中憋闷。
  他从小锦衣玉食,又是武將世家,之前根本没人敢惹他,眼下他见张玄之竟然有暗示自己道歉之意,更是满腹委屈愤怒,自己名门望族,凭什么给一个布衣道歉?
  他突然恶上心头,怒吼道:“不过是艘平民破船,我全价赔他就是了!”
  “不然我还能赔他性命不成,士族给布衣低头,丟的是谁的脸?”
  眾人听了,竟然齐声附和起来,张玄之听了,脸色沉了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