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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晋末芳华 > 第112章 进宫授封爵
  第112章 进宫授封爵
  郗夫人知道王謐想做什么,说道:“按礼节去倒是没错,但你別指望说服他。”
  “他很固执,我这个身为女儿的都无能为力,我不觉得你可以。”
  王謐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郗夫人展顏一笑,“也是,走吧,今天你运气不错,能见到陛下。”
  “本来军功授爵,是皇帝亲授,而荫封授爵,则是宗室宗正,现琅琊王代执,但宫里消息,这次却是皇帝亲自主持封礼,应该是看在琅琊王氏的情面,所以有次待遇。”
  她站起身,对灵儿说道:“在家里好好呆著,等阿母回来。”
  灵儿听话地点了点头,送郗夫人和王謐到门口,方才回去。
  中庭早有牛车等著,郗夫人领著王謐上了车,车夫驾车出门,一路往建康宫而去,牛车很慢,王謐其实做事颇为紧凑,察觉牛车晃晃悠悠步一般,不由面上有些彆扭。
  郗夫人察觉到了,笑道:“怎么,这就心急了?”
  “其实这才是士林风气,我之前知道你行事,这些年一直安排得满满当当,昼夜不息,哪有一天下十盘棋的。”
  “士族对弈,往往一日一两盘足矣,本为陶情养性,却生生被你搞成了爭胜之道。”
  “你现在也还不过十六岁,怎么弄得这般劳累,真不像是村子里面生活过的。”
  王謐苦笑道:“习惯了,有时人閒下来,未必是好事。”
  “我一直觉得,人的潜力是很深的,但只有遇到压力的时候,才能激发出来,关键是定好目標,如何自律。”
  “有时候人保护的太好,生活太过安逸,反而容易墮落,就像体虚之人,害怕生病而不去强健身体,只躲在屋內休息,久而久之,反而更加不耐风寒。”
  “当初我大病一场过后,坚持每日到田间地头奔跑,跟著老白举石练枪,虽然最初大半年极为劳累,但习惯之后,精神体魄便好了很多,不然也没有体力一天下这么多盘棋。”
  郗夫人闻言嘆道:“灵儿便是天生体虚,我害怕她著凉受寒,所以常让其足不出户,
  看来这也不好。”
  王謐道:“室內锻炼体魄的法子,等小妹学会后,每日坚持一个时辰,一年半载,便应有明显成效。”
  郗夫人点头,“难为你有心,我倒是想起来,你这说法,其实也適用於当今天下。”
  “朝廷歷次北伐,能取得胜利的,都是经歷过战乱的。”
  “最初那批,包括你祖父,郗氏庾氏,皆是经歷过永嘉之乱,所以在外敌前,才能力挽狂澜。”
  “而后面这一代,就是桓温和庾氏兄弟了,皆是经过两次內乱,在其中成长起来,最终桓温远远胜出。”
  “但庾氏兄弟固然差,终归是打过仗的,不像谢家兄弟,没有任何战功,两次北伐轮番掛帅,却都惨败逃跑。”
  王謐沉声道:“朝廷明知道桓温掛帅胜算更大,但为了制衡,最后还是如此做法,已经是寒了很多人的心,也难怪这一代很多子弟都投靠了桓温。”
  “这样下去,北伐成功的可能性会越来越低,北面的氏秦和燕国,如今正变得越来越强大。”
  郗夫人出声道:“这便是阿父不想出山的缘故,只怕给他徐充练兵,他也打不过燕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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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謐出声道:“但总比庾氏私下通敌强吧?”
  都夫人笑道:“这话私下说说就行,今天你要见的皇后,出身庾氏,你別口不择言了王謐笑道:“怎么会,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他心道郗夫人说的,怕就是庾道怜了,是当今皇帝司马弈的皇后,也是明穆皇后庾文君的侄女,庾氏出了两个皇后,也难怪敢如此肆意妄为。
  牛车在跑了半个多时辰后,终於是到了建康宫门外,早有侍卫內宦等著,王謐扶著郗夫人下车进了宫门,在內侍带领下走过长长的夹道长墙,足足又走了近两刻钟,方才到了授爵的太极殿侧前。
  这一路上,王謐足足见到了五六个园和別馆,据说建康宫中,一共有三十多个这样的园林离宫,可见当年建造时的穷极奢华。
  內侍却没有带两人直接进去,却是带到了旁边偏殿等待,那內侍似乎是认识夫人,
  进去后,还特地吩附里面的小內侍找了个坐凳,让郗夫人坐下。
  王謐站在夫人身边,看向外面太和殿前空阔的中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隨著一声钟声响起,太和殿中,便不断往外走出穿著各色服装的官员出来。
  其拉成了长长一串,怕不是有上百人,其各自三五成群,一边交谈,一边向宫门走去。
  王謐明白这便是五日一次的朝议了,东晋的朝廷政事,远比其他朝代宽鬆,所以官员也清閒得多,不上朝的时候,很多官员甚至都不去官署,只是呼朋引客,饮酒谈玄度日。
  其中一个有名的例子,便是王羲之的五子王徽之,其放荡不羈,喜东游西逛,常因此耽误公务,其担任桓冲手下骑曹参军时,被桓冲询问,不仅不知道自己手下管了多少马,
  连自己官名都忘记了。
  桓冲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时人最为推崇的名士风范,桓氏想要收买人心,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王謐想起这些所谓雅事时,也不禁感嘆,东普这个朝代,可谓是顽瘴瘤疾深入肺腑很难医治过来,无论做什么,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后世刘裕倒是看到了这个隱患,所以很乾脆地將士族几乎废了个精光,大力任用寒门和平民武將子弟打天下。
  这无疑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但刘裕却没想到,寒门平民上位成重臣高门后,马上便腐化墮落,且手段更加残暴极端。
  要说土族爭权夺利,还留著几分面子和后路的话,刘裕手下大將爭斗,则是动不动杀人全家,这也开了个坏头,导致后来的南北朝武人一个比一个抽象。
  南北朝时期,上级猜疑部下,下级对上级不满,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最后这种歷史被终结后,高门仍然是把持了隋唐的朝堂。
  所以朝堂政治,把握尺度,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只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內侍的声音响了起来,“朝议已毕,皇上会移步偏殿,你等现在去门外等著宣召。”
  郗夫人和王謐在內侍的引领下,又往北走过了两间偏殿,那边早开著门,三人等在门后,又过了一刻钟,里面声音传出,“宣王謐郗氏进殿。”
  两人走入殿中,却见偏殿两旁,却是站了两排二十多个人,远处皇座坐著人,却是看不清楚。
  郗夫人进了殿后,却不再往前走,只是躬身而拜,隨即在门口站定,王謐独自一人,
  往大殿远处的皇座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侧的人,虽然面孔大都颇为陌生,只先前见过的王氏家主王琨认识,但王謐还是从服饰上分辨得出,这都是司马氏皇族,及一二品公侯官员,
  王謐发现,朝廷对这次袭爵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想像,他有些不理解,虽说县侯確实不多,自己是王导孙子,但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亦或日后其他人袭爵,也是这种惯例?
  他满腹狐疑,也不好看两边人的神色,更不好直视台阶上首的皇帝,只微微低头,走到台阶下,躬身拜道:“臣拜见陛下。”
  一道中气略有些不足的声音响起,“平身。”
  王謐站直身子,头微微低下,虽然还是没有直视上首,但还是用眼角上方余光,以极快的速度打量著上首皇位之上,如今的皇帝司马奕。
  其二十多岁年纪,脸庞白皙消瘦,看上去坐姿却是颇为端正,盖因其之前有执掌兵马之经验。
  司马奕出生於咸康八年(342年),出生便被封为东海王,十岁拜散骑常侍,镇军將军,十九岁改封琅琊王,二十岁转侍中,驃骑大將军,开府。
  司马氏这几代的规矩,封琅琊王的,几乎便是下一任皇帝,但彼时其兄司马不刚刚登基,司马弈这琅琊王一当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谁也没想到,三年后司马不驾崩,司马奕便即登基,距今也不过半年。
  王謐眼角余光扫过,却见司马奕身侧后方,坐著个头冠凤冠的端装丰丽女子,应该就是皇后庾道怜了,但不知为何,其眉眼之间,却似乎鬱结著些愁容。
  王謐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注意力重新回到司马奕身上,却突然发现,皇帝司马奕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旁內侍已经展开詔书,宣读起来。
  “朕绍承大统,夙夜祗畏。荷宗庙之灵,赖群臣之力,咨尔琅琊王謐,文献(王导)之孙,其祖翼赞中兴,功铭彝鼎,仁风载路,允文允武,实为栋樑。
  “昔汉置武功之爵,周分茅土之誓,今封卿武冈县侯,食邑千户,继命承家,永绥咸服,尔其敬敷德行,勤修政业,使武冈之民,咸沐膏泽,琅琊之门,再焕簪缨。
  “於戏,书云功崇惟志,传日慎终如始,祗服朕命,保义皇家,可依前件,主者施行、”
  “兴寧三年,九月初九。”
  王謐连忙躬身拜道:“陛下圣德巍巍,光照四海,臣愚钝鄙质,蒙恩拔擢,得赐武冈,授土分茅,荣宠逾涯,敢不竭诚尽节,以报殊遇,伏惟陛下威服四方,永固皇图。”
  “臣謐顿首再拜。”
  他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的起点,便是这世上绝大部分人望都不敢望的终点。